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都市 > 或咫尺或远方 > 或咫尺或远方 第17节

或咫尺或远方 或咫尺或远方 第17节

作者:陈之遥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14 15:32:21 来源:www.biquge.us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遇到,陆菲问她:“感觉怎么样?”

  王美娜一边风卷残云一边说:“挺好,学校旁边健身工作室的私教课两千一个月,想报没舍得,今天练到了。”

  陆菲笑出来 ,想一块儿去了。

  王美娜以为她不信,还在那儿说:“真的,我同学找了岸上的工作,但现在每天下班跑两个小时外卖,两个月减了十斤,不花一分钱,要不是她总超时罚款,还能挣点。”

  陆菲哈哈哈。

  除了干活儿不挑,王美娜还看啥啥新鲜,没事就在船上到处转,跟谁都能聊上几句。转完了甲板部的地盘,还求雷丽给她安排了一趟机舱的参观。

  而且,她还不晕船。

  此时的华曦轮已经航行在开阔水域,横摇开始变得明显,虽然只是五到十度的慢摇,对老船员来说毫无压力,但新上船的人总得有一个适应的过程,会觉得胃里翻腾,干什么都没心思。

  本航次船上两个新人,除了王美娜,还有一个实习水手,名叫韩晓桐,也才二十二岁,男生。

  他的运气就没王美娜那么好了,启航几天,逐渐面色苍白,吃饭不香,愁眉苦脸。

  而王美娜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不禁自诩天生的航海圣体。

  一早在食堂吃饭,韩晓桐一个包子掰成八瓣,一口都吃不下。

  王美娜看见,试图帮助帮助他,说:“你会滑板吗?其实想要不晕船,技巧就跟滑板差不多。”

  韩晓桐摇摇头,结果更难受了,赶紧闭眼忍过那一阵恶心。

  王美娜还在说:“啊?不会?那总荡过秋千吧,跟那个也差不多,你得顺着船的节奏,别拧着来。”

  韩晓桐放下勺,跑厕所吐去了。

  吃完饭上甲板干活,一水教他们整理液压绞车。

  韩晓桐还是晕得没心思,就一个先泄压再拆接头的顺序都差点弄反。

  一水骂他:“跟你说多少遍了,还记不住,你tm有脑子没有啊?!”

  王美娜替他解释,说:“师傅,他有点晕船,难受一整天了都。”

  一水听完还是大嗓门,说:“你晕船你找领导请假啊,跑我这儿来装什么死?真出了事谁负责?!”

  韩晓桐内向,脾气却也不小,当时就回嘴:“你凭什么骂我?!话不能好好说吗?!”

  正好被汪志伟看见,把他拉开了。

  可韩晓桐提出要请假或者换班,汪志伟却没准,说:“一水严格也是为你好,而且就这么点风浪,你就要请假,还想不想在船上干了?”

  韩晓桐是因为大专毕业没找到工作,又花钱参加了个短期培训才上船实习的,听他这么说,只好再忍忍,回去继续干。

  结果隔天在甲板上敲锈,不知怎么又被毛勇狂批,这下他真受不了了,把锤子哐当一扔,转身就走。

  毛勇见他这样更生气了,说:“你这什么态度,还想不想干了?!”

  韩晓桐更加委屈,涕泪横流加跺脚,说:“我tm不干了!这破船我一天都不想待了!!”

  启航没几天,实习水手闹着要辞职下船,事情就这样闹到了船长那里。

  赵川自然是让陆菲去解决,陆菲听三个当事人说完首尾,又找当时在场的王美娜了解了情况,大致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以及汪志伟不嫌事大的企图。

  华远公关部对华曦轮的这个航次做了特别宣传,启航前拍摄的视频已经发在公司官网和官博上,因为之前事件热度的余温,浏览、评论、转载量都不算小。

  大家都看见副总在视频里说同舟共济、一路顺航。还有船长赵川,说相信她一定能团结好甲板部全体同事,保证本航次安全、高效、和谐。要真闹到下一个港口就得换员,还有什么和谐可言,等于打了老板的脸。

  而且,这个一水出了名的嘴臭、脾气急、喜欢骂人,几个初级水手对他都有些意见。陆菲还在例会上提过这事,说不希望工作中出现脏话。

  但这次毛勇也牵涉进来了,处理不当,要么得罪她的“自己人”,要么让下面初级水手觉得她说话不算数,偏袒老船员。反正无论哪种,都能削弱她的威信。

  陆菲倒是不急,跟三个当事人一个一个地面谈。

  她先搞定了两位老船员,最后才找的韩晓桐,也不说什么,直接让他看了一段安全事故案例的视频。

  视频中受伤的也是个二十多的年轻水手,操作绞车的时候高压油管接头脱落,液压油喷射,高压油束穿透皮肤,导致油毒症,造成严重感染,最后截肢。

  韩晓桐只觉震撼。

  陆菲又问:“知道敲锈为什么要戴护目镜吗?”

