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都市 > 小平安种田记 > 第67章

小平安种田记 第67章

作者:麻辣香橙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14 15:35:56 来源:www.biquge.us

  第67章

  摊子上离不得人, 于是宋氏决定分成两拨,她先带七月和平安去买裙子,等七月和平安回来看摊,再带腊月去。

  腊月却说:“娘, 我自己去就行了, 我又不是小孩, 我不用你带。”

  宋氏便不管她了, 带着两个“小孩”去绣坊。

  熟门熟路去了金绣阁, 那铺子里掌柜和女工居然还记得她们, 殷勤迎进去招待。

  金绣阁毕竟主要卖的大人的成衣,小孩的整套衣裙没有合适的,只好定做,于是小姐妹俩先挑了布料再挑样式,七月挑了粉紫细布做圆领衫子,葱白裙子,平安则选中杏黄的圆领衫子, 跟七月一样的葱白裙子。

  关于裙子的样式, 绣坊女工指着货架上的成衣给她们介绍, 什么旋裙、百迭裙、六幅千褶裙、十二幅裙,俩小孩商量了一下, 便都选了旋裙, 主要是这个旋裙似乎比较时兴,城里最常见到小娘子们穿的就是这种。

  小姐妹俩买完了就商量给她娘买什么样的, 宋氏却死活不要,说她穿不出去。

  “不要不要,我在村里穿这个?背地里还不得给人家怎么说呢,再说你叫我穿个裙子, 喂羊割草还是下田干活?我可不要。”

  平安说:“娘,你这么漂亮,你就应该穿最漂亮的裙子。”

  宋氏不像张有喜那么好哄,尽管叫小女儿哄得心花怒放,却仍旧不要。说她平日又不进城,拢共也不来几回,这些裙子她在村里可穿不出去。

  下午腊月自己去的,腊月这年纪成衣好买,挑了豆绿的对襟衫子和月白旋裙,回来换上裙子,整个人立马不一样了,活脱脱是城里漂亮文雅的小娘子。看得七月和平安各种羡慕。她们的裙子却还要等上两日。

  两日后拿来,次日三姐妹都穿上新裙子进城,张有喜和宋氏看着三个女儿怎么看怎么满意,果真是人要衣装,钱没有白花的,三个水葱一样的女儿换了新裙子,怎么看怎么养眼。

  以前他们给孩子挑衣裳,总习惯挑些大红大绿的颜色,如今进了城才知道,还是这些素雅的颜色好看。宋氏决定了,以后就给女儿们这么打扮。索性这几日她就买了布料来学着做,给孩子们每人再做一身换着穿。

  不过宋氏对自己的针线活还是不太放心,去找了耿氏,耿氏一看便决定给张小鼠也做一件。如今张家日子好,张小鼠也到了年纪,不少来找她说媒的,耿氏也给她相看起来,如此自然要给女儿打扮好一点,给女儿挑个好婆家。

  其实宋氏这边给腊月说媒的也不少,可一来腊月才不过十五岁,二来宋氏和张有喜自己也纠结,如今敢来给腊月提媒的可都得过得去的,起码自家觉得能配上的,可张有喜和宋氏如今眼界高了,心里便悄悄生出了某种奢望,不愿意女儿再嫁个种田喂猪的庄户人家了。

  不过嫁到城里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人家城里人眼里,腊月再能干、人才相貌再好,也还是个乡下佃户人家的女儿。

  富贵人家他们就不想了,若是能寻个城里能有个营生的厚道小户人家,宋氏觉得是最好的。这嫁女儿,无非想给她找个吃饱穿暖、踏实忠厚的人家,能善待儿媳就好。

  这些话刚在腊月跟前一提,腊月便敬谢不敏地摆手道:“爹娘你们可别急着给我张罗这些,等几年再说,我可不着急。”

  宋氏道:“爹娘也没急,只是光有人来提媒,咱们遇到合适的也不妨相看起来,咱们乡下十五六岁也该说亲了,城里人家十三四就有开始相看定亲了。”

  “旁人是旁人,我管旁人做什么。”腊月道,“大堂姐好歹也是十六定的亲,十九出嫁,她那嫁妆都是村里一等一的,如今整日抱着孩子伺候公婆,我可不想这样。我若嫁了人,他家还能放我出来做生意?挣了钱算谁的?”

