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都市 > 怀璧 > 第29章

怀璧 第29章

作者:月染桃花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14 12:49:24 来源:www.biquge.us

  第29章

  萧翀翻完当天的军报, 目光下意识望向门外,除了一盏风灯轻轻摇晃,空荡荡的院落, 未见任何身影。

  他心头有一瞬的意外,旋即又化为了然的轻笑。他猜她或是被吓到了, 亦或是晓得他在耍心思, 刻意不叫他得逞。

  若是后者……她倒是沉稳了不少, 不似以往, 大半夜跑来催他要结果。

  他不再等,洗漱就寝。

  翌日寅时,萧翀去演武场, 刻意看了眼东厢, 门窗紧闭, 安安静静,唯有他放置银簪的石墩上已空空如也。

  他唇角轻扬, 大步出了院子。

  南初是被一场悲戚的梦魇惊醒的。

  梦里, 长枪银袍的西渚太子眉目灼灼,说待他击退敌寇,收拾山河,便以九州王旗之仪来娶她。可她等来的不是王旗招展、凤冠霞帔,而是玄甲寒枪的修罗杀神。

  那个比太子殿下还要高大和强壮许多的“敌寇”, 于尸山血海中, 踏刀锋而来,不讲任何礼法,只手将她掳入怀中,困于身下。她在他的“冒犯”中,眼睁睁看着满脸血泪的太子殿下, 寸寸碎裂,如烟尘般消散。

  她蓦地睁眼,泪痕尤在,心口狂跳。

  指尖下意识抚过唇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碾磨吸吮热意……仇敌的印记,竟比故人的誓言更鲜明。

  她望着顶上承尘默了好久,直到晨曦漫上花窗,才意识到新一日又开始了。

  故人不复生,而活着的人,还有许多未竟之事。

  她起来洗漱,听到院中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这个时辰,该是萧翀从演武场回来了。

  很快,脚步声停在她窗外,熟悉的嗓音响起,语气公事公办,吩咐却不似寻常:“过来用早饭,之后随我去巡城。”

  似是笃定她醒着且听清了,言毕,不等她回应,那脚步声随之远去。

  在大奉先寺时,他几乎从不插手她的起居,更遑论邀她同食。他今日之举,令南初心头那股淡去的心悸,又浮了上来。

  虽非是讲礼教规矩的时候,可她也并不想与他同食,她甚至不想这么“突然”地见到他。她该用什么姿态面对,又该说什么?他又会是何反应?这些,她一时都没想好。

  她又想起卢允中,那个如松如鹤的太子殿下。想起纳彩那日,殿下轻轻托起她指节,为她戴上玉镯。那般小心翼翼,甚至不敢多碰她一下。他当时眉目如春阳,唇角压着笑,耳尖透红。

  她将他的模样记得如此清晰……可对主屋那个“放肆”的男人,甚至不敢过多直视。

  “殿下……”她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只一股难以言状的酸涩和愧疚充斥心头。

  萧翀净手更衣出来,便见书房门口站了一袭纤影。

  晨曦漫至她身上,在银簪边缘勾出一道冷光。她站得笔直,姿态恭谨,却像一株覆了薄霜的兰草,很美,也很冷。

  萧翀的目光掠过她温淡的眉眼,最终落在她紧抿的唇线上。昨夜失控的证据都被她仔细地藏起,唯有被晨曦映得润亮的耳廓带着鲜活的绯色,泄露了天机。

  “进来。”他声色如常,率先坐去了食案前。

  南初缓步踏入,避开了他用餐的小案,径直走向宽大的书桌。她将昨夜仔细研读后,批注的那册堤坝修复疑册,放在了他的案头,用刻意的沉稳道:“督帅,这是陈监作上报的堤坝修复隐患,其中涉及两处闸口机括,需要尽快勘验,今日巡城,便去看看吧。”

  萧翀挑眉,她装得稳稳当当,竟是来给他安排行程了。

  “不急。”他抬眸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玩味,“修堤不差这一刻,吃完再说。”

