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都市 > 怀璧 > 第39章

怀璧 第39章

作者:月染桃花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14 12:49:24 来源:www.biquge.us

  第39章

  接下来的两日, 萧翀很忙,南初总是要到很晚才能见到他。她只知他更多是在忙军务,常赢的军报一份份往院里送, 可栾城重建的进展却再未有人递进来,甚至她呈上去的那份补遗, 也未见萧翀有任何回复——它一直压在案头最底下, 她疑心萧翀看都未看过。

  她想见见陈监作或者褚云帆, 差人去请, 答复却是前者陷在梁使对天工司文卷的盘查中,后者在配合清查军中账目,全都无暇他顾。

  沈青倒是以请教之名来过一次, 可他能触及到的信息也实在有限, 只告知她天工司的匠吏们正被约谈, 凡家世、亲眷、经历等无有不问。

  此外,还有个沮丧的消息, 为修堤坝而临时恢复的石料场停工了, 原因竟是管事的贪墨了工钱,引得大批工人闹事罢工。这等事虽叫人烦恨,可也并不难处理,只是眼下相关吏员精力被梁使牵制,难免力有不逮, 且在天使眼皮底下出这等事, 无疑又给审查添了麻烦。

  果然翌日一早,大梁天使公开发文,临时叫停了“以工代赈”的实施。

  消息是陈怀鉴特意送来的,他由萧翀的亲卫领进澄心院,一路面如覆灰, 站在阶下,向两步之外僵立台阶上的南初沉沉道:“天使的说法,此番重建所涉账额巨大,审查耗时,且实施程序存在纰漏。用人上也存疑,现下还生出了民乱,不利于局面稳固。未免劳民伤财,是以先行搁置,待审查清楚,向大梁朝廷报批完毕,再行调整恢复。”

  “审查清楚,报批完毕……”南初苦笑,“那是何时?我能不能理解,这便是无限期叫停了?”

  陈怀鉴沉默。

  “春耕的时节,眼看便要过了。”她望着空寂的庭院,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说起春耕,”陈怀鉴语气愈发沉重,“先前那位褚将军,调走了所有军械存档,现下与农耕农具相关的,也已被梁使尽数封存,派了专人审查、造册。一些文卷缺失,恐是本就不全,或是损毁遗矢,加之相关匠工吏员死于战乱,无法追查,我等……实不知该如何解释。”

  南初蓦地想起萧翀房里那一堆文稿,百味杂生。

  陈怀鉴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便是你经手的一些文稿,梁使也是质疑过的,还曾提出要你同来答疑,好在当时常校尉在,挡回去了。”

  一句话如冰水浇头,她自身已在漩涡中心了。

  “这桩桩件件,督帅……他可有何指令?”话一出口,南初便觉徒劳。萧翀这两日的避而不见,已是最好的答案,自己也不过是明知希望落空,还虚妄地想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陈怀鉴抬眸瞄了眼南初神色,垂眸道:“督军的令,天使之意,一概遵从。”

  南初双眼空茫,再不言语。

  陈怀鉴看着眼前稚嫩的少女,终是不忍,迟疑下道:“梁人攻下西渚,必然不会希望它再起祸乱,是以,梁使这番手段,不是冲着满城百姓,倘若……倘若督军能稍稍服软……”

  南初将目光缓缓投向他,两人目光交汇,陈怀鉴眼神沉重却是一片坦荡,她便晓得,大约在天工司许多匠吏眼中,甚至那些因这番变故,原本希冀尚存,却要转眼成空的西渚旧民心里,萧翀……是可以牺牲的。

  萧云彻,这个西渚的国仇,纵是施舍过一些恩惠,也终究是他们的亡国之贼。

  她想说些什么,可那些话却如一团乱藻堵塞喉咙,又苦又涩。她想起那个被他们视作“国仇”的男人,将额头抵在她颈窝,脆弱得像个孩子。而此刻,她却只能无声地看他成为故国旧人眼中可以随时牺牲的“代价”。

  这荒谬的错位感,让她心头如坠万钧。

  陈怀鉴看着她枯白的脸色,极轻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世事维艰,你要……自己保重。”

  说罢,拖着沉重的步伐,默默离开了院子。

  南初心绪沉沉,缓缓坐在了阶上。

  “倘若督军能稍稍服软……”陈怀鉴这句话,似是感叹,又似一颗石子,在她心中砸开层层涟漪。

  萧翀的“服软”意味着什么?她原来或许不懂,眼下却觉不再是一个黑白分明的问题。

  想到一场接风宴,便让那个男人崩溃,能被天使认可的“服软”,大约只有步他父亲萧承翊的后尘罢?

