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 > 第172章

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 第172章

作者:鸿君老祖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3 11:35:21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172章

殿试放榜在四月十八。这中间三天的时间, 谢易和石子昂除了等待,别无他事。

石子昂闲不住,每天还是早早起来去书房, 但他不再默写策论了, 而是开始整理这几个月读书的笔记。厚厚几大本,用线装订得整整齐齐, 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谢易问他整理这些做什么,石子昂说:“带回去给石子毅。再过几年他也要考童生试了。”

谢易这才想起石子昂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大概十五岁左右。石子昂虽然跟继母关系不好,过去也跟这个弟弟一直关系平平。但如今父母都已经死了,石子毅在石家能依靠的,只剩下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或许是因为知道母亲曾经害过大哥,心中有所愧疚,这三年来,他对石子昂的态度也变得愈发恭敬,兄弟俩的关系倒是比过去和缓许多。

这人与人之间的情感都是相处出来的, 关系一旦破冰,后面的一切便水到渠成了。即便如今二人的关系依旧没能达到好到穿一条裤子的程度,但也比形同陌路反目成仇强。

“他功课怎么样?”谢易问。

石子昂合上笔记, 想了想说:“一般般。倒不是笨就是有点懒。”

他顿了一下, 把笔记用布包好,放进箱子里,“但懒人有懒人的福气。我不逼他, 他愿意学就学,不愿意学就继承家业。石家总要有人管。”

谢易点了点头。他想起自己的弟弟——不, 他没有弟弟。他是谢老九从乱葬岗捡回来的,没有兄弟姐妹。但他有谢老九,有韩菘蓝, 有葫公,还有汤圆、驴打滚、大壮、阿皎、河伯他们。虽然不是亲人,但也跟亲人差不多了。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枣树上的叶子从嫩绿变成了深绿,二月兰开到了尾声,花瓣开始往下落,铺了一地紫色。周婶每天扫一遍,第二天又落一层。她说:“花开花落,一年又一年。你们明年这时候还在不在京城,我就不知道了。”

石子昂说:“不管在不在,都会给您写信。”

周婶笑着摆摆手,转身去厨房给他们煮红豆羹了。

三日转瞬即过。传胪大典那日,天才蒙蒙亮,谢易就起来了。他穿上了崭新的进士巾袍——这是礼部提前发下来的,靛色的袍子,黑色的纱帽,帽上插着一对金花。石子昂也穿戴整齐,两个人站在院子里互相看了看,石子昂伸手替谢易扶正了帽上的金花,说:“走吧。”

宫门外已经站满了人。三百名贡士按会试名次排列成队,谢易站在第三排靠前的位置,石子昂站在很靠后的地方。天色渐渐亮了,宫门缓缓打开,两队禁军肃然而出,分列两侧。有礼官高声唱道:“进——!”

三百名贡士鱼贯而入,穿过一道道宫门,来到太和殿前的广场上。广场上已经摆好了香案和诏案,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御座设在太和殿的檐下,黄罗伞盖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谢易站在队列中,低着头,余光能看见左右两侧的同科贡士有的在微微发抖,有的一动不动,像是僵住了。

终于,殿外太监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圣上驾到——!”

所有贡士齐齐跪伏于地。谢易额头贴着冰凉的砖石,听见御座的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宣——新科进士名册!”

礼部尚书展开一卷黄绫,声音洪亮地念了起来。他念的不是名次,是每个人的籍贯和姓名。从一甲开始念。

“一甲第一名——谢易,江南东道明州府白峤县人。”

那声音在广场上回荡,谢易跪在地上,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心里反而平静了。他抬起头,看见御座方向有一个人影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朝这边看了一眼。他没有看清那人的脸,但他知道那是皇帝。

“一甲第二名——刘文远,江南西道洪州府建成县人。”

“一甲第三名——陈明章,湖广武昌府江夏县人。”

礼部尚书念完了前十名,又念了二甲、三甲。三百个人的名字念了将近半个时辰。谢易跪得膝盖发麻,但他不敢动。石子昂的名字在二甲第七十三位,念到的时候,谢易竖起耳朵听了,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念完最后一个人,礼部尚书合上名册,退到一旁。又有太监尖声唱道:“一甲第一名谢易,进殿——!”