  长兄从军不在家,妹妹们小,弟弟还在上学,十五岁的腊月觉得自己现在才是爹娘的左膀右臂,作为长姐,她得帮着爹娘把这个家照顾好了。

  再说了,她现在能出门做生意,能挣钱,有吃有穿日子好好的,做什么要捧着大把嫁妆嫁去别人家里伺候公婆、操持家务,她自己家没活干吗?

  宋氏拗不过腊月,再说她自己也舍不得女儿早早嫁人。但是城里人家婚嫁早,比他们乡下早,乡下人无非是穷的,留着女儿多干几年活、多给自己挣点儿嫁妆,城里不太一样。她若是想给腊月找个城里的婆家,十五岁可就不早了。

  宋氏私底下跟张有喜絮叨这些,张有喜却说道:“等两年就等两年,等咱们再多挣些钱,给腊月陪嫁个铺子,嫁妆好了也能挑个更好的婆家。到时候女子嫁妆是私产,她的铺子挣钱不就是她的了么。”

  听说外甥女心心念念要小狗,这日宋二给他们送了一条威武的大黄狗来,又特意寻了一条刚断奶的小狗一起送来,于是平安下午一到家,便瞧见了院子里圆滚滚的小奶|狗,毛茸茸的黑色小狗狗,胖乎乎像个毛球。

  平安扑上去就想抱,吓得宋氏赶紧叫她放下,小狗还没洗澡呢,怕有跳蚤,平安和七月自告奋勇抱着小狗去洗澡,弄了一大盆水把小狗除了脑袋以外都浸在水里。

  乡间的说法,给狗洗澡,只要把狗整个身体浸在水里,狗身上的跳蚤就会自己跑出来,浮在水里,然后就被淹死了。不过为了彻底清除跳蚤的卵,还是要坚持勤给它洗。

  平安爱干净,决定也要让小狗狗当一只爱干净讲卫生的狗。

  平安和七月洗好了狗,抱着干净清爽的小狗去问宋氏:“娘,咱们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呢?”

  “狗还要起名字?”宋氏随口道,“那你们给它起一个吧。”

  平安抱着小狗玩,抓着它两只前爪跟它握手,跟小狗商量:“我不太会起名字,要不你,你就叫张小黑好不好?”

  小狗傻乎乎也不吱声,平安说:“你不反对那就是答应了啊,说好了。”

  七月一听,嘿,小狗叫张小黑,那大狗就叫张大黄呗,省事儿。

  晚饭时张有喜听到两个女儿给狗起的名字无奈笑骂:“你娘的,狗也姓张了。”

  宋氏本想自己给张大黄也洗个澡的,可是张大黄刚来,她还有点怕,把这任务交给了张有喜。张有喜给大黄在大门东旁挨着驴棚搭了个狗窝,把大黄拴门旁看大门,却没给它洗澡,说要等喂几顿让它认得主人了,再好好给它洗刷一下。

  至于小黑,小狗狗有特权,平安和七月给它在西厢房角落用蒲草垫子和破布铺了个窝,可那小黑不听话,晚上自觉跑去跟大黄睡了。可能把大黄当成它的娘了,然而据二舅舅所说,还真不是,大黄是一条公狗。

  小黑跟大黄睡了一夜,可是大黄还没洗澡啊,宋氏怕小黑把跳蚤带进孩子们屋里,第二天喂饱了两条狗之后,壮着胆子把一大一小两条狗都洗了一遍,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不过平安现在也没多少时间跟小狗玩,她现在是要挣钱的人了,她还要做生意,她很忙,每日早出晚归,跟着她爹和哥哥姐姐们一起进城,摆摊卖酸梅汤。宋氏则大部分时间留在家中忙于家中一堆的活。

  于是没过几天,平安便发现那小狗狗成了她娘的新尾巴,一家六口就跟她娘最亲,跟平安都没有那么亲,有时候平安唤它都不理了,可宋氏明明都没唤它,它也摇着尾巴跟在宋氏脚边跑。

  平安懊恼,问宋氏:“娘,为什么它就跟你亲?”