  若真如此,栾城当如何?是由一批不识心性的大梁新官接手,还是再落入贪图民脂民膏的西渚旧吏之手?

  而她和南书,又将何去何从?

  意识到自己真的在想没有萧翀的局面,她竟觉心头微微刺痛。可她随即又觉得,那个男人霸道得很,纵是千万人想他死,但凡他尚有一丝执念,都会以雷霆手段反击回去。他眼下的“一概遵从”,更像是进攻前的战略后撤。

  她觉得自己也得做些什么。

  入夜时分萧翀归来,身后跟着常赢和屠骁,还有几个她不识得的将领。她从花窗观望,等到众人退去,房里只剩萧翀自己时,她才悄然去叩门。

  书案后的男人见到她时,嘴角习惯性地扬起一抹笑,可那笑意浅淡,反衬得眼底疲惫愈发深重。

  她在门口顿了一下,随即绕到茶几,倒了杯热茶给他。

  萧翀抬手接过,眼神却未从她脸上移开。他嘴角的笑多了丝促狭:“我此时方知,世家子弟们红袖添香,实是人生一大乐事,只是我一身兵戈,有些扫兴。”

  还是这般不正经。

  南初不愿接他这话头,却也未像往常一样沉默,只静静道:“陈监作说,梁使质疑过我经手的文稿,曾要我前去答疑。”

  萧翀脸上笑意倏然淡去,坚定道:“那你也该知道,我下了令,不许你去。”

  南初也未接这个话头,又道:“我还听说,石料场停工了,以工代赈之策也被叫停。”

  萧翀没有作声,只稍稍坐直,等着她的下文。

  “还有你批过的那份垦荒令,”南初继续道,“原本周大人在推动时,面对田主富户和靠放贷谋利的豪绅掣肘,还可用些手段,这两日却又改了口径……而春耕,眼看便要过去了。”

  “你眼下,是要同我谈这个?”萧翀微蹙了眉,声音低沉。

  南初浅吸口气,才又缓慢、清晰地开口:“我知你近日要务缠身,自不敢拿这般琐事耗你心神。但你可不可以明确地告诉我,你们的天使此番前来,究竟想要什么?”

  她的信息散乱且片面,不得不大着胆子正面求证。

  萧翀眼中的疲态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锐利。他站了起来,缓缓踱至她身前,居高临下道:“要什么?要你,要南书,要我身败名裂……甚至死。”

  他用最冷静的语气,给了她一个无比明确的残忍答复。

  尽管早有猜测,南初听来仍觉被冷锋从心头划过。

  她嘴唇翕动,心潮翻涌,默了几息才鼓起勇气,迎上他的锋利中带着痛色的目光,认真道:“那么,你是怎么想的?”

  “一样都不给。”

  萧翀想也未想便道,“封库、查账、拱乱、停工……所有这些,不过是老狐狸在逼我,逼我求他,逼我妥协,逼我行差踏错,乃至……逼我反。”

  南初见他眼底微微泛红。她常觉自己在他面前天真得近乎透明,却总忘了他也不过二十几岁,而他口中的老狐狸,是浸淫朝局多年的老臣。

  “一样都不给……”她喃喃低语,“你要如何做,又有……几分把握?”

  萧翀凝视着她,眼里似有冰,又似着着火,一字字道:“从我上战场第一天,脑袋便是摇摇晃晃,我只晓得拼尽全力,”他嗤笑一声,“把握,纵是为零,也别想叫我引颈待戮。”

  南初下意识深深吸气,他从年幼至今,皆是向死而生。

  她低低道:“我想见一见……”

  “你谁也不能见!”

  萧翀一口回绝,“你要见谁,卫挚还是陈翎,亦或是隔壁那只垂耳老鹄?不论他们谁,见完的代价,你都付不起!”

  南初被他强势又锋利的气势镇住一瞬,可她也只是沉默了少许,便又大着胆子道:“你叫褚云帆封存了军械文卷,你虽未试验,却也并未交给你们的天使。你又让他整理水利、农具文卷,具是些核心要义,这些,格物殿审查的梁使也不晓得吧?还有,你在栖霞庄藏的那些匠人,可曾禀报给你的表舅?”

  萧翀眸中寒意闪过,直视她道:“你是何意?”

  他眼中那抹寒光,她已许久不曾见过,尽管一闪而逝,还是叫她僵了一瞬。关于他夤夜清理门户,凌晨带血而归,更深一层的猜测终究没再出口。

  她语气柔软下来,可出口的话依然锋芒毕露:“你不只是自卫,你是否真的……存了反意?”

