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都市 > 小平安种田记 > 第80章

小平安种田记 第80章

作者:麻辣香橙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14 15:35:56 来源:www.biquge.us

  第80章

  姐妹三个首先就想到了崔家。

  铺子里这酸梅汤都是她们自己煮, 为了不叫人看出用料,也为了避免客人喝到料渣,她们每次煮好了还要过滤一遍,所以旁人不大可能从她们铺子里偷到方子。

  如此就只剩下崔家了。当初她们把方子送给过崔老夫人。

  “你们说是崔家的人, 还是崔家以前的下人?”腊月懊恼问道。

  “这谁知道, ”七月道, “反正肯定跟崔家脱不了干系。太气人了, 他们偷咱们的方子, 还故意卖的比咱家便宜一文, 这不是故意挤兑咱们吗。”

  “崔家也有咱们羊奶的方子。”腊月叹气道。

  何止是挤兑,分明就是想挤垮他们。若是羊乳茶的方子也泄露出去,他们这铺子怕是真做不下去了。

  眼下还不曾听说城中有卖她们这羊乳茶的,但是却也无法断定羊乳茶方子没有被泄露。酸梅汤煮来方便,但是羊奶却不行。这盛夏六月,他们家的羊奶都是庄仆每日赶车送羊进城现挤,保证卖给客人的羊奶是一两个时辰内新鲜的, 旁人便是拿了方子还得有羊奶, 即便羊奶能下乡买, 一时之间想学他们这样送羊进城挤奶却不是一句话的事。

  谁知道等到秋冬,或者过一阵子, 会不会又冒出来一堆卖羊奶的。

  这可怎么办?她们得赶紧想个法子呀。

  腊月叹气, 琢磨着她们得先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她们这铺子生意太好, 怕是早就招人眼红了。

  “平安,”七月看看身旁的小妹妹,这才发现平安一直没说话,小脸上微微撅着嘴巴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七月问, “平安,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生气。”平安说。

  这些人太不要脸了,平安不想说话,撅着嘴巴生了好一会子气。

  夕阳下姐妹三个一路懊恼地走回来,暮色已暗,送走店里两位坐着喝羊乳茶的客人,宋氏趁机关门打烊。

  七月去后院把明日要用的酸梅汤煮好放凉,张有喜赶着驴车带着二郎经过,接了她们一起回家。回到家中,姐妹三个才说起这事。

  张有喜道:“我也听说了,城南河西巷也有一家,那家原是一家糕饼铺子,这阵子门口也开始卖酸梅汤了,客人买了糕饼就顺便买酸梅汤,我瞧着生意还不错,也是卖三文。城里一下子冒出来五六家了。”

  宋氏也琢磨怕是崔家的下人拿出来卖的,张有喜却摇头道:“奴仆下人都是奴籍,崔家抄家,那奴仆下人也都一起发卖了,咱们当初把这酸梅汤方子送给老夫人,老夫人必然不可能让府中之人随便知道。”

  “所以能拿到方子的人,要么是老夫人身边之人或者厨子,要么就是崔家的人。”张有喜思忖道,“要说仆人贪财或者崔家的人落魄了,拿了方子卖钱也就罢了,但一下子卖了五六家,还故意都卖的比咱家少了一文,约好了似的,我总觉得这里头怕是有些蹊跷。”

  “那……咱们要不要先降到三文?”宋氏迟疑道,“其实咱们铺子里,生意跟原先也差不多,天热之后酸梅汤每日都是准备的三大壶,今日也一样卖完了。”

  腊月说道:“一时半会罢了,咱们家好歹有些名气,客人都知道酸梅汤是咱们家卖的,熟客多,客人喝惯了咱们的酸梅汤一时不信他们那些,尤其以前他们自己学咱们瞎煮的那些味道不对,客人喝了一回就不信了。但是往后日子一长,大家都说跟咱们家味道一样,还比咱们家便宜,那人家为什么还非得跑到咱们家来买。”

  “时间一长,咱们生意少了还罢,口碑就要坏了。”腊月道。

  “我想法子打听一下,起码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叫人坑了。”张有喜道,“这几日你们先不要着急,铺子里生意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就是了。”

  “那不行,咱们得想法子吸引客人,咱们把客人都吸引来。”平安懊恼地噘着嘴说道,“谁怕谁呀,他们抢我们生意,我们也抢他们生意。”

  “怎么抢?”七月眼睛一亮急忙追问道,“要不咱们再免费试喝?”

