书房里就剩下李文东和李秀儿。
李秀儿看著李文东:“老公,接下来具体咋办?光说低调,也得有个章程。”
李文东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先摸清楚是谁在查。李战。”
一直守在书房门口的李战推门进来。
“主人。”
“你明天一早,去外面转转。”李文东说,“看看有没有生面孔在咱家附近转悠,或者去街道办、居委会打听事儿。重点是,搞清楚是哪边的人,哪个部门的。记住,別惊动对方,悄悄看。”
李战点头:“明白。”
“去吧。”
李战退了出去。
李秀儿有点担心:“能查出来吗?”
“李战干这个专业。”李文东说,“先把底摸清,咱们才知道怎么接招。”
第二天,李文东照常起床,去花园练功。
家里一切如常,孩子们上学,妻子们操持家务。但李文东能感觉到,那股轻鬆的气氛没了,空气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悬浮】感,好像有什么东西悬在那儿,落不下来。
下午,李战回来了。
他直接上二楼书房找李文东。
“主人,查到了。”李战关上门,“確实有人在打听咱们家。来了两拨人,穿著便装,但走路姿势和说话口气,是內部的人。”
“哪个部门的?”李文东问。
“具体单位没露,但我跟了一段,看他们最后进的那个院子,门口掛的牌子……”李战压低声音,“是搞情报匯总和內部调查那一块的。”
李文东心里有数了。不是普通的街道或者区里,是更上面的专业部门。这级別,不一般。
“他们打听什么?”
“主要是三件事。”李战说,“第一,咱家的人口构成,特別是您的十二位夫人,有没有正式的婚姻证明,怎么落户的。第二,咱家经济的来源,盖楼的钱从哪来,日常这么大开销靠什么支撑。第三,就是您个人的经歷,特別是最近十五年,具体做了什么。”
李文东点点头。都是关键点,也是容易让人做文章的地方。
“知道了。你继续留意,但別靠太近。”
“明白。”
李战刚走没多久,楼下就传来汽车的声音。
李文东走到窗边一看,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院门外。
车上下来一个人,正是陈老。
李文东赶紧下楼去迎。
陈老这次没戴帽子,脸色比昨晚更严肃些。他进了客厅,没坐,直接对李文东说:“文东,楼上书房说话。”
两人上了楼。
关上书房门,陈老开口:“情况比我昨晚想的要快。那边动作加大了,已经正式立项,要对你家做一个『背景了解与情况核实』。”
李文东心里一沉:“这么快?”
“新上来的人,想做事,也想立威。”陈老在椅子上坐下,“你家目標大,又查不出明显问题,正好拿来当个样板,看看水有多深。”
他看了看李文东:“我还能顶一顶,但硬顶不是办法。我的建议是,你主动一点。”
“怎么主动?”
“他们不是要了解情况吗?”陈老说,“你整理一份材料,把你家这十五年的情况,清清楚楚写出来。家庭怎么组建的,孩子们怎么出生的,经济来源是什么,盖楼的钱哪来的,还有你那个家族理事会是怎么回事,都写进去。”
李文东皱眉:“这……不是把底都交了?”
“交底,但不是交全部的底。”陈老看著他,“你在外面那些事,一个字都不要提。就写你能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比如经济来源,你就写早年抓住了机会,做了一些合规的物资调剂和积累,后来投资了一些稳妥的產业,有了积蓄。盖楼的钱,就是这些积蓄。家庭人口,就写感情结合,孩子们都有正规出生证明和户口。”
他顿了顿:“重点是,你要突出你对家庭的贡献,对子女教育的重视,还有那个家族理事会,是为了帮扶亲戚,回馈社会。把调子定在『建设和谐大家庭,积极承担社会责任』上。”
李文东明白了。这是要抢占话语权,自己先把故事讲圆了。
“材料要详细,要有凭据。”陈老补充,“户口本、出生证、早期的帐本、投资的一些简单凭证,能找的都找出来附上。让他们看到,你虽然家业大,但每一步都走得稳,经得起查。”
“我懂了。”李文东点头,“我今晚就整理。”
“嗯。”陈老站起来,“材料准备好,我先帮你递上去。主动提交,总比被他们查上门来问要好。態度先摆出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文东,这次是考验。过去了,你家这庞然大物才算真正立稳了。过不去……麻烦不会小。你心里要有数。”
“陈老,谢谢您。”李文东真心实意地说。
陈老摆摆手,下楼走了。
送走陈老,李文东回到书房,坐在书桌后。
他得编一份长达十五年的“简歷”,还得把诸天战场、五十万积分、鸿蒙空间这些东西,完美地藏起来。
这是个技术活。
他拉开抽屉,拿出纸笔。
先从时间线开始写:1955年,来到四合院……然后呢?这十五年,在普通人眼里,他应该干了什么?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晚上,一家人吃饭的时候,气氛有点安静。
李子豪看了看父母,小声问:“爸,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感觉你们今天脸色都不太好。”
其他几个大点的孩子也看过来。
李文东放下筷子,笑了笑:“没事,就是单位有些例行的手续要办,涉及到咱们家人口多,材料得准备一下。有点繁琐。”
李雪问:“很麻烦吗?”