  萧翀周身气息仿佛有一瞬间凝滞,一丝危险气息从他眼底浮现,让南初对他几乎消失的惧意再次袭来,下意识便想逃避。

  可思及眼下局面,她硬逼着自己与他对视。

  萧翀忽而轻笑,却无一丝温煦,他并未理会她的问话,只不紧不慢道:“你怎知,我让褚云帆整理的水利、农具文卷,具是核心要义?”

  南初心里咯噔一下,她一时大意,确是失言了。

  “你还知晓什么?”他向前欺近,熟悉的压迫感再次朝南初席卷而来。

  南初几乎是下意识后退,萧翀却是步步紧逼,他挑着唇角,眼风锐利,一字字道:“你呈给我的那些公文,能精准算出只瞧过一遍的账目,你能挑出那些钻营鬼们前后矛盾的文书,哦,还有昔日与那放粮小吏对掐时,也算得一手好账……”

  他每吐一句,南初的心便愈沉一分,她竟从未怀疑过,他要她整理、核算、批阅的公文,竟也是种算计。

  “咚”一声,她脚跟撞上个东西,是更衣镜红木镶铜底座的一脚,镜身颤了颤,被一只大手稳稳按住。

  随即,萧翀的另一只手臂也轻巧抬起,按在了镜身的另一侧,将南初困在了两臂中间。

  南初背靠铜镜,只觉危险的气息一点点压下来,他的视线再一次停在她起伏的胸口,声音低缓却笃定:“看来我没猜错,这里……当是存着整部南书吧?”

  他的气息喷在她唇上,带着茶香和一丝疲惫的沙哑。她能看清他眼底细微的血丝,和瞳孔中自己惊慌的倒影。

  她呼吸不由地促了几分,虽极力压抑,仍与他灼热而缓慢的吐息交织在一起,这种过于“亲密”的若即若离,比亲吻更让她心慌意乱。

  南僵了几息后,突然下蹲,试图从他臂弯间滑走,哪料身前人长腿一拦,一个挺腰,又将她牢牢抵在了原地。

  “这招再用可不奏效。”萧翀轻笑,双手往她腰间一扣,掐腰将人提起,又贴回镜上,顺道锁死了她的双手。

  他这番举动,又叫她想起被他掐腰按上马背的一幕,羞耻混杂着屈辱,不觉气得红了眼眶,又见他目光赤裸裸盯在她胸口,晓得再狡辩也无益,便豁出去怒道:“所以要怎样……剖开取书吗?”

  萧翀瞧着她湿漉漉又含忿的眼睛,摇了摇头,刻意凑近她耳边,恶趣味地低语:“我有比这更好的法子,得到它……”

  灼烫的气息铺在她耳边、颈上,连铜镜都氤出一小片雾气。他眼见那片白腻的肌肤被染成了粉色,那枚小巧的耳垂柔软红润,竟似某种美味,蛊惑着他想去尝尝。

  “无耻!”南初一边骂一边挣动,奈何手臂和身体被他牢牢禁锢,只好抬脚朝他踢去。

  他腿上不防,结结实实挨了她一脚,力道不轻,不禁微拧了眉。他反应及快地握住她再次踢来的脚,那截纤细腕骨在他手中,好似脆弱的不堪一击,轻易便可折断。

  他凝视着她绯红的脸颊和潮湿的眼,开口带了些威胁意味:“踢便踢,可别往下三路招呼……”话音刻意顿住,又往前压近几分,沉声道,“否则,我可不能这般好好说话了。”

  面对这油盐不进的男人,南初停止了挣扎。此刻的他再不是日前那个“舔伤”的孤兽,但凡他缓过来,依旧是令人恼恨的霸道性子!

  她强迫自己冷静,喘了几息,才耐着性子道:“既要好好说话,你先放开我。”

  萧翀目光扫过她恼燥的眉眼,绯红的耳尖,落向她身后铜镜。

  镜中,那道娇小身影几乎完全陷在他胸膛与臂弯之间,高大与纤细,玄色与素白,极具冲击的对比。她仿佛天生就该被这样镶嵌在他的领地里。这画面无声地取悦了了他,某种隐秘的餍足感悄然滋长。

  他无声一笑,倒真的松了手,又退开了几步。

  作者有话说:

  女儿:太狗了,猫一阵狗一阵!

  萧狗:你先亮爪子的……还不许我逗一逗了?

  ---

  推预收《垂丝钓》,腹黑小舅舅花式放饵,钓金娇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