谢易站起来,低着头,快步走进太和殿。殿内香烟缭绕,文武百官分列左右,御座上的皇帝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不怒自威。谢易走到御座前,叩谢君恩。

“抬起头来。”皇帝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谢易抬起头,目光与皇帝对视了一瞬。那一眼很短,但谢易看清了皇帝的样子——四十多岁,面白美髯,眼角有细纹,但目光很亮,像冬天的太阳,不刺眼,但让人不敢直视。

“你今年十三岁?”皇帝问。

“回圣上,臣前阵子生辰刚过,确是十三周岁整。”

皇帝点了点头,从御案上拿起一份卷子,展开来,念了一段:“'以守为正,以战为奇,以民心为长城。'这是你在策论里写的。”他放下卷子,看着谢易,“十三岁,能写出这样的话,不简单。”

谢易叩首:“圣上过奖。”

皇帝没有再说别的,只是笑了一下,挥了挥手。谢易跪谢,退出殿外。接下来是一甲第二名、第三名依次进殿。等三人都出来之后,礼部尚书又念了一道诏书,宣布传胪大典礼成。三百名新科进士再次跪伏于地,山呼万岁。

从宫中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谢易站在宫门外,揉了揉发麻的膝盖。石子昂从后面走上来,脸色有点白,但精神还好。他看了谢易一眼,说了一句:“你刚才进殿的时候,我听见里面有人在笑。大概是皇上。”

谢易说:“我没听见。”

石子昂说:“你紧张,当然听不见。”

谢易没有反驳。

琼林宴在皇家园林里举行。这是新科进士最荣耀的一天。宴席摆在湖边的亭台之间,暮春的风吹过水面,带着荷叶初生的清香。

新科进士们穿着簇新的进士巾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在高谈阔论,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对着镜子整理衣冠,生怕有一丝不妥。

谢易坐在席间,听石子昂低声提醒:“一会儿会有大臣过来敬酒,这是礼数。你不用紧张,都是天子门生,他们不会为难你。”

谢易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是好酒,入口绵柔,不辣不冲。他刚放下酒杯,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状元公!”

谢易回过头,看见一个身着蟒袍身材高大的男人朝他走来。那人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生得高大挺拔,剑眉星目,腰间佩着一柄玉柄短刀,走路带风,一看就是军伍出身。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太监,端着酒壶。石子昂低声提醒了一句:“护国公世子,齐云霆。”

谢易自然认得对方。三年多没见,齐云霆的样子明显比之前成熟了许多。

齐云霆走到谢易面前,站定了。他低头看着这个十三岁的少年,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欣慰,像是感慨,又像是见了故人的欢喜。他没有行官场上的平礼,而是拱了拱手。

“谢易,好久不见。”

谢易站起来,还了一礼:“齐世子,好久不见。”

齐云霆直起身,上下打量了谢易一眼,笑了。 “长高了。上次见你,你才这么高。”

他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比划了一下。谢易说:“齐世子倒是没怎么变。”

齐云霆摸了摸自己的鬓角:“老了。有白头发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没有感慨,没有自怜,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把一盘桂花糯米藕转到谢易面前:“这个不错,你尝尝。当年你来盛京只待了两日就走了,这个藕你肯定没吃过。”

谢易夹了一块,咬了一口。糯米的软糯、桂花的清香、藕的脆嫩,三层口感叠在一起,确实好吃。他点了点头,说:“好吃。”

齐云霆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大,就是嘴角微微一弯,但眼睛里的笑意很真。他端起酒杯,朝谢易举了举:“恭喜你,高中状元。”

谢易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齐云霆喝了酒,放下杯子,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是那种能在酒桌上滔滔不绝的人。他习惯把话说短,把事做实。他看着谢易,像老大哥看着弟弟,说:“在京城要是有什么事,你拿着那块牌子来护国公府就行。”