  宋氏好笑说道:“因为我天天喂它。”

  好吧,平安无奈,谁叫她天天忙的不在家呢,她没法子天天喂小狗。于是平安跟小黑讲道理说:“我天天不在家,没喂你,是因为我去卖酸梅汤挣钱了,我挣钱才能给你买肉吃呀,我不挣钱哪有钱给你买肉吃。”

  也不知道小黑明不明白这个道理,它太小了。

  “张记酸梅汤”在武曲街卖开了名气,稳定下来后,她们每日都要卖四壶酸梅汤,头天晚上走之前煮两壶放凉,第二日上午卖,第二日早晨到了以后再煮两锅,倒到桶里放凉,晌午前后两壶卖完,桶里正好也该凉了,就能卖了。

  如此每日稳定卖出去一百多杯酸梅汤,有时城里有什么热闹事情逛街人多,还不够卖,有时天气不好,比如这季节容易下雨,那可能就卖不完,卖不完就只好倒掉了,有的时候剩了冰也只能一边心疼一边倒掉。不过成本小,也不担心赔本,总归还是赚了的。

  再加上连竹筒杯一起卖的,俩小孩一日的进项平均就能有四百来文,净利润超过三百文了。

  这一日午后下凉,一辆骡车在她们摊子前停下来,车后头跟着一个骑红马的白袍小郎君,七月还以为他们要买酸梅汤呢,刚要起身招呼,那郎君却已经下了马,自顾自往潞绸铺子里去了。

  骡车上下来一个穿青色半臂衫子的丫鬟,先从车后搬了个凳子来,掀开车帘,骡车里才又下来两个年轻小娘子,两个小娘子打扮得都十分漂亮,一个粉红衫裙,一个绿衫白裙,手拿团扇遮着太阳,一手扶着丫鬟的手踩着凳子下了车,一手提着裙子文文雅雅地进到潞绸铺子里去了。

  “哇,大户人家的女郎。”七月凑过去跟平安小声嘀咕道,“你看她们戴的那绢花,街上都没怎么见过,真好看。”

  平安注意力却在两个小娘子的裙子上,那裙子都是薄纱的,肯定很凉快。这时有客人来买酸梅汤,七月忙起身招呼,小姐妹俩便忙她们的生意去了。

  过了一会儿,刚才那白袍郎君先从潞绸铺子里出来,样子有些不耐地走下台阶,随意地往她们摊子这边踱步过来,停在她们摊子前边。

  “郎君要尝尝酸梅汤吗?”七月招呼了一句。

  那郎君没回答,却抬头瞅着大伞上挂着的茶幡子念道:“张记酸梅汤,你家姓张?”

  这时两个小娘子随后跟出来,一个叫“十一哥”,一个叫“表兄”,其中粉裙那个问道:“表兄要买饮子?街边东西怕不干净,不如我回去给你煮吧。”

  绿衫那个歪头打量着茶幡子却说道:“酸梅汤,上回听赵家七娘子说这街上新开一家酸梅汤很好喝,莫不就是这家?十一哥,我们买一杯尝尝吧?”

  绿衫小娘子吩咐一声,身后丫鬟就过来买酸梅汤了。七月听她们说“不干净”心里有点不太高兴,担心街边吃食不干净也是人之常情,七月也会担心路边小摊上吃食不干净,可她起码不会故意当着人家摊主的脸上说。

  七月便不太热情了,敷衍地只说四文钱一杯,若要用新的竹筒杯来装就十四文一杯,连杯子一起卖。那丫鬟忙说连杯子买,七月一边装酸梅汤,一边又问道:“你们要几杯?”

  “十一哥,你喝不喝?”绿衫小娘子转头问道。

  白袍郎君没回答,却问道:“王家表妹要吗?”

  七月还以为那粉衣小娘子会说不要呢,结果她说要。

  “三杯。”白袍郎君叫身后小厮,“给钱。”

  小厮掏出一把铜钱,数了数放在桌上,平安一边把铜钱往盒子里扒拉一边心里数着,七月那边已经动作麻利地给他们打了酸梅汤,加了冰,插上麦秸吸管递过去。

  白袍郎君接过来先好奇了一下麦秸吸管,放到嘴里喝了一口,眼睛一亮点头说道:“好喝。”一口气喝了半杯,拿着竹筒杯道,“这竹杯也不错,有些意思。”

  两个小娘子走到他身后,粉裙的说道:“确实别致,可以拿回去插花,必定有些古朴意趣。”

  丫鬟把酸梅汤送过去,两位小娘子稍稍尝了一口,果然没能抗拒那酸甜清凉的味道,含着吸管文文雅雅地啜饮起来。

  白袍郎君优雅地喝了几口酸梅汤,瞧着七月和平安问道:“你家姓张?是哪里人?”

