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抹青(gl) > 复仇篇二十三文臣之死

抹青(gl) 复仇篇二十三文臣之死

作者:醍醐灌顶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5-24 13:43:08 来源:www.biquge.us

  金陵春末,阴雨绵绵。

  陈湘踩泥地踏入公廨,身上蓑衣滴滴答答往下淌水。值夜衙差举起油灯,凑近看了一眼,认出是她,二话不说就往里领,“陈姑娘你可算来了,大人们在里头等候已久。”

  陈湘解了蓑衣,露出里面一身短衫,腰间束着牛皮宽带,上面挂了一排皮套。她在廊下疾行,檐水如帘,溅湿了半幅衣摆。两道月门后,灯火通明,人影憧憧,一股潮腥气扑面而来。

  正堂里站了七八个人,两个捕头一左一右立在门边,脸色都不好看。陈湘进门那刹那,屋里众人同时抬眼。

  陈家乃仵作世家,陈湘父亲因尸毒过世,由应天府提刑官收为养女,摘去贱籍,自幼教习防腐验尸之学。大周专设女科仵作考核,只验女尸。陈湘自小天赋异禀,那年应天府应考,验伤、辨毒、检骨,她场场第一。养父去世后,金陵只要出现命案,无论男女,皆是陈湘来验。

  女尸躺在空地上,身上盖着张粗布。陈湘从腰间抽出一副鱼鳔手套,全程脚步不停。她蹲下来,掀开粗布,露出一具女尸,衣着整齐,面目全非。

  女尸面庞被人刻意毁去,刀痕纵横交错,皮肉翻卷,已然辨不出原本模样。

  她抬起女尸的手,只见指甲修剪精致,甲面光滑莹润,掌心皮肤细嫩,虎口和食指根部却有一层薄茧,似乎是抓握缰绳所致。

  她俯下身,又去验女尸颈项和耳后。死者耳垂上有道细不可见的环痕。平民女子戴耳饰,通常是铜丝银钩,针眼粗而明显,像这样细如发丝的穿孔,只有常年佩戴金玉耳坠的贵女才能留下。

  陈湘的目光微动,没有说什么,继续往下验。

  致命伤于胸口,刀口窄而深,角度精准,一刀毙命。陈湘细量伤口,眉头微微蹙起。这一刀直击要害,下手之人定然出生行伍,绝非是寻常劫财害命之徒。

  她直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把银镊,探入女尸衣领内侧。镊子夹出之时,尖端捏着一根细线。陈湘把这根丝线举到灯前,看了片刻,声音沉沉:“外头穿的虽是粗布衣裳,中衣却是千金难求的上等料子,这一根金丝提花,一寸就要叁钱银子。应天能衣此者,不过五户。”

  众人面色骇然,只听陈湘继而道:“死者年二十至二十叁,方生育不久,自汴京而来,养尊处优,家世显贵。凶手不愿让人知晓她的身份,故而剥去面皮,毁其面目。”

  司马参军面色铁青,将她拉到一边,问道:“你说的这些,可有十分把握?”

  陈湘看了他一眼,淡然道:“大人,你我共事叁年,可曾见我说过半个虚字?”

  外头的雨下得更大了。

  次日清晨,应天府知府下令:“七天之内无人认领,按无名尸处置,此案也不必再查。”

  陈湘几番抗议,皆被怼了回去。知府大人指着她的鼻子骂:“你是年轻气盛,一腔热血,怕是不知道甚么叫引火上身!”

  陈湘一肚子火,执拗道:“我自己来查!”

  陈家世代仵作行当,人脉之广,同叁教九流皆是熟识。女尸被送去火化前,陈湘将其偷运而出,处理好尸身防腐,借遍亲朋好友,租了辆骡车,赊了口上好的楠木棺,再带上了两个镖师。

  等天色大亮、雨势渐歇的时候,陈湘已然离开金陵。

  知府大人知晓其事,怒不可遏:“宋先生一世英名,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倔种!”