  言毕轻抬下颚,示意她坐到他对面来。

  他将她的刻意推拒轻巧地堵了回去,似一位体恤下属的好上官,眉目带笑地等着她用餐。

  南初沉默片刻,终是依言落座。

  她见那案上摆了馎饦,胡饼,四样小菜,一碟肉脯,另有份点心和煎茶汤助食,比在大奉先寺的吃食要更精细和丰富,几乎算得上战前富贵之家的水准了。

  萧翀将碗碟朝她挪了挪,似猜到了她所想,不着痕迹道:“司内伙房孝敬的,倒也并非日日如此,多吃些,莫要浪费。”

  她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将食物推近,昨夜这双手箍在她腰间与后颈的力道仿佛再度缠裹上来。她觉得脸颊又开始发烫,将头垂低些,刻意不去看他,视线虚虚落在身前的胡饼上。

  大约是见她不动,萧翀又道:“不合胃口?还是……昨夜没有睡好?”

  温淡的口气,讲出的话却要命,南初竟无端听出些旖旎。她来前好不容易压下那恼人的情愫,此时又不受控地翻上来。

  她稳了稳心神,平静道:“督帅多虑了。”

  言罢执起筷子,一小口一小口,吃得极慢,虽未抬头,可晓得头顶始终落着道视线,让她每一口都极不自在,那咽下去的东西好像并非饭食,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头顶忽而传来一声低笑:“放松些,不过是吃顿饭,不必如临大敌。”

  此言一出,像一根针刺破了她强撑的平静,一股热意窜上头顶,让她颈间肌肤都透出一丝薄红——他将他的不自在尽收眼底,又如此直白从容的揭穿,实在可恶!

  她起了愠意,索性搁下筷子,起身道:“我吃好了,督帅若也好了,便出发吧。”

  他似一个恶趣味的猎手,将眼前小兽惹炸了毛,却又不慌不忙再补一刀:“我还没吃呢。”

  南初僵立在案前。他确实还一口未动,方才一直在盯着她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攥紧,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既气他的恶劣,更气自己如此轻易便被他搅乱了方寸。可胸中郁气翻涌,却只能含嗔带怒地剜向他。

  萧翀忽略她那不忿的眼锋,视线瞥向她攥紧的拳头,一笑道:“案上有昨夜认捐的账本,你先翻翻,待我吃完便出发。”

  对他这些恶趣味,南初自知不是对手,索性不予纠缠,转身去了书案。待拿到那册账本,下意识又朝他看了一眼,见他正大口吃喝,那碗馎饦也不过三五口便见了底。可随后,她眼见他将她未吃完的半碗倒进了他自己碗中,也囫囵入腹。

  南初惊呆了。

  这动作太越界,太私密,远超敌我、尊卑、甚至男女之防,像一把无形的钥匙,正试图撬开她严防死守某个匣子。她呼吸一窒,指尖蜷缩,僵在原地。

  这种不期然的冲击让她羞窘,尴尬,还有一丝被冒犯,却又无法言说的恐慌心悸。她突然有些看不清,他们之间的仇恨、算计、利用,种种划线,还有多少清晰?她呆呆的,一时竟不知该不该回应,要如何回应?

  萧翀却未抬头,只专心用饭。除了那碟明显给她预备的点心未动,其余食物几乎是被他风卷残云般打扫干净。

  她怔怔看着他,手中账本翻着,至他吃完,竟是一个字也未看。

  院外传来马儿的嘶鸣声,萧翀放下碗筷,抬眸便对上了南初错愕的眼,她脸颊绯红一片,如同晨曦中的灼灼海棠。

  常赢站在院中回禀:“主上,车马都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叫陈监作也一起去。”萧翀朝常赢吩咐完,才又转向南初。他笑着朝她走近,眼见她又浑身紧绷起来,捧着账本的手指将册子捏出了痕迹,仍浑然不觉。

  他轻笑出声:“再若用力,该扯坏了。”

  说着捏住那账本一角,轻轻拽了拽,南初松了手。

  “走吧。”他说着将那账本收走,南初似才回过神来,急急道:“等一下。”

  她又拿回那账本,只匆匆扫了眼总录中的数目,确然是超出她预想的一笔资财,之后心情复杂地合上,跟着他出了书房。

  萧翀难得竟不骑马,与她和陈怀鉴同乘一舆。

  因着方才混乱的心绪,她刻意坐得离他远些,紧挨着车窗,挑着车帘朝外看,避免与他对视。

  而陈怀鉴捧着她批注的那本谏册细读,似对车内的微妙气氛毫无所感。

  因昔日负责修筑堤渠的匠吏,已殁于前朝动荡当中。堤坝两处要紧机括被炸损后,司内一时竟无衙工能解其中关窍。陈怀鉴便将这两处标记出来,谏书给萧翀,希望他能有所安排,竟未料这册本由“程书办”还了回来,且加了批注。