“不麻烦。”李秀儿接过话,“就是填填表,写写情况。你们该上学上学,该练功练功,別瞎想。”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里的那点疑惑没散。家里那种无形的压力,他们感觉到了。
吃完饭,李文东对李秀儿说:“秀儿,你来帮我。还有,把轻瑶、心媚、尤莉……嗯,把大家都叫到书房来,有事要大家一起弄。”
很快,十二位妻子都聚在了书房。
李文东把陈老的话和自己的打算说了。
“咱们得准备一份详细的家庭材料,交给上面审查。”李文东说,“重点是经济来源和家庭构成。咱们得把帐做圆了。”
苏轻瑶说:“经济来源好说,早些年咱们家確实倒腾过一些紧俏物资,那时候政策允许,也留了些单据。后来你也拿钱出来,让我和晚星她们试著投过几个街道办的小厂子,虽然没怎么管,但分红记录都有。”
“对。”林晚星点头,“那些投资的底单和分红条子,我都收在一个铁盒子里,明天我找出来。”
李秀儿说:“家里的日常开销帐本,我从搬进四合院第二年就开始记了,虽然记得简单,但每个月买了啥,花了多少钱,都有数。大件的採购,像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这些,发票我也都留著。”
秦沐雪想了想:“孩子们的出生证明和户口页,都在我那个樟木箱子里,齐全的。”
“好。”李文东说,“大家分一下工。秀儿,你负责把家庭日常帐本整理清楚,把大额支出的发票都挑出来。轻瑶、晚星,你们去找那些投资凭证和早期的物资交易单据。沐雪,你把所有孩子的出生证明、户口本,还有咱们的婚姻证明都准备好。”
他看向其他人:“其余的人,帮忙核对,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咱们要確保交上去的材料,每一笔钱,每一个人,都能对得上號。”
尤莉问:“老公,那……你在外面那些年,怎么解释?”
“我就写,出去跑业务,做考察,为家庭积累资金。”李文东早就想好了,“具体细节模糊处理,重点突出结果:赚了钱,回来了,建设家庭。”
林心媚有点担心:“他们能信吗?”
“有凭有据,时间线对得上,他们不信也得信。”李文东说,“关键是態度,咱们主动交,材料齐全,显得坦荡。”
妻子们互相看了看,都行动起来。
书房里很快堆满了各种帐本、单据、证件。李文东坐在书桌后,开始起草那份《李氏家庭情况说明》。
他写得很仔细。
从1955年“扎根四合院,勤劳持家”开始,写到早期如何“把握政策机遇,通过合法物资调剂积累家庭初始资金”,再到后来如何“將资金用於扶持集体小產业,获得稳定收益”,以及如何“因感情结合,组建大家庭,並严格遵循国家政策为所有子女办理户籍”。
关於家族理事会,他著重描述了“感恩时代,回馈亲族,设立基金帮扶子弟求学、救助急难”的初衷,並把那份签了字的章程附在了后面。
他避开了所有可能引发联想的时间空白和力量来源,把一切归结於个人的努力、时代的机遇和家庭的温暖。
写到半夜,初稿才完成。
李秀儿把整理好的帐目摘要和关键票据拿过来,苏轻瑶也找出了好几张泛黄的街道工厂入股凭证。
李文东把材料一份份附在说明后面。
看著厚厚的、快要变成一本书的材料,他鬆了口气。
“差不多了。”他对妻子们说,“剩下的,就是等消息了。”
就在这时,李战轻轻敲门进来。
“主人,有新的消息。”李战说,“调查组的人,今天下午去街道办,找了王主任和李干事,正式约谈,核实咱们家的情况了。”
李文东问:“王主任他们怎么说?”
“按咱们之前通气说的。”李战道,“就说李家是四合院老住户,人口多是歷史原因,但家庭和睦,遵纪守法,积极支持街道工作,没听说有什么问题。”
“嗯。”李文东点头。街道这边的口径,他早就通过陈老的关係打过招呼。
“另外,”李战犹豫了一下,“陈老那边也递了话过来,说材料他明天一早就送上去。他让您做好准备,可能很快,调查组就会正式找您谈话了。”
李文东看向书房窗外。
夜色浓重。
该做的准备都做了。接下来,就是正面应对了。
他想起还在乡下的三个儿子,拿起笔,又写了一封简短的家书。
“龙、虎、豹:家中一切安好,唯有些许例行公事需处理,无需掛念。尔等在乡,安心歷练,锻炼心性,便是对家最大支持。父字。”
他把信装好,心里那股【悬浮】的感觉,慢慢往下【沉淀】。
是福是祸,总要碰一碰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