  不行,平安摇头,免费试喝那是刚开始卖羊乳茶,客人不认这个东西,如今他们的甜羊乳、羊乳茶都在城里卖开名气了,免费试喝那也是来蹭吃蹭喝的。

  可也是,七月道:“或者咱们送个什么,送杯子?不行杯子太贵了,咱们没有那么多杯子。”

  平安想了想说:“要不咱们买一送一吧,酸梅汤买一杯送一杯。”

  反正酸梅汤他们可以使劲儿多煮,莫说成本低,倒贴钱她也要出这口气!羊奶不行,羊奶每天固定就那么多,他们没有更多的奶。

  “买一送一?”七月琢磨了一下,一拍手说道,“行,就这么干!买一杯送一杯,客人们就会拉着家人、同伴一起来,咱们明日就开始,我明日早点儿起来去多煮两壶。”

  张有喜道:“你这个买一送一,一时肯定行,可长久呢?咱们这酸梅汤方子已经这么多人知道了,往后就算还能继续卖,也逼得咱们只能降价。”

  “以后再说以后的事。”平安道,先让她出出气,这些人怎么能明晃晃抢人家东西呢。

  宋氏看着噘嘴懊恼的小女儿不禁微笑,日子可真快,当初三岁的小女儿就知道拿糖葫芦卖钱,如今五年过去,这孩子表面看着不声不响,不像寻常小孩那般咋咋呼呼,小脑袋里却越发主意大,两个姐姐有时候都听她的。

  “二哥,你现在就去帮我们写个告示,你写字好看,”平安生够了气,干劲十足地挥挥小拳头说,“你弄一张大点儿的纸,字写得大大的,就写‘本店三年酬宾,三日内酸梅汤买一送一’就行了!”

  她们的铺子开了三年了吗?七月想了想,还没到呢,起码还得等到今年初冬呢,不过……哎呀这些事不重要,反正她们说了算。

  二郎去写告示,七月脑子里则飞快地琢磨着她们明日该做的准备,第一条,酸梅汤备足!第二条,怕人手不够忙不开,也怕有人捣乱,她们得搬个救兵。

  “爹,你明日一早给大舅舅捎信,叫两个表哥来帮忙,我怕忙不过来。”七月道。

  瞧着两个小女儿一副要去跟人干架的样子,张有喜还能说什么,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赶到北城门口拦下最早出城的铺兵,叫他给码头上宋大捎个信。

  “买一送一”的告示一贴,客人果然一下子多了。

  上午巳时刚过,九表哥宋本元、十二表哥宋本思就匆匆跑来了,小姐妹俩还简单做了个分工,宋氏依旧负责卖羊奶和凉粉皮,平安和腊月只管卖酸梅汤,七月除了煮羊奶、煮酸梅汤,主要也负责帮平安和腊月这边。

  两个表哥照管店堂当跑堂、收杯子、看场子,维持秩序,抽空帮七月那边打杂帮忙,包括洗杯子……以及,七月拿了个铜锣递给宋本思道:“十二表哥,你去街上吆喝。”

  宋本思一脸兴奋,这活儿他愿意,忙问:“怎么吆喝?”

  “笨,”七月想说这活儿她最在行,可她还要负责更重要的事,便说道,“你就照着咱们那告示念就行了。”

  “行!”宋本思兴冲冲拎着铜锣出去了,随即街上就响起了当当当的铜锣声,宋本思少年郎高挑的身材,拎着个铜锣,敲几下就亮开嗓门喊:“张记小食铺三年酬宾,酸梅汤买一送一,买一送一!”