  陈怀鉴见那损毁机括的图纸已被尝试着复原,笔法虽显生疏,甚至带着些纸上谈兵的理想,可其中蕴含的核心原理,却相当精准。通篇看完,他目光直直射向对面的“程书办”,心头的猜度几乎脱口而出,但碍于萧翀在场,终是又压了下去,喉头滚了几滚,只道:“程书办这个思路确然是妙,令人茅塞顿开,待我回去与匠工们细细研琢,定能将损毁闸口修复如初。”

  南初闻声放下车帘,回头迎上陈怀鉴欣慰又满是探究的目光,只平静地微微颔首:“陈监作过誉了,家父曾为水工司舆图匠,我自幼耳濡目染,恰好知晓一二罢了。”

  陈怀鉴听她张口便来,面不改色如唠家常,一时心绪复杂至极,却也只是眸色沉沉未再言语。

  马车突然一颠,陈怀鉴失神间手中册本掉落,他弯腰去拾,身体却跟着朝一侧倒去。

  而南初一个没扶稳,也骤然失衡,滑撞向萧翀,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环住了她的腰。

  她的肩膀撞在了他胸膛上,隔着衣料亦能感觉到其下紧绷的肌肉线条,一股独属于他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住。她像是被烫到一般,几乎是本能地从他怀里挣开,手忙脚乱地试图找回重心。

  意外只是一瞬,她以极快的速度又坐回了原位,脊背僵硬地抵着车壁,一双手紧紧扒着窗沿,将脸扭向窗外,死死盯着流动的街景,却清晰感觉到一股热意正顺着颈侧血管蔓延。

  陈怀鉴终于拾起了坠落的卷本,起身坐直,理了理稍乱的衣衫,待抬起头,便瞧见了南初紧绷的不自然姿态,而督帅大人正稳稳而坐,饶有兴味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

  陈怀鉴将一切尽收眼底,某种模糊的猜测似乎得到了印证。

  接下来的巡城路上,南初话变得极少。萧翀偶尔问话,她也只是望着窗外简短作答,不得已面对他时,也只将视线虚虚投在身前的衣褶上。

  她能感觉到陈怀鉴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可她无力解释,亦不知如何解释,只觉这一路竟如此漫长。

  马车在南市口停下,陈怀鉴先下了车,待要回身扶南初一把,却见萧翀已朝她伸出手去。

  南初有一瞬的迟疑,陈怀鉴复杂的目光如芒在背,叫她一时未敢动作。

  “快点。”萧翀催促,语气很轻,并无不耐。

  她终是垂下眼,虚虚扶了他的手臂,跃下车来。

  这是昔日她曾舍粥的地方,眼下也排着长长的队伍,正在放粮。

  东侧放口粮,西侧放种粮,核验、登记、领粮,有条不紊。人群排着长队,拿着口袋、盆钵,沉默却眼神热切地盯着那些粟米,周遭森然守卫将秩序维持得井然有序。

  萧翀下车后径自朝着西侧监粮官而去。南初并未直接跟上,她目光下意识扫过领粮队伍,这些人的神态,比她初次进城时所见,要更松弛和坦然。她又往深处走了走,视线不经意一瞥,随即猛地定住。

  靠近队首,一个穿着土色粗麻衫的熟悉身影,正歪着身子朝放粮官张望。

  竟是山棠。

  就在南初看向她的瞬间,山棠似有所感,也蓦地回头,隔着攒动的人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山棠先是一怔,一瞬的意外之后,盈满了再见的惊喜。而南初竟瞬时眼眶泛潮,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与委屈,仿佛在暗夜里踽踽独行了许久的人,突然见到了一束来自故人挑亮的灯火。

  作者有话说:

  狗哥:来来,撒糖了撒糖了

  南初:(眼刀)全是尴尬糖、冒犯糖、失控糖……

  ---

  推推旧糖:《赴春宴》死遁重逢,将军嘴上说不熟,明艳娇慧x阴鸷野辣,纯苏欲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