  “防止锈渣崩进眼睛,”韩晓桐知道,可紧接着又解释,“但甲板上太热了,镜片起雾。我那时候又特别难受,就想自己当心着点,不会有事的……”

  陆菲又问:“那要是万一崩进去了,可能造成失明的你知道吗?”

  韩晓桐没说话。

  陆菲继续道:“我做二副的时候就遇到过一回,也是一个实习水手,锈渣飞进眼里,扎在眼球上。当时我们在印度洋中间,船上没有医生,距离最近的挂靠港还要航行八天,能联系上的救援直升机最远飞200海里,也就400公里不到。他可能得慢慢等着情况不断恶化,最后失去那个眼睛。”

  “那人后来怎么了?”韩晓桐颤抖地问。

  陆菲说:“我让三副抱住他的头,用手电筒照着,生理盐水冲了无数,最后棉签蘸出来了,我们都挺幸运。”

  她说得云淡风轻,结果也是好的,但给韩晓桐的震撼不比前面一个案例小。

  陆菲这才接着说下去:“一水不应该骂你,水手长说话也急了,但你也得明白他们是怕你变成又一个安全事故案例。这是我个人对这件事的看法,如果你不能接受,我现在申请换员,你可以在香港下船。如果能接受,我让一水和毛老师过来,你们聊一聊,把该说的说了,这事就到此为止。”

  韩晓桐选了后者。

  他见到一水和毛勇,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也表达了对他们的感谢,说接下来一定好好干,严格遵守安全制度。

  一水也向他说了对不起,还保证以后不骂人,有话好好说。

  这结果在甲板部其他人看来好似天方夜谭,但也让他们对这个新来的大副极大的改观。

  唯独汪志伟想不通。

  陆菲当然不会跟他解释为什么,其实只是他错误估计了她和毛勇的交情。

  她跟毛勇不只是在一条船上工作过几个月而已。

  那时候,她叫毛勇“毛老师”,毛勇起初只觉滑稽,但听多了还挺好的,显得双方都比较有文化。

  他后来也管陆菲叫“陆老师”,因为她辅导他英语。

  那时候,他还是一水,正在准备水手长考试。

  华远是中资公司,不像外轮上基本全英工作环境,但远洋轮走国际航线,有时还是会有一两个外籍船员,到了外国港口,也得跟码头上的装卸工、缆工交流。

  毛勇跑船多年,能听懂并且复诵舵令、锚令、带缆指令,日常沟通也凑合可以,什么heave in, let go, stop,you go there,pull this,只是属于“识听识讲,就是不认字”的水平。

  从一水升水手长,要经过一次考试,其中必有航海英语。程度比驾驶员等级考试的简单,但对毛勇来说还是挺难的。他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标上汉字谐音,hard-a-port,哈德啊波特(左满舵), slack on headline,斯莱克昂海德莱恩(松头缆),还是记不住。最后是陆菲工余一天天地带着他练习,总算险险考过了。

  也正是因为这交情,她跟毛勇分析这件事,毛勇不会为了面子让她两难,他本来就是讲道理的人。

  而一水,也是毛勇搞定的。

  就问了他几句话:你还想往上升不?要升水手长,能不能带新人是硬条件之一。现在出了这么一件事,再加上其他几个二水对你也有意见,你觉得会有什么影响?

  于是,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赵川对陆菲的处理方式非常满意,他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别给他找事,把这趟船平平安安地跑完。

  但在陆菲这儿,这件事还没结束。

  她觉得汪志伟的行为过了线,搞到团队里挑拨离间,在船上是要出大事的。

  轮到下一次驾驶台开会,在场的只有船长和三名驾驶员,当时船已经航行至南海,航线靠近粤东渔场,她提出调整两小时航时避开渔汛,燃油储备按逆风工况上浮15%。

  而规划航线是二副最重要的职责,汪志伟当然要表示反对,即刻说:“渔汛预警是三天前的,我查了最新卫星云图,鱼群已经北移,按原航线走完全没问题。至于燃油,你这上浮比例纯粹是浪费,陆副你可能不熟悉咱们船的油耗参数。”