十年前为了感谢谢易帮忙找到妹妹齐芝兰,齐云霆给了他一块令牌。声称以后若是有需要随时可以拿着这块令牌来护国公府找他。谢易谢过之后便妥帖的收下了。只不过这块牌子一直没用上就是了。

想到这儿,谢易拱手行了一礼:“多谢齐世子。”

石子昂在旁边看着,心里转了几个念头。他想起谢易那些稀奇古怪的本事,想起谢易在贡院号舍里收的那个影子,想起会试放榜后莫不凡对他恭恭敬敬地叫“小高人”。一个能收容残魂、能让莫家二郎君弯腰行礼的人,认识护国公世子似乎也不是什么说不通的事。

石子昂想到这里,心里的那点惊讶就慢慢散了。他不是不震惊,而是觉得这种事发生在谢易身上,好像也没那么让人意外。

齐云霆跟谢易说了几句话,问了他的住处,嘱咐了几句话,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谢易的肩膀,转身走了。步子还是那种不急不慢的沉稳。

齐云霆走后,石子昂看着谢易,“你还认识护国公世子?”

谢易颔首:“他妹妹曾经出过事,我帮过他忙。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石子昂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因为他知道谢易口中的“帮忙”跟他理解的“帮忙”大概不是一回事。

谢易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酒杯还没放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跟齐云霆的完全不一样。不是踩实了走的,是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甚至是有些故意的轻佻,像是走路的人在跟脚下的石板路开玩笑。

“谢易——”

声音很好听,清亮中带着一丝慵懒,尾音微微上扬,像是随时都准备笑出来一样。谢易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月白色常服的年轻人正朝他走来。

那人二十六七的年纪,五官生得很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气,但他故意把表情放得很松,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既亲切又不好捉摸。

九皇子,赵昶。

谢易注意到他没有穿皇子规制的服饰,也没有带随从,就这么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边走边扇。大四月的天其实根本不热,他就是在耍帅。

他的坐姿跟站姿一样随意,往谢易旁边的椅子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把折扇合上,往桌上一搁,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

“谢秀才……不对,现在得改口叫你状元公了。”赵昶笑嘻嘻地说,“一甲第一名,十三岁的状元。你果然不一般。”

谢易看了他一眼:“九殿下来琼林宴,是奉旨作陪?”

赵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好看,但谢易知道这个人笑起来的时候往往心里在想别的事。

“奉旨作陪是真的,想来见你也是真的。”

赵昶端起酒杯,凑近了看谢易的脸,像是鉴赏一幅画似的,端详了两秒,“高了,也瘦了。你怎么又高又瘦?十三岁不是应该横向长吗?你怎么光拔个子不长肉,这样可不行,风一吹就倒了。”

谢易说:“我吃得多。”

“吃得多还不长肉?那你吃哪儿去了?”赵昶啧了一声,“回头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别误会,可不是贿赂,就是些点心零嘴。”

谢易刚想说“不用”,赵昶已经举起酒杯,笑嘻嘻地朝他碰了碰。

“来,敬你。”赵昶的语气很随意,但谢易注意到他碰杯的时候杯沿刻意压低了一些。这是对长辈或者对尊敬的人才会有的小动作,不知道他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六年前多亏你的纸麒麟。”赵昶说,“没有它,我跟齐世子只怕就交代在洪州了。”

石子昂在旁边听着,心里的惊讶又冒了出来。六年前?纸麒麟?

这又是什么章程?