  “城西乡下来的。”七月答道。

  “城西有个郭家村,你们可知道?”

  七月瞅了他一眼道:“我们就是郭家村的,郎君知道郭家村?”

  “你们是张大郎的妹妹?肯定是!”白袍郎君笃定道,原本矜贵斯文的样子顿时笑得一点也不斯文了,咧着嘴得意笑道,“你们是张大郎的妹妹对不对?我听他说过的,他说他有三个妹妹,还有一个弟弟,弟弟妹妹都还小,他那时跟我说顶小的妹妹才只有四岁,特别黏他,一听说他要去乡兵营就心疼得不行。”

  “想必就是你了。”崔十一指着平安笑道。

  “你是我大哥的朋友?”平安歪着脑袋问,她心里有点纳闷,大哥什么时候交了这样的朋友了,她怎么不知道?

  “原来是兄长的友人。”七月一听忙问,“我们不知道您是兄长的朋友,多有怠慢了。请问您是……”

  “我是崔十一。”崔十一兴冲冲问道,“他可有跟你们提过我?”

  七月跟平安对了个眼神,哦,知道了,原来他就是大哥口中那个“人傻钱多、纨绔浪荡、不干人事儿”的崔家公子!

  小姐妹俩忙起身离座,端正地福了福身,又向那两位小娘子也福了一福,问候道,“见过崔郎君,见过两位崔家姐姐。”

  崔十一拱拱手还了个礼。崔十三娘和王表妹也不知道这怎么忽然就认起亲来了,虽然有点懵,但大户人家的礼数好歹还有,当着兄长连忙也回了个礼。七月给平安使了个眼色,平安赶紧跑回去找大人。

  “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跟两位张家小妹子说几句话。”崔十一扭头叫小厮,“问鹤,送两位娘子回去。”然后又笑道,“早知道我今日就带听松来了,他去过你们家,必定能一眼认出你们。”

  崔十三娘却不肯走,蹙眉道:“十一哥我们等你一起回去吧,不然你若一走没了人影,回头祖母又得说你了。”

  小院里张有喜不在,腊月跟着平安出来,先给崔十一和那两个小娘子也见了礼,得知她是张家长女、张大郎的大妹妹,崔十一和崔十三娘、王表妹忙回了礼。

  崔十一却急着打发妹妹和表妹回去,崔十三娘拉着表姐告辞了要走,腊月忙叫住说道:“十三娘子稍等。我们想给崔老夫人带一杯酸梅汤尝尝,不知可否方便。”

  又解释道,“老夫人对我们几番恩惠,老夫人身份贵重,我们不便打扰,今日也是巧了,我们就是想请老夫人尝尝我们这酸梅汤,给老夫人带个好。”

  崔十一却抢着说道:“这杯子不好拿,车里洒了,回头我带吧。”便叫问鹤送她二人回去,顺便从府中取个提壶回来。

  送走崔十三娘和表妹,崔十一便着急打听大郎近况。这摊上也没法招待他,小院里简陋,再说摊上还得有人,男女大防,腊月自然不会把他带回小院说话,便拿了个凳子,请他在伞下坐坐。

  腊月告诉他,大哥来信一切都好,只知道他如今应当是在西北边关。

  崔十一追问道:“他在西北边关,可是在延州?”

  “这就不知道了,兄长信上没说。”腊月摇头道。

  大哥走了大半年,书信一来一回,几个月才能通一封信,家里统共也就接到过三封信,第三封回信这会儿估计都还没收到呢。

  “张大郎行的,他很厉害的,你们不用担心。”崔十一道。又说起祖母爱喝他们家那羊奶方子,如今已经成了习惯,每日里都要喝上一盏。

  腊月忙问候老夫人腿疾可是好些了,崔十一说老夫人腿疾是多年的旧伤,不是张家祖父母那样的老年人腰腿疼,除根不可能的,但常年喝羊奶身子骨好了不少,精气神如今还不错。

  摊上也不是说话地方,不停地有客人来买酸梅汤,几人聊了会儿,等问鹤拿了一个精致的细瓷带盖的提梁壶来,腊月便亲手打了一壶酸梅汤,请他给老夫人带去。

  腊月道:“这酸梅汤都是熟水煮的,酸甜生津、消暑开胃,只因想着老夫人冬日爱吃糖葫芦,却不知道这酸梅汤合不合老夫人口味,请崔郎君带回去给老夫人尝尝也好。我家中祖母爱喝的,祖父就嫌它太酸喝不得。”又解释因老夫人上了年纪,她便没有放冰,若是老夫人在家也吃得冰品,回去再放些冰口味更好。