  好家伙,一下子就把街上的闲人都吸引过来了。

  上午人虽然多好歹还没怎么排队,等宋本思的铜锣一敲,张记小食铺门口又排起了长队。王厨听着铜锣声赶紧跑出来看看,不禁啧了一声,摇摇头笑呵呵地回去了。

  这可好,他也得赶紧回去准备一下,王厨有经验的,每次但凡张记小食铺折腾什么大动静,客人一多他食肆里生意也跟着好。

  客人们对这样“买一送一”的卖法很是新奇,四文钱一杯的酸梅汤,如今买上一杯又送一杯,人是便宜虫,加上他们铺子早有名气,客人们一个传一个,贪便宜也凑热闹,人就越来越多,一时间成了整条武曲街最热闹之处。

  人群蜂拥而至,不光酸梅汤,客人买了酸梅汤难免就顺便买了凉粉皮,连凉粉皮也不够卖了,宋氏忙不过来,七月又去帮宋氏。。

  “三日酬宾”,第一日铺子里人来人往生意红火,接下来两日,索性从上午就开始排队了。

  张有喜进城这几年,虽然也是街面上做生意的,可他那性情,他们就是老老实实卖东西,实在也没有什么人脉,如今碰上这样的事,想打听他一下子都不知道从哪里打听。

  于是张有喜跑去找了朱中人。他能想到的消息路子最灵通的人就是朱中人了,好歹那朱中人跟他也是老交情,光是赚他的中人钱都赚了好几回了,每次至少一两贯,怎么也该帮帮忙。

  当然他也不会白使唤人,张有喜主动给了朱中人两贯的“跑腿钱”。

  果然,两日后朱中人那边就有了回音,他们这方子,确实是从崔家出去的,只是张有喜没想到,这事情竟然还跟清风楼扯上了关系。

  朱中人说,他打听到卖方子的是清风楼的一个管事,姓田人称田四,这人的妻子原本就在崔家府中当厨娘。

  崔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在沂州城百余年基业,用人自然有讲究的,府中下人和生意上的管事肯定都是用的家生子,这田四和他妻子都是崔家的家生子,田四原本就在四海楼做活,管着厨房采买的一个小管事。

  奴仆也是家产,崔家抄家之后,奴仆发卖,田四被四海楼的买家连同四海楼一起买了去,他为了怕妻小被卖去别处,便求到新主人跟前,说他的妻子是崔家厨娘,知道许多崔家的事情和食方,必然有用。这新主人于是就把他妻小都买了回去,也就拿到了酸梅汤的方子。

  然后推测应当是这位新主人授意,叫田四以五贯钱的价格,私底下把这酸梅汤方子卖给城中一些同样卖饮子的摊主、店铺,并且还约定了三文钱一杯的价格。

  五贯钱,就把他们的酸梅汤方子卖了,他如果卖的贵一点,张有喜还相信他们是为了钱,可这五贯钱的价格,那可就未必是为了挣钱了。人家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毕竟外头不少人都知道他们跟崔家有往来,两家早有交情,甚至崔老夫人过世时,知州大人还没去之前,张有喜冒着被牵连的危险带着儿子上门吊孝,这事当时很多人也都瞧见了。

  或者是因为崔家要对付他们,或者本身就是要对付他们,毕竟张有喜家这两年风头正旺,你一个佃户,短短几年就在城里开起了两家铺子,并且占了沂州城粉皮粉条大半的生意,旁人还抢不过你。

  不仅如此,因为粉皮粉条就是他们家做出来的,又无偿教给了周围百姓,整个沂州做粉皮粉条的农户都是跟他们家学来的,所以张有喜虽然占了沂州大半的粉皮粉条生意,却偏偏还落个好名声。他也不赚黑心钱,老百姓也不觉得他赚钱哪里不对,他收货老百姓都更愿意卖给他。

  这可就招人嫉恨了。

  张有喜琢磨,他们这是犯了人家的忌讳了呀,怕他有朝一日真正发达起来,在这沂州城有了足够的说话分量,就跟崔家一样,成为人家的眼中钉了。

  现在的好消息是,羊乳茶应当没有走漏出去。这名厨娘是崔家大厨房的,崔家大家大户,当初酸梅汤崔府各房的主子都喝,老夫人为了保护方子,就只让在大厨房里做,各房自己都没煮过,酸梅汤方子只大厨房的厨娘知道。而羊奶主要是老夫人在喝,老夫人喝不得牛乳,这羊奶就只在老夫人的小厨房里煮,如今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下人虽然不知被卖去了哪里,但那田四的妻子肯定不知道羊奶方子。