  官道之上,骡车辘辘而行,晨风微拂,汴京已是不远。

  入了汴京,陈湘领着尸身直奔大理寺,只见大理寺门前萧条,无人看守,她等候许久,只好踏门而入,走了几步,只听里面哐哐当当,骂声如潮。

  今早,大理寺内两名主簿大打一架。一名是科班出身,一名为荫袭子弟。二人就变法一事产生分歧,先是口舌之战,后愈演愈烈,大动干戈,一人高喊“酒囊饭袋”,一人大骂“乡野匹夫”,本在劝架的官吏逐渐被冒犯,一时竟从双人战化为群战。令狐珏来时,已是一片狼藉,正巧令狐瑾过来取物,才堪堪将几人分开。

  故而眼下,无人注意到一旁目瞪口呆的陈湘。

  下一刻,陈湘被人撞了下,往前踉跄几步,回头怒视,却见两名形容枯槁的妇人披麻戴孝,互相搀扶着往里走。

  令狐珏正因斗殴之事焦头烂额,眼下见这二人又来了,更是心烦意乱。此二人是翰林学士欧阳平的妻女,自坑杀案后,日日前来大理寺询问进展。欧阳平是寒门出身,刚正不阿,直言敢谏,得罪不少达官显贵,尸首于去年仲夏被发现于城郊。这并非寻常谋杀,与皇室宗族多有牵扯,上头层层施压,令狐珏不得不草草结案。可欧阳平的妻女同样性情刚烈,此案一日不破,便日日披麻戴孝、来大理寺讨回公道。

  文臣斗殴可是一桩丑闻,令狐珏此时无心应付这二人,喊人打发了出去,又见陈湘杵在一旁,以为是同行之人,一并赶了出去。

  陈湘话还没说完,大理寺的门便“砰”地一声关上。

  那母女二人彼此搀扶,泪流不止。陈湘心觉怪异,询问状况,那二人便断断续续答了。陈湘思忖片刻,道:“若二位相信我,我可破此悬案。”

  二人一怔,相视一眼,问道:“我们该如何相信?”

  陈湘道:“开棺验尸。”

  闻言,二人大惊失色,皆说不可。陈湘道:“古往今来,狱事莫重于大辟,大辟莫重于初情,初情莫重于检验。”

  死寂片刻,终是女儿踟蹰着开口:“可我父亲下葬已近一年,开棺验尸,能见分晓?”

  陈湘莞尔道:“刀笔之下,白骨能言;微物之中,乾坤可见。”

  文天君和林北雁前脚到京,后脚便接到婉贤皇后的传召。

  二人被赐了座,婉贤皇后款款柔情,说得都是些“招安”的话。林北雁初来乍到,怎堪如此恩宠,竟是亢奋不已;而文天君心事重重,只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

  约莫半个时辰,叶墨婷放林北雁归去,单独留下文天君。

  叶墨婷笑道:“文大人,本宫幼时便读过一句话:‘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本宫素闻文家义子才识卓绝,器度不凡,胸藏经纬之智,怀有济世之怀,久心敬重,未尝稍忘。你身事故主,基业稳固,本非孱弱之流。今四海苍生,流离困苦,正需有德之士,出而匡扶、救济万民。本宫并非强迫你背主,实惜卿之才、怜百姓之苦。本宫邀卿归朝,共辅王室,施经世之略,行安民之政,以卿所学,泽被生灵。不求负故主,但求立身行道,造福天下,岂不比困守一方、徒怀才智更有千秋之名?”

  闻言,文天君一愣,心中挣扎也停了顷刻。良久,她长叹一口气,俯身而跪:“微臣,跪谢圣人赏识。”

  冷宫。

  自叁天前,墨真贱便不见踪影,柳青竹急得心神不宁,沿着宫闱找了半天,双膝冻得生疼。柳青竹暗暗发誓,等找到这贱畜,定要把它皮给剥下来。

  江容见她心急如焚,放下手中公务,陪她一起寻找。

  最后二人在一处偏院,见到正在除草的流淑。柳青竹上前问道:“你没有见到一只......”