  崔十一这才稍稍回味过来,张家三个妹妹对他热情有礼,似乎并非冲着他这个“张大郎的朋友”,人家是冲着他的祖母。

  崔十一带着一壶酸梅汤告辞不提,晚些时候张有喜买东西回来,听说崔十一来过,不禁感慨也是真巧。

  七月突发奇想问道:“爹,你说崔老夫人因为我们家糖葫芦方子、羊奶方子给了我们那么多钱,这回不会喝了喜欢,又跑来买我们家酸梅汤方子吧?”

  张有喜一琢磨,以崔家那风格,还真难讲。

  “不能再卖了。”张有喜摇头道,“咱们已经得了人家崔家好几回好处,老这样不好,如今咱们家有吃有穿,日子过得去,你大哥又说跟那十一郎成了朋友,那咱们可不能再要人家的钱了,若是他们当真想要,咱们送给他家就是,只要他们自家喝,不外传就好。”

  可真让他们说着了,崔老夫人苦夏,喝了小半碗酸梅汤觉得不错,好喝还提神开胃,加之崔十三娘也说好喝,这富贵人家女眷足不出户不活动,体弱苦夏的不少,似酸梅汤这东西府里若能常备自然是好的,于是几日后崔老夫人索性又打发崔忠来了,径直找到了“张记酸梅汤”。

  崔忠认得张有喜和大郎,却没见过姐妹三个,找到小摊时腊月、七月和平安都在,崔忠瞧着三个端庄秀丽、打扮体面的女孩儿不禁意外,没想到那张有喜一个佃户,可以说是貌不惊人、平平无奇,却能生出这样三个清秀伶俐、相貌出众的女儿来,样貌举止真不像是他一个庄户人家能养出来的。

  所谓居移气养移体,可以这么说,穷苦人家很难养出相貌好的儿女来。

  学识气度先不说,好相貌、好气质是需要好日子滋养的。似崔家府里那些娘子、小娘子们,锦衣玉食、呼奴唤婢,绫罗堆里养出来的气质相貌,便是先天差一些也不会丑了的。可穷人家里的孩子崔忠也见得不少了,就没有几个相貌好的。

  原因何在,不说别的,单说穷人家里风吹日晒、野菜粗粮,首先营养就不足,营养不足就容易发育不良、气血不足脸色蜡黄、皮肤粗糙、面部斑点、牙齿不整齐、体态佝偻……这么说吧,穷人家里即便先天底子好的婴儿,渐渐也能养得丑了。

  张家五个孩子,崔忠见过四个了,除了二郎他都见过,大郎长得高大挺拔、相貌堂堂就罢了,如今见张家三个女儿也这般的好相貌,崔忠真有点想不明白,这个张有喜到底是什么福气、什么运气,他积了什么大功德不成?

  崔忠想不通,其实宋氏和张有喜自己也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家里日子好了,孩子们这两年吃的、穿的好了不说,反正打从一家人开始喝羊奶,如今不说孩子们个个长得挺拔健康、气色好,就连张春山和余氏也越活越精神、身子骨更好了。

  说到这个宋氏不得不夸自家公婆,便是平安来家之前,张家的孩子们相比来说也没受太多亏,虽说日子穷,可家中但凡有一口吃的,公婆都是先留给孩子。要知道日子拮据的庄户人家,许多都是男人劳力吃硬饭,女人孩子喝稀粥,毕竟得先紧着养家干重活的人,但张家二老却知道儿孙要紧,儿孙好了才是一家的出路。

  崔忠自己报出家门,腊月也没怎么意外,忙去请了张有喜出来。张有喜一听,还真被孩子们说中了,果真来买酸梅汤方子了啊。

  张有喜便跟崔忠说方子不卖,崔老夫人对他们家几番恩惠,既然老夫人喜欢,这酸梅汤的方子他们送给老夫人便是,也算是他们对老夫人的一点回报。

  腊月回小院去把方子写了,当面交给崔忠,嘱咐他但有一样,府里自用就好,就不必外传了。

  崔忠回去把这些话跟老夫人原样说了,老夫人不禁感慨一个佃户人家竟能如此忠厚大气。

  崔家武勋出身,祖上杀戮太重,如今子孙又穷奢极欲,却不知人间疾苦。为了给儿孙积福,崔老夫人近些年一直积德行善,每年斋僧赊粥、赈灾济穷的银钱也不少了,却不是人人都能感念她的好处。