  三日“酬宾买一送一”过后,铺子里生意恢复如常,虽然给铺子拉了一波人气,旁的她们没去看,乔娘子那香饮子摊就在不远,平安可留意了,乔娘子那酸梅汤三日里就根本没人买,正宗铺子的买一送一,谁还花三文钱买她的呀。

  可他们总不能一直这么卖,降价跟那些人争更是没有意义,这个围剿他们的局人家已经布下了。

  姐妹几个左思右想,腊月便说,索性她们就釜底抽薪,把这方子公开算了。

  腊月道:“反正也走漏出去了,我们直接把方子公开,他也没法再卖了,叫那些买方子的人自作自受去,还能换个好口碑,好歹我们往后还能靠着羊乳茶和凉粉皮继续把生意做下去吧。”

  并且这酸梅汤方子即便公开了,客人也不可能都在家中自己煮,就像街上那么多学他们卖凉粉皮的,他们这凉粉皮还照样卖,大不了方子公开以后他们再降价好了。

  平安不愿意,凭什么呀。但仔细想想,这确实也是个法子。

  “怎么公开?”七月懊恼道,“咱们就写下来贴在铺子门口?”

  “不行,咱们不能就这么白白公开了,咱们得想法子把钱挣回来。”平安说道,“咱们本来就吃大亏了。”

  “难不成你也卖方子?”七月道,“拉倒吧,咱们自己卖可就不好听了。”

  平安半晌没说话,忽然道:“要不咱们卖料包吧。”

  她脑子里一旦有了这主意,稍稍一想便越发清晰起来,说道:“咱们就把配料做成一小袋、一小袋的,就做个粗麻布小袋子装着,不放糖,糖太贵了还不好装一起,客人买回去自己加糖。”

  “比如一小包咱们卖多少钱,客人买回去只要加多少水、加点糖就能自己煮酸梅汤了,客人肯定愿意买。咱们就这么往外卖,先把这笔钱挣了再说,到时候人人都知道了,我看他们那方子还卖给谁。”

  不光方子不值钱了,平安气呼呼地想,叫那些买方子的人自己认倒霉,冤有头债有主,要怨叫他们自己找清风楼、找卖方子给他们的人吧。

  张有喜和宋氏坐在旁边听着三个女儿这番商量,简直都惊呆了,这可真是……还真行,那就这么干。

  于是“三日酬宾买一送一”之后,那些买了酸梅汤方子的人刚松了口气,中间只隔了三四天,张记小食铺门口忽然又贴出告示:炎炎夏日,为了让沂州民众方便喝上酸梅汤,小店即日起售酸梅汤料包,十文钱一袋,买回去便可自家煮制原汁原味的张记酸梅汤了。

  甚至下边小字还体贴地细说了煮制方法,料包温水浸泡半个时辰捞出冲洗,一袋料包加水三大瓢,煮沸按各人口味加糖,放凉即可饮用。

  釜底抽薪,让全城百姓人家随便喝上张记的酸梅汤,名声他们也一样要!

  张记小食铺一下子众人瞩目,要知道这几年多少人眼馋他们生意,各种挖空心思琢磨打探他们这酸梅汤方子,这下好了,你直接去花十文钱买一袋不就行了。

  而对于寻常客人来说,炎炎夏日买一袋回来自己煮,一家人都能喝上,多好的事情。寻常客人就算知道了方子,却还得要自己跑腿去药铺、香料铺子里一样一样买来,都不够麻烦的,十文钱又不贵,人家都给配好了的,买一袋多方便。

  张记小食铺一时人满为患,络绎不绝。

  至于那些背地里阴私龌龊卖方子、买方子的人作何感想,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宋氏看着三个女儿却越发担心起来,崔家那样的人家都能倒,他们算什么,他们原本就是个佃户,那些人若真要害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阴谋诡计的事情他们从来不擅长,这一回是这样,下回呢?

  加上大郎久无音讯,宋氏心中根本就没法安心了,甚至生了退回村里的念头。宋氏跟张有喜说,他们大人可以不怕,但孩子呢?

