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历史] 我有皇位要继承 第19章

  嬴政道：“让他进来。你先下去。”后一句是对蒙毅说的。

  蒙毅出门时正好和扶苏擦肩而过，他顺手捞了扶苏一把，并小声提醒了一句：“大王正为休假的事不悦。”

  扶苏愣了愣，蒙毅……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那个努力让他们父子间消除嫌隙绝不相疑的人。

  待扶苏坐下，嬴政捏了把他的脸，直接问道：“蒙毅跟你说什么了？”

  扶苏老实答道：“蒙卿说，阿父在为休假的事不高兴。”

  “你倒是老实，白费了蒙毅的苦心。”嬴政哼了一声。

  扶苏仰头看向父亲：“蒙卿知道阿父准许，才对我说这个话的。而且，我知道阿父并没有不高兴。”

  论对父亲的忠心，蒙家兄弟当居第一。

  蒙毅当着嬴政的面提醒扶苏，就是要让嬴政知道，他提醒了扶苏。他并非是在向扶苏卖好，这是他对大王的忠心。

  蒙毅从和嬴政的对话中领会了他的意思，嬴政并不是在生扶苏的气，相反这正是他看重扶苏的表现。

  但在父子关系上，嬴政无意是生疏的，蒙毅生怕扶苏误解了父亲的意思，才用提醒扶苏的话来委婉进谏君王，你儿子还是个小孩儿呢，别像对皮糙肉厚的朝臣们一样对他，不然大王你后悔了可就来不及了。

  前世那些劝告的话，也不是没有缘由的。扶苏恍然明白过来。

  蒙毅自年少时就跟随父亲左右，说句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父亲的人，并不为过。

  他那些企图让扶苏与父亲缓和关系的话，也许就是他看到了父亲对于扶苏这个儿子的看重。

  但蒙毅不会泄露帝王心事，他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扶苏去向父亲低头认错求和。

  可扶苏那时候……他不能体会蒙毅的用心，他也没能体会父亲的心。

  嬴政并不清楚儿子百转千回的心思，他虎着脸道：“谁说的，寡人生气了。”

  扶苏却不惧，他凑过去靠在父亲手臂上，仰首道：“阿父爱我，所以不会生我的气。”

  长子满眼的信任与敬慕，惹得嬴政都不好装下去了，他抬了抬手，挂在他手臂上的扶苏就跟着晃了晃小脑袋。

  嬴政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忍住笑了笑，道：“阿父不生你的气，但阿父要教一教你，你学不学？”

  “学！”扶苏立即答应道，他保持依赖父亲的姿势不变，“请阿父教我。”

  嬴政重新将脸扳起来，道：“坐好。”

  学习的事必然是要认真的，扶苏当即不再撒娇，他直起身来坐好，并且将衣裳整理整齐。

  嬴政道：“你的老师们固然很好，可他们只能教你做人的道理，做臣子的道理，寡人教你的是为君的道理，是御人之道。”

  18

  第18章

  ◎邀请。◎

  父子小课堂持续了一个时辰，二人一个讲一个听，当学生的很及时给了老师反馈，让嬴政颇有成就感。

  寺人来回李廷尉求见时，嬴政和扶苏都觉得意犹未尽。

  扶苏不大高兴，但还是道：“阿父忙，我先回去了。”

  嬴政道：“人不大，倒挺记仇。刚教了你，这就忘了？”

  扶苏理直气壮：“当着阿父，我自然不隐瞒了。”一顿，他又补充道，“对着李由，我也没有连坐。”

  “好，你做的不错，寡人有赏。”嬴政失笑。

  对于能让李斯多等一会儿，扶苏并无丝毫愧疚之心，他顺着父亲的话期待地问道：“阿父要赏我什么？”

  嬴政笑道：“方才寡人的确有些生气。”

  “啊？”扶苏愣住了。

  嬴政笑道：“你的赏领完了，下去罢。”

  扶苏急忙一把拉住父亲的袖子，问道：“阿父，你为何生气？”

  嬴政笑道：“这就是下次的赏了，等下次再说。”

  话只说一半，让扶苏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他当然不肯就此罢休，果断卖惨道：“求阿父告诉我，我今日若是不知道，夜里要睡不着的，睡不着也就长不高了，阿父伟岸，若我将来的个子都没有李廷尉高，阿父多丢脸。”

  嬴政究竟没忍住笑声，他笑斥道：“不许随意玩笑，李斯有大才，这样的人不能轻慢。”

  扶苏连连点头，道：“我知道，阿父，我见了李廷尉，一定彬彬有礼。”

  嬴政点点他的额头，笑道：“既如此，那你退下罢，寡人要见李斯了。”