  偏那张家就一直念着她,先送羊奶方子,如今刚做点小营生,又送了酸梅汤和方子。张家送她酸梅汤方子是一份心意回报,那她总不能白白拿了没有个表示。

  崔忠又跟老夫人说起张家那三个女儿,包括他见过的大郎,都是相貌出众、有规矩、有礼数,可据他所知,张有喜和宋氏的的确确都是目不识丁的佃户,这些年在郭家村里都平平无奇,也不知怎么养出来这样出色的儿女。

  而且那张家女儿还都读书认字,今日这方子就是那张家长女亲笔写的,虽不能说这字写得多好,看得出来读书习字时日尚浅,可单凭一个庄户女儿能识字就是难得了。

  崔忠还特意提到平安,说张家那个最小的女儿是捡来的,没想到竟也是一副难得的好相貌,唇红齿白,额头饱满,看着就是个福泽深厚的面相,更令人惊奇的是这女孩儿一眼看上去就是张家人,也说不清哪里像,她不是张家亲生,眉眼长相自然不怎么像两个姐姐,可就是叫人一看就知道她们是三姐妹,是一家人。且看得出张家对这收养的小女儿很好,养得也很好。

  崔老夫人也曾听说张家小女儿是捡来的,不免感慨张家人宅心仁厚,这女孩儿也是个有福气的。

  崔老夫人笃信神佛,信奉善恶因果,便琢磨着张家这般光景造化,莫非那张有喜身上真有什么功德福报?再想到张家长子从军、次子如今也在读书进学,保不准将来就能出一个寒门贵子,加上三个女儿也貌美聪慧,若再有个好的出身,这家人的造化可就大了去了。

  于是崔老夫人便吩咐崔忠,以后张家那边务必多留意些,既然十一郎跟那张家长子称得上朋友,那两家不妨多走动一些。

  “总之这样的人家,没准哪日就改换门庭了,说的难听点,我瞧着人家的孩子比咱们家还长进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们往后礼数上得敬重一些,可不能再拿人家当个佃户了。” 崔老夫人嘱咐道。

  于是次日老夫人便又打发身边婆子来了一趟,这次没给张有喜送礼,却说是来给“张大娘子”送谢礼的,张有喜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这“张大娘子”说的是他家娘子宋氏。

  老夫人给宋氏送了四匹丝绸衣料,给三姐妹送了一匣子绢花和一匣子各色各样的刺绣帕子,给二郎的匣子里则是两支宣笔、十条徽墨和一方砚台,只说是老夫人喜爱张家几个晚辈,这都是给孩子们玩儿的。

  这次没送金子银子了,张有喜琢磨着,确确实实算得上是给小晚辈的一点心意,出于崔老夫人的身份来说,这份心意给他这个佃户人家,反倒显得弥足珍贵了。

  张有喜欣然收下,绢花、帕子都是三个女儿用得上的,笔墨给二郎正好,至于那四匹丝绸料子,一匹天青、一匹沉香,当是给他们大人预备的,那天青二郎也能穿;一匹粉青、一匹梅子红,则一看就是小女儿家穿的颜色。宋氏瞧着那轻薄柔软的料子自己不敢下剪,索性先裁下一件衣裳的料子,送去金绣阁给三个女儿又做了一套收腰的襦裙。

  送去时经金绣阁的掌柜一说,宋氏才知道这两匹料子叫罗,而且是上好的杭罗。宋氏其实也不懂这些,只知道是好料子,话说她如今能认出细布和丝绸就不容易了,哪里能分清这些绢、绫、罗、纱什么的,总之滑溜柔软,舒服好看就是了。

  于是平安和两个姐姐忽然又添了新裙子,还得了好看的新绢花。这么一打扮的结果就是,八月节前四舅舅赶着驴车进城来给她们送好吃的,瞧着三个外甥女差点没认出来。

  这真是他外甥女?

  “这是咱家平安?”宋四抱着平安打趣道,“哎呦呦瞧瞧这小裙子,瞧瞧这飘带、这头上的花儿,你若不喊舅舅,我还当是哪里下凡来的小仙女呢。”

  平安笑眯眯挣扎着要下去。她都五岁了,觉得自己实在不是小宝宝了,不想叫人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