  宋氏道:“反正咱们如今村里有房子,手里有积蓄,城里有宅子、还有三个铺面,与其这样担惊受怕的,还不如带着孩子们回村里去,咱们回到村里也是舒坦日子,不行咱不做这生意就是了,咱们把铺面、宅子都租出去,回村悠然种几亩地,养孩子过日子,有吃有穿,一家人好歹安安稳稳的。”

  张有喜安慰她道:“也还没到那个地步,你别太担心了。反过来说,咱们就一个小商户,又不是偌大崔家,也值得谁来煞费力气对付我们,咱们都已经退让了。再说崔十一自己也说,他崔家自己立身不正,咱们又不会作奸犯科,光天化日之下,郑知州也是个清明的好官,咱们规规矩矩做自己的生意,他们能把咱们怎样。”

  宋氏轻叹一声,孩子们都还小,当娘的如何能放心。

  刚忙过这一阵子,这日二郎回来说,张银哥决定不读书了。

  张银哥十六岁了,已在东篱学馆读了五年书,自觉资质平庸,没指望能考取功名,跟家里商量过后便决定退学回家,正好帮他大哥干活做生意。

  张银哥做这个决定也是深思熟虑,他长兄过继出去,家中便只有他一个儿子,他们二房一直是三房之中过得最不济的,其实他能读这五年书,私底下大房、三房和张金哥没少帮他。若不是这两年张有福和吴氏也做粉皮,家中早就供不起他了。

  既然认清这些,张银哥也想把自己早一点立起来,就看他爹娘那样,他也只能自己立起来,总不能光指望他大伯、三叔,尤其光指望他大哥吧?

  “爹,要不我也不读了吧。”二郎道。

  张有喜闻言一怔,二郎忙说道:“爹,您看读五年书差不多也够用了,咱们庄户人家小门户,也不指望考取功名,不如回来早做打算,好歹还能跟你帮把手。”

  张有喜听了皱眉道:“韩先生跟我说了好几次了,说你是个读书进学的料子,你只管继续读好了,咱家也不缺你读书的钱,没准咱们老张家祖坟冒烟,将来你能考个功名呢。”

  二郎低头半晌,只说他觉得读书辛苦,考功名哪有那么容易。二郎道:“爹,我觉得我读几年书也够用了,我都十五了,就算再读几年书,到时候读书不成白浪费光阴,还能回来帮您一把。”

  腊月睇了他一眼,问道:“二郎,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因为家里这阵子的事情就想不读书了,想回来帮家里?我可跟你说,咱家还有我这个长姐呢,用不着你,你要觉得想帮家里,就回去好好读书。”

  “大姐,真不是。”二郎说道,“天下读书人那么多,朝廷三年一开科,三年间考取进士的能有几个,韩先生自己苦读几十年都未曾中举。我觉得银哥说的也有道理,我都十五了,也该早点儿立起来,将来也有个营生,该考虑这些事了。”

  张有喜瞧着振振有词的熊孩子,当时呵斥了二郎几句,私底下隔日便去见了韩先生。

  “张官人来了正好,我正要去找你。”韩二先生一见他便说道,“张二郎回去是如何与你说的,他作何打算?”

  张有喜只以为二郎跟先生说过他要退学,忙表示道:“先生放心,我没打算给他退学。还请先生见谅,这孩子我瞧着可不是怕读书吃苦,他长兄从军不在家,如今人在西北音信全无,二郎他大约是急着想帮家里。不过他也才十五,家中还供得起他,就算考不上功名,我也是打算多给他读几年书才行。”

  韩二先生一听,果然。

  韩二先生不禁叹气道:“我起初都没敢说,我还当你们家中出什么变故了呢,为何张银哥退了学,张二郎也忽然一反常态,竟也不思进取了。此前我是问他打算考州学,还是去往汴京书院,原来他竟打算退学,这不是自毁前程么!”又一把拉着张有喜道,“我与你说,你莫要信他,你这儿子天资过人,勤学善思,假以时日必能学有所成,他若不读书就太可惜了。”

  韩二先生解释了一下,二郎在他那里读了五年书,若要正经走科举的路,韩二先生难得教出了一个有天分也肯用功的得意门生,便苦心为他筹谋,建议他去考州学,或者最好他帮他引荐,叫他去往汴京的书院继续求学。