他看了谢易一眼。谢易的表情还是那样,不惊不乍,端起酒杯跟赵昶碰了一下,说了一句“九殿下客气了”。

赵昶把酒一口闷了,放下杯子,目光在谢易脸上停了一瞬。那一瞬间,他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像是一层薄冰被风吹开了,露出了底下的东西——不是跳脱,不是调侃,是认真。但也只是一瞬。他马上就又把那副笑面挂回来了。

“谢易,你以后在京城,我不方便常来找你。”

赵昶收起折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你懂的。我一个皇子,若是跟新科状元走太近,御史台那帮老头子该说我结交外臣了。你也不方便,你要是跟我走太近,别人该说你攀附权贵了。”

他站起来,把折扇在手里转了个花,“所以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不来找你,你也不来找我。不过你要是真有事……唔,当年给你的羊脂玉佩还留着吧?”

见谢易颔首,赵昶继续道:“你若真有要事,可以拿着那块玉来我府上。”

“对了,我的府邸你知道在哪儿吗?不知道也没关系,齐世子知道。又或者在盛京城里随便找个人问问路。”

他朝谢易眨了眨眼,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步子轻快得像在跳舞,月白色的袍角在暮风里翻飞。

石子昂目睹了全过程,沉默了很久。赵昶走远后,他才开口:“九皇子,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他就是这样。”谢易说,“看起来玩世不恭,可实际上心里什么都有数。”

石子昂:“所以六年前,你还救了九皇子和护国公世子?”

谢易想了想,说:“算是吧。那时候他们在查升仙教的案子,我正好在府城。他们来寻我帮忙,我算到他们此行可能有危险,就给了几道护身符,还叠了一只纸麒麟暗中护卫他们赶往洪州。”

石子昂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他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但转念一想,谢易都已经和齐世子认识了,再多认识个九皇子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你认识的人,来头都不小。”石子昂说。

谢易说:“凑巧。”

石子昂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端起酒杯跟谢易碰了一下。

琼林宴散了。晚霞铺满了半边天,湖面上金光灿灿的。谢易和石子昂并肩走出园林。门口停着几排马车,有的华贵,有的朴素,车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谢易一眼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青帷马车——不算新,但结实。车辕上坐着石伯,手里拿着鞭子,正跟旁边一个车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石伯看见石子昂和谢易出来,随即跳下车。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青布短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比路上精神了许多。 “大郎君,谢郎君,上车吧。周婶已经把饭菜备好了,说今晚要好好庆贺庆贺。”

石子昂点了点头,上了车。谢易跟在他后面。石伯等他们坐稳了,扬了扬鞭子,马车慢慢驶离了园林。车厢里铺着旧的棉垫子,角落里放着一个小铜炉,炉里的炭火还温着。谢易靠着车厢壁,从车帘的缝隙里往外看。街上行人熙熙攘攘,暮色正在一点一点地落下来。

马车穿过几条街,拐进了那条安静的巷子。石伯把车停在院门口,跳下车,替他们掀开车帘。周婶已经站在门口了,端着一碗绿豆汤,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回来了?快来喝绿豆汤,今个儿天热,正好降降火气!”

谢易和石子昂接过绿豆汤,一人一碗,站在门口喝了。

周婶一边收碗一边朝院子里喊:“老石,把碗筷摆好!菜马上就齐!”石伯应了一声,把马车赶到院后栓好,洗了手,进厨房帮忙摆碗端菜。

谢易站在枣树底下,看着那几株已经谢了大半的二月兰。紫色的花瓣落了一地,绿叶子倒是精神得很。周婶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石伯端着菜进进出出,石子昂站在廊下,把手里的半碗糖水慢慢喝完。

这是谢易来京城之后,在这个小院里吃的最丰盛的一顿饭。周婶做了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豆腐炖鱼头、一大锅老母鸡汤,还有一碟花生米和一碟咸菜。石伯从马车里摸出一坛酒,说是在路上买的,一直没舍得喝。

饭后,石伯去马棚喂马擦车,周婶在灶间洗碗。石子昂坐在石凳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渐渐消失。

谢易在他身旁坐下来,望着枣树在暮色里渐渐变成一团墨色的影子,又看着远处石伯弯着腰擦车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院子虽然不大,但很有人情味。

他嘴角弯了一下。

月光照在枣树底下那几株二月兰上,紫色的花瓣落了一地。

美好的新生活似乎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