  扶苏巴着父亲的手臂，求道：“阿父，只要一句话，不然我真的会吃不下睡不着的。”

  嬴政颇觉无奈：“堂堂男子汉，怎么这么无赖？嗯？”

  扶苏眨巴眨巴眼睛，厚着脸皮道：“在阿父跟前，我不是男子汉，我是孩子呀！”

  嬴政彻底没法子应对这个撒娇的小孩儿了，他笑着捏捏扶苏的脸颊，道：“蒙华回家说，你同他们说，是你求我允准他们住到宫里来的。”

  扶苏点点头，道：“我是这么说过，是蒙卿告诉阿父的？蒙华今天还拉着蒙卿说了好久的话，他就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

  “你倒是知道他。”嬴政随口道，“行了，你既知道了，回去吧，寡人当真要忙了。”

  扶苏一时大意说错了话，暴露了他对蒙华的了解，颇有些心虚，听父亲如此说，登时不敢再纠缠，乖巧地起身道：“阿父，我告退了。”

  “嗯。”嬴政调整了坐姿，并道，“暮食过来。”

  “是！”扶苏欢快地答应了。

  好心情的扶苏出去遇上李斯也送上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李廷尉好。”

  李斯回礼：“大公子好。”

  看起来大王心情应该也不错，李斯心道。

  从门口进去路程并不远，但李斯却想了很多。

  李由几乎已经算是和大公子绑定了，只要大公子不出意外，李家下一代的前程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大公子现在看起来更喜欢韩非，但韩非毕竟是韩国的公子，大王不会放心用他，大公子如今尚且年少，让他做老师还行，但将来委以国事，必然也是不会放心的。

  大公子身边除李由外，还有三个人，芈青的父亲昌平君是楚国宗室，秦楚间将来必有一场生死存亡的大战，昌平君的立场就会变得尤为重要，芈青也会随着他的父亲起伏，暂且慢慢看就是；王家和蒙家几代武将，不出意外的话，王离和蒙华将来也是要上战场的，况且他们年纪尚小，与李由不会形成竞争。

  唯一一个有隐患的就是蒙毅了，他和另外两个博士不同，是大王真正的心腹，大公子会全然信任他。

  不过，李斯并不担心，大公子年幼，大王年富力强，这时候并不适宜直接与大公子接触太多，有李由在大公子身边就够了。

  李斯这样一通深谋远虑，无论是与李斯擦肩而过的扶苏还是殿中的嬴政都无从知晓。

  这对父子不同的是，嬴政对李斯是全然信任的——即使前头有扶苏那个意味不明的梦，这份信任也并没有打折扣，但扶苏对李斯却是带着怀疑的——因为他知道，等父亲不在了，李斯就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背叛父亲。

  ……

  扶苏回到宫中时，李由、芈青和王离正在上武课，蒙华一个人在接受韩非的“摧残”。

  扶苏才走到门口，就听到韩非一句：“再答不上来，就要受责罚。”

  这一句话吓得扶苏当即加快了脚步，韩先生！不要体罚孩子！

  见扶苏回来，韩非和蒙华都站起来行礼：“大公子。”

  只不过韩非面无表情中带着怒色，而蒙华则是可怜兮兮中带着求助看向扶苏。

  扶苏先给了蒙华一个安抚的眼神，才回了礼，等三人各自坐下，扶苏先开口道：“今日宫中庖厨做了些新的吃食，先生不若留下来用夕食？”

  韩非顿了顿，道：“好，多谢大公子。”

  秦国近来动作频频，可惜除了秦王给他的纸，韩非不能得知分毫内情。

  扶苏笑了笑，并不意外。

  有了扶苏的加入，蒙华总算轻松了许多，他也更加钦佩更加喜欢大公子了。

  一日课毕，扶苏请韩非去参观他孵蛋的屋子。

  韩非还没有反应，四个伴读们先瞳孔地震了，即便是最小的蒙华，在被长辈叮嘱多遍后，他都知道这样的事是不能被外人知晓的。

  而韩非，他是韩国人，对于他们秦国人来说，他是个实打实的外国人！

  韩非见了这四个人的反应，向来冷硬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他慢慢道：“大公子先请。”

  蒙华瞪大了眼睛，这是在挑衅吧？是吧？

  扶苏拉住蒙华的手臂，笑道：“先生请。”

  蒙华着急地看向扶苏，然而扶苏却只是浅浅笑道：“蒙华，不要急，请先生先走。”

  蒙华就这样被安抚住了，总之，大公子既然说好，应该就不是坏事了。

  就这样，师生五人一起进了后头孵蛋的屋子，门一开，就有一股热气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