  韩二先生道:“不怕张官人笑话,我自己都没能考取功名,张二郎虽出身贫寒,启蒙也晚,却是一块难得的璞玉,他在我这里读书五年,我已不敢再耽误他了,本想着你家境殷实,并不缺银钱,我便想叫他去考州学,或者你肯供他,我亦可引荐他去汴京求学,今年朝廷开科取士,京城书院招录的学生要比往年更多,天下学子云集,他若能去汴京书院求学,那可比他去州学好多了,没想到他竟是打算自毁前程,退学去做个汲汲营营的商贾之流!”

  “汲汲营营的商贾”张有喜愣了半晌,拍案大怒,兔崽子,翅膀硬了啊!

  “韩先生恕罪,是我教子无方,这事情先生放心,但凡他能读一日我供他一日,他敢退学我打断他的腿!”张有喜指着学堂屋里道,“你把那兔崽子叫来,我这就帮你骂他!”

  张有喜来寻韩二先生,二郎在学堂也看见了,坐在那里忐忐忑忑,不大会儿见同窗来叫他,二郎低头进了后头韩先生的书房,进门一见他爹怒目而视,二郎一进去就自觉跪下了。

  “爹,先生,”二郎决然说道,“我知道爹和先生都是为我好,可长兄从军一走,如今人在疆场音讯全无,长兄不在,爹娘辛苦支撑这个家,长姐为帮家里误了婚嫁,就连家中幼妹也在辛苦帮忙做事,而今爹娘身边就只有我一个儿子,我自当有所担当,如何还能心安理得躲在书院,却让爹娘姐妹辛苦供养我,我却只管读自己的书,求自己的前程!”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先生教导我们身为男儿应有担当,我都已经十五岁了,心中自有抉择,还请爹、请先生成全二郎!”

  一番话说的张有喜真是又心酸,又生气,当着韩二先生的面兜头一巴掌骂道:“你才多大,你老子还没死呢,还轮不到你来撑门立户!”

  韩二先生忙拦住他,张有喜指着二郎骂:“你好歹是个读书的料子,家里还指你能有个出息呢,就你这样,退了学你能做什么?若论做生意挣钱,你怕是连你小妹妹都不如!”

  韩二先生不胜唏嘘,也跟着劝道:“既知爹娘、姐妹辛苦,你更该奋发求学,只要将来你考取了功名出人头地,身份门第自是不同了,你爹娘姐妹不是也更有体面。”

  ……

  张有喜数落了二郎一顿,跟韩二先生说绝不会让他退学,至于考州学还是去汴京书院,张有喜略一迟疑,果断说就去汴京,还请韩二先生代为费心。

  ——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叫他警醒,若有机会,张有喜自然是不愿意把二郎留在沂州读书了,能去汴京,为何不去?

  换句话说,谁知道留在沂州,二郎能不能去成州学,去了州学,又能不能安生读下去?

  告辞了韩二先生,张有喜也没心思做别的了,赶紧就去铺子里找宋氏商量。这么大事情他自己就做主了,虽然知道宋氏必定会赞同,但他还是得赶紧回来跟宋氏说说才行。

  张有喜跟宋氏一说,宋氏也点头道:“就去汴京,把二郎送去汴京读书,沂州这边,大不了我们把这铺子关了,反正家里的钱也足够我们花了,我们带三个女儿回村里去!”

  三个女儿一听,为什么要回村里?

  腊月道:“爹,娘,我们生意做的好好的,我们又没做亏心事,我们为什么要避回村里?”

  “对呀,”七月道,“反正我不走。打从我们开始卖酸梅汤料包,生意还更好了呢,气死他们!”

  “可是……”平安弱弱地举起手说,“二哥都去汴京读书了,我们为什么不一起去?”

  “我同意去汴京。”七月一听果断道,“如果我们要离开沂州,那村里和汴京,小孩子都知道怎么选。”

  小孩子平安看了二姐一眼,想说她又没选,她就是想去更好的地方,老听人家说什么“汴京城繁华富庶之处”,那肯定比沂州好,她想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