  话未说完,柳青竹目光一转,落在她脚边叁个土堆上。墨真贱正蜷在土堆中央呼呼大睡。

  柳青竹怒从心中起,恨向胆边生,忍着膝疼跑过去,一把拧起墨真贱的后颈,把它提了起来。墨真贱被扰了瞌睡,绿眸看了她一眼,随后动作飞快地往前一踹,然后朝另一端跑去。

  柳青竹竟被这一蹬踹倒在地,衣襟上留下一个可笑的猫爪印。柳青竹怒火中伤,向江容道:“快给它抓住。”

  江容自然不用等她号令,已然追逐墨真贱而去。

  流淑看向狼狈的柳青竹,心中似有顾忌,没有上前去扶,只问道:“你没事吧?”

  柳青竹起身,拍拍身上尘土,回道:“无事。”说罢,她看向脚边叁个土堆,问道:“这些是?”

  流淑垂眸,抿了下唇,回答道:“里面掩的,是圣人的故人。”

  “叶墨婷?”柳青竹有些诧异。

  流淑面色凝重,斟酌着回道:“圣人十七那年,被家主逼着入宫,断不肯从,家主便将她的奶娘、陪读、近侍一一沉塘溺死。”

  柳青竹:“......”

  流淑又说道:“这里原是圣人才人时住的偏殿。圣人入宫后,便将她们埋葬于此,却未刻字立碑,因为不合规矩。起初几年,圣人常来此处探望,只是后来,随着圣人的分位越高,来的次数就越少。如今,圣人已是叁人未曾来过了。”

  柳青竹沉默良久,竟是无话可说,终是转身离开。

  回到冷宫时,院中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姬玉娴正坐在石凳上,一身石榴红长裙铺展开来,螺子黛描得眉峰入鬓,胭脂染得双颊生晕,满头金钗银饰,晃得人双眼发晕。

  柳青竹一身青灰布衫,衣襟间一道爪印,发间还挂着一片枯叶,活脱脱乞丐模样,只是那张浓稠艳丽的脸,瞧得人摄心动魄。她靠着树干,戏谑道:“今个是甚么风,将安乐殿下给吹来了?”

  姬玉娴见了她,面上闪过一丝欣喜,随后又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本宫想来便来,还要向你通禀不成?”

  柳青竹也不恼,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慢悠悠地道:“殿下这般花枝招展,合该去慈元殿给皇后娘娘好好看看,怎会来我这失宠之人跟前耀武扬威?”

  姬玉娴脸一红,恼羞成怒:“本宫、本宫想去哪就去哪,跟你有甚么干系!”

  柳青竹笑了一声,意味深长。

  姬玉娴被彻底惹恼,噌地站起身来,指着柳青竹道:“你少在那里阴阳怪气的!”

  “不敢不敢。”柳青竹眨眨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姬玉娴咬咬下唇,趾高气昂道:“本宫问你,你的伤、碍不碍事!”

  柳青竹愣了愣,问道:“甚么伤?”

  姬玉娴气得脸红脖子粗,大声道:“你说呢!”

  柳青竹看着她,扑哧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姬玉娴更恼了,脸颊鼓起来,活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本宫跟你说话呢,你笑什么笑!”

  柳青竹揉揉眉心,懒得应付她,此时玳瑁猫跑到她腿边,用尾巴蹭她。柳青竹蹲了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猫的背脊。

  姬玉娴被她无视,手痒十分,又想将这人抽得皮开肉绽,可此时看着此情此景,不知怎的,竟不忍心打扰。只可惜这只玳瑁奇丑无比,略煞了风景。姬玉娴问她:“这猫,叫什么名字?”

  柳青竹乐呵呵的:“小安乐。”

  闻言,姬玉娴一愣,旋即火冒叁丈,怒气冲冲地将她猛地一推。

  落满枯叶的石板地上,柳青竹后背重重磕了上去,姬玉娴压在她身上,双手撑在她肩膀两侧。姬玉娴怒目而视,瞳孔微微放大,柳青竹被她压在身下,一时无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姬玉娴原本是想发火的,可看见柳青竹这张脸,那些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柳青竹生了一双含情目,鼻梁挺秀,红唇如瓣,青丝铺在枯叶之间,仿若跌落尘土的的墨色牡丹。

  江容抱着墨真贱回来时,见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情景。

  她面色大变,手心不禁用力,疼得黑猫乱咬她的腕子。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