  陆菲没反驳,抬手点开平板里的实时海况,将屏幕转向给他看:“这是半小时前海事局刚更新的渔汛动态,这片海域有三艘捕捞船临时改变作业区域,位置就在原航线两海里处。

  “还有,汪副,你说的油耗参数是空载状态下的理论值,这次咱们满载集装箱,吃水深度增加1.2米,逆风阻力会相应提升,15%的上浮储备,是保障安全的最低标准 。

  “详细的航线分析报告,包括渔汛和燃油消耗的问题,我找船长谈过,相关数据已同步给机舱。”

  赵川就在旁边,盘着串点点头。

  汪志伟噎了噎,没话了。

  水手们都不在场,不至于让他失了面子。她只是想让他知道,到底谁是甲板部的老大。

  然而,华曦轮靠泊香港之前还是出了新乱子,这一回添乱的是王美娜。

  第19章 微缩社会(2)

  法事之后,还有斋饭,众人夜晚才散。

  直到全部结束,都不见何劭懿出现。

  这一天的仪式,治疗中的何劭嘉来了,戴着帽子口罩。高位截瘫的何劭言也来了,坐着轮椅,有一名护士陪同。单单何劭懿没来,亲戚长辈问起来,何维明便说她上海工作繁忙,赶不过来。可说是一向远离纷争的姿态,也可说是隔岸观火。

  其余人不觉得太奇怪,长房二房之间的矛盾从上一辈就开始了,两边本就不怎么走动。也正是因为这个,何劭懿被派去上海,在代表处总经理的位子上已经十多年未动。

  老太太的周年就这么做完了,叶行被何维明留在香港。

  明船长先带他去参观了嘉达航运旗下的各家公司,船舶管理,港口投资,金融租赁,物流,航运科技。再回到总部,一个个部门看过去,战略发展,运营管理,财务,人事,合规……

  那阵仗仿佛介绍新任继承人,叶行却愈发咂摸出味道,这次何维明为什么会召自己来港觐见。

  其实只不过是因为有些人太心急了。

  听完几个部门的简报,他首先注意到的自然是自己最熟悉的法律合规方面。

  大约半年前,佟文瀚作为总法律顾问,以风险控制为名,组建了一个“特别合规审查委员会”。从此所有重大合同订立之前必得先在这里过会,而第一个因此受阻的就是何劭嘉推动的关键项目。内部资料里甚至明明白白提到了“ceo健康问题连带风险”。

  何劭嘉患病的消息极有可能就是从这个口子传出去,甚至是佟文瀚故意而为。

  消息传出之后,何维明决定自己暂代ceo职务,又有几个机构股东先后发声,认为他已经七十三岁了,这么做绝非长久之计,公司面临巨大治理风险,要求董事会立即决定新任ceo人选来稳定局面。

  就是这么巧,佟文瀚参与过近二十年嘉达所有的融资项目,与各机构投资人本就有联络,争取到其中几家的支持也不是不可能。

  这一波操作的意图未免太过明显,佟文瀚想要的是“快”,舆论四起,股价连跌,趁这一阵乱局,迅速上位。

  而何维明自然不会任其得逞,他想要的是“拖”。何劭嘉是病了,不是死了。而且哪怕没了儿子,他还有孙子。最大的那个今年十四岁,只要能拖上个十年八年,嘉达“船长”的位子就还是他们这一支的。

  叶行知道,自己就是被何维明拉来制衡佟文瀚的一枚棋子,而佟文瀚也想要拉拢他,一道起事作乱。

  但这二位明面上仍旧保持着平和友好的氛围,一同带他参观完公司,又四处交际。

  九月马会新赛季开锣,私人俱乐部吃饭,航运业峰会论坛……嘉达的大小股东,投资机构,业内上下游公司的老板,甚至还有掌握着家族信托投票权的公司元老、知名律师、银行家们,一个个见过来。

  叶行知道,其实身边这二位哪一个都不是真心想给他点什么,自己只是一个被临时拉来的幌子,胡乱蟒袍加身。所幸过去这些年的饭没白吃,身在香港,全球四大海事仲裁中心之一,他并非没有自己的人脉。

  他在此地代理过许多案子,打过许多次仲裁,做过融资租赁的项目,调解过合同纠纷。

  当然,原本只是以一个律师的身份,那些公司老板、机构一把手,协会主席们未必认得他。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