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历史 > 寒门宰相 > 寒门宰相 第1193节

寒门宰相 寒门宰相 第1193节

作者:幸福来敲门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6-08-14 16:56:30 来源:www.biquge.us

  现在司马光的态度也趋于缓和了,不再是新法必废,而是比照嘉祐之法参定存续。

  苏轼性子就是旧党中‘章惇’的存在,有些异类。他性子诙谐,言谈无忌,说话时常揶揄打趣,因此遭到不少严肃沉静,不苟言笑的旧党反感,特别是身为司马光左右护法的王岩叟和刘挚二人,极讨厌苏轼。

  苏轼耐心解释道:“司马君实是执拗,但也不至于此。”

  ……

  魏国公府的书斋内,邢恕的皂靴在青砖上碾出细碎的声响。

  邢恕也在与章越说着类似的言语。

  邢恕道:“左揆并非不退,而是实退不得。我与蔡硕,蔡渭苦劝他数次辞相或是因当初立储之事与太后言支持废除新法,但他都是不肯。”

  邢恕说起前几日,他和蔡硕,蔡渭都跪下来求着蔡确自辞相位或者是向高太后表态支持废除新法。

  他们说得声泪俱下,但蔡确始终沉默不为所动,打定了主意。

  章越听到这里已然有些明白了蔡确的用意。

  这时候无论是自辞相位或是表达支持新法,蔡确都难逃身败名裂,反而在这里站定刚住。以后新君亲政后,倒也会给蔡确恢复名誉,甚至恢复相位。

  “我明白,章某对持正心怀敬意。到了今时今日他也是身不由己。”

  邢恕道:“魏公可否听我一言,执政当以消弭党争,不分党类,兼容并蓄,方是上策!”

  章越仔细看了邢恕一眼。邢恕见章越目光如炬,似穿透跳动的烛火。

  章越道:“邢和叔,是你真不懂,还是我不懂?”

  “纵使有消弭党争,不分党类之事,也是一个结果,而不是目的和手段。双方斗得旗鼓相当了,自然而然会停下来,而不是让谁来收手的。”

  “就如黄河改道,非人力可遏。唯有待其自涸,或引洪峰冲之。”

  邢恕目泛泪光道:“那魏公可否对左揆手下留情?至在回朝事上,左揆帮过魏公。”

  章越摇头道:“持正身不由己,我又何尝救得了他。他既不肯辞相,忍得御史交章弹劾,必是早虑得下一步如何了?”

  “解时疟的药材,我已给他备好了,上路时用便是。这方子能治岭南瘴疠。”

  “满朝朱紫谁不是身在局中?告诉持正,他的事我必尽力,但力有未逮处,也请他见谅。”

  邢恕闻言向章越郑重一拜,亦撒泪而去。

  章越在书房里目送邢恕离去,回到桌案边默默道:“辽使已过白沟。你以为太皇太后此刻召我,真是为听什么佛理?”

  说到这里,章越回到书房,提笔作墨。

  他要写几封寿帖给高太后。

  他的字一字千金,写给高太后自是博得她高兴。

  就算先帝在时作寿,章越也从不提笔作墨,如今对高太后倒是破例,这也是表示主动靠拢的一等方式。

  人嘛,总是皆要斗也要和。

  ……

  慈寿殿内烛影幢幢。

  张茂则手捧诏书副本,在青砖上投下修长的剪影道:“吕相等拟定,太皇太后出入仪卫依章献明肃皇后,但故事不可考,便依慈圣光献太后而行。”

  吕公著拿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高太后一直在试探自己能否达到章献明肃皇后的地位,但将宰臣中比较刺眼的蔡确,章惇暂时拿下。吕公著,司马光等拿出的,仍只是慈圣光献太后的待遇罢了,推说章献明肃皇后不可考。

  “好个'故事不可考'...章献明肃皇后临朝十一载的典章,竟都湮没了?”

  高太后转过身来,铜镜映出她鬓边新添的银丝。

  “娘娘...“张茂则停顿片刻道,“要三省重拟?””

  “罢了。“高太后突然拂袖,“老身计较这些虚礼作甚?这天下终是他赵家的。”

  高太后忽叹道:“老身说得不是这,而是今日殿上官家对章越言语之事。”

  “官家对章越那声'章卿'...章越之神态……犹然可见。”

  张茂则脊背渗出冷汗。他清楚记得午后资政殿上,十一岁的天子仰着脸唤章越时,那双与先帝如出一辙的眼睛里闪过的光芒。

  大臣们忠的毕竟是他赵家,就算是吕公著,司马光,韩缜等人在对太后效仿章献明肃太后的仪制上,也是阳奉阴违。

  说到底高太后最多只能到曹太后了,不能到刘太后了。

  否则司马光,吕公著也会不答允的。

  “老奴斗胆,“张茂则跪着向前挪了半步,“章越外柔内刚,这次处置蔡确并不用力,只是让苏辙旁敲侧击。若用他顾命,内臣担心怕是有韩琦让慈圣太后撤帘之事重演啊!”

  张茂则跟随高太后多年,忠心耿耿,这样的话自是不顾忌。

  韩琦当年让曹太后撤帘的事,也令高太后印象深刻。

  高太后道:“章越毕竟是受先帝遗命,乃本朝的诸葛武侯,一直压着则人心不服。说到底老身何尝不是先帝顾命。”

  “章越岂可与太皇太后相提……”张茂则说了一半,被高太后截断话头道:“只是在御史连章弹劾下,蔡确依旧不辞相,亦当罢去!老身便担着这骂名如何?”

  说到这里高太后有些恨意,蔡确不能主动辞相,就要迫使她罢相,如此逼得她颜面上实不好看。

  说到这里,高太后已有了决断,对张茂则道:“今夜宿直翰林何人?”

  张茂则道:“邓温伯。”

  高太后道:“宣邓温伯至东门小殿,罢蔡确相位……拜章越为侍中兼尚书左仆射!”

  ……

  次日蔡确罢去相位,以正议大夫充观文殿学士、知安州。

  宰相去位是带观文殿大学士,以观文殿学士出外就是被贬。

  身在府上的蔡确听到此事时,容色不变,似早在意料之中。

  这些日子王岩叟弹劾了他十几疏,刘挚七八疏,苏辙二三疏,宫里没有批评御史的意思,任由他们如此辱骂蔡确,章惇。而蔡确他仍是巍然不动,你骂便是骂就是,我照例入宫办差。

  直到半个月前,一直挨批的蔡确终于顶不住了,与章惇一起告病在府。

  蔡确打定主意,无论你如何弹劾,我就是不辞,你奈我何?

  如今逼得高太后罢了蔡确相位,如同大家撕破了脸皮,两边都不好看。

  蔡硕,蔡渭都在一旁,蔡确持贬官诏书笑道:“太皇太后终是入我的算计了。”

  蔡硕,蔡渭垂头,他知道蔡确此番逼得高太后强行罢去他的相位,固然令高太后名声受损,但蔡确以后日子更难过了。

  蔡确转过身来道:“若无章度之在朝,我固然不敢如此,但有章度之在,我方行之。”

  “先帝驾崩不过半年,太皇太后便罢去先帝所遗的辅臣,无疑在指责先帝用人不明!还妄图孤立人主,使天下寒心!”

  说罢蔡确大笑。

  仿佛被辞罢的不是他蔡确,而是高太后一般。

  “从古至今妇寺干政皆是恶名!”

  蔡硕,蔡渭看了长叹,蔡确这一计确实狠毒。高太后一个孤立人主的名声是逃不了,所以才急命章越为相,挽回名声。

  蔡渭道:“只是便宜了章度之,他又未必会回护爹爹。”

  “蠢材!“蔡确轻拍蔡渭的面颊,“他既要坐稳相位,岂能不照拂你们?“

  顿了顿蔡确道:“我老了,受这点屈辱算得什么。”

  “怕得是以后没有昭雪的日子。是了,章度之拜相任何职?”

  蔡渭道:“侍中兼尚书左仆射。”

  蔡确叹道:“此乃殊礼!”

  蔡硕道:“是殊礼,门下省以侍中为长官,门下侍郎副之,章越以尚书左仆射和侍中出任,无论尚书还是门下二省都是说一不二。以后司马君实要听他差遣了。”

  蔡确与王珪出任左相时都是兼门下侍郎衔,而章越起步就是侍中,这令他心底怎不泛起一丝嫉妒之意。

  蔡确道:“如此倒也合得他先帝顾命的身份。”

  蔡确整了整衣冠,对镜将鬓间白发抿得一丝不苟:“记住,明日出京时,要让汴京百姓都看见——我蔡确无愧于心,无愧于先帝!“

  ……

  章府里的菜园。

  菜畦泛着青黄,章越挽着袖口蹲在陇间,指尖拨开覆土的枯叶,露出底下新发的菘菜嫩芽。章丞劈好的柴禾整齐码在墙角,木香混着厨下飘来的炊烟,将庭院笼在暖意里。

  章越正忙着照料他的菜园,章亘一旁帮忙,章丞则劈柴,而厨里十七娘与新媳黄氏正在整治饭食。

  “父亲看这萝卜!“章亘从土中拔出一截白玉似的根茎,泥星溅在簇新的锦袍上——自娶了黄履之女,这少年眉宇间愈发见着沉稳。章越接过萝卜掂了掂。

  先帝驾崩百日后,章亘已是大婚,也算放下了他一桩心事。

  至于元丰八年这一科因先帝驾崩,便罢去了殿试,直接以第二次省试的成绩排定名次。

  章丞虽获得了国子元直通殿试的资格,但因没有参加省试,只好在家中等下一科。

  章越如今日子过得颇为舒适,每日晨起冷水敷面,看看书读读经。

  章越辞相之后,一直身体力行在家中耕作。

  这时院子十七娘步出,满是笑靥地道:“先用饭罢,新磨的菽乳正嫩。“

  “好!”章越应了一声,到了院落里。

  新妇黄氏正在布箸时,对方乃大家闺秀,侍奉公婆十分恭顺。

  饭桌上,章越嚼着自种的荠菜,听着章亘转述朝议。

  自先帝驾崩,他这起居郎儿子便成了最灵通的耳目。

  蔡确在资政殿硬扛御史弹劾时如何冷笑,还有司马光如何抨击新法,章越听着桩桩件件的事都佐着菹齑咽下。

  说到底还是粗茶淡饭最是养人。

  自己种得的蔬果,晚上便采了作为家常饭菜。不得不说种田,就是种花家的天赋,章越走到哪种到哪,在建州时整治些桑茶,回到汴京照样种着。

  章亘笑章越是学陶侃运甓。

  章越则哪理会那么多,但也确实是使自己清闲不下来罢了。

  自先帝驾崩后,虽受托遗命,但也经过了小半年的等待和蛰伏。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