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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千岁千千岁 第6章 信件

作者:熬夜注定秃头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15 09:51:30 来源:www.biquge.us

  第6章 信件

  “恭送太子殿下。”

  常安公公的声音又尖又细,将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众人惊醒过来。

  褚绥披着大氅,背脊挺得笔直,正迈过乾清宫高高的门槛,福安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三皇子褚郸猛地站起身来,他的动作太急了,桌上的茶水被他的衣摆拂落,“嘭”的一声,瓷片摔碎溅开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他的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愤怒地挥袖离去。

  “哎,三弟!”大皇子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手伸在半空中,讪讪地收了回来,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嘀咕了句:“不是说好宴席结束后要一起喝酒的吗?”

  二皇子轻轻地放下了筷子,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整了整衣衫,也跟着站了起来,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大哥慢慢吃,臣弟的府邸离得远,明日还要上朝,臣弟先告退了。”

  “怎么你也要走了?”大皇子皱了下眉头,无奈地挥了挥手,“既然你们都有事,那就下次再聚好了,等六弟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咱们兄弟几个再聚吧。”

  二皇子顿了顿,微微点头:“好。”

  如果能有这么一天的话,他倒是很期待能和三弟和六弟一起喝酒。

  二皇子低头敛去眼底的晦涩,慢慢地走出了大殿。

  在几位皇子离开之后,女眷那边也跟着陆续离席。

  率先离开的是荔贵妃,她的位份最大,她若不动,剩下的宫妃和宗亲也只能一直陪坐着。

  太子殿下中毒,周太医自缢而死,真正的幕后推手可能就藏在他们之间,陛下震怒离席,宫宴不欢而散,连空气都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荔贵妃优雅地站起身来,由身边的大宫女扶着往外走。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其他妃嫔,漫不经心地开口:“都散了吧。”

  众妃嫔微微欠身,齐声道:“恭送贵妃娘娘。”

  贤妃低着头,不屑地抿了抿唇。

  待荔贵妃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内,剩下的妃嫔面面相觑,她们陆陆续续起身,三三两两地走出了乾清宫。

  “贤妃姐姐,不如来妹妹宫中坐坐吧?妹妹那里新得了些好茶,正好请姐姐品一品。”

  “本宫正有此意。”贤妃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意味。

  乾清宫到翊坤宫的路不长,担着轿辇的太监不小心踩了颗小石头,轿辇晃晃悠悠的。

  荔贵妃身边的大宫女青禾训斥出声:“怎么做事的?!若是颠着了贵妃娘娘,小心你们的脑袋!”

  “青禾姑姑教训的是,贵妃娘娘恕罪!”

  荔贵妃扶着轿辇,随着这么一晃,她的心也跟着晃了起来。

  那个病秧子不是一向都不喜欢这种场合的吗?

  昨夜东宫闹的动静这么大,今日还来参加宫宴,他的一举一动似乎透露着不寻常的气息。

  “娘娘,翊坤宫到了。”

  青禾的声音打断了荔贵妃的沉思,她伸出纤纤玉手,青禾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下了轿辇。

  翊坤宫殿内,炭火烧得正旺。

  荔贵妃刚坐下,端起茶盏,就看见宫女匆忙地来禀报:“娘娘,三皇子来了。”

  “让他进来吧。”

  她的话音刚落,褚郸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荔贵妃抬眸看了他一眼,不知何时,褚郸身上那件杏色的吉服已经脱掉了,他穿着暗红色的便服,外面还披着一件青色的鹅毛大氅。

  他的眉头紧锁,嘴唇紧抿,下颌线的肌肉绷得死紧,脸色很难看。

  他走得很快,急促的步伐声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儿臣见过母妃。”

  荔贵妃抬眼看了看身边的青禾,青禾会意,屏退了其他宫人,将殿门合上,退到门外候着。

  “坐。”

  褚郸没有坐,而是不安地在殿内来回踱步,语气焦急:“母妃,周太医自缢是怎么回事?”

  这处理的手段有够糙的,母妃素来行事严谨,也绝不会落下这么大的把柄。

  褚郸站在殿中,胸膛剧烈起伏,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拳头,声音压得很低:“父皇已经下令让刑部彻查此案,若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荔贵妃打断:“不是本宫做的。”

  褚郸怔在原地,嘴唇微微张开,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什么?”

  “本宫从没有让周太医在太子的药里面动手脚。”荔贵妃放下茶盏,声音不大,沉沉地落在褚郸心口上。

  “是,是周太医擅作主张?!他怎么敢的!”褚郸哑然,心中的怒火正盛,却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胸口憋着一股气,闷得发慌。

  荔贵妃指尖陷进手心里,垂下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眼里透露着浓重的杀意:“没有得到本宫的旨意擅自行动,那就说明,周太医早已背叛了本宫,昨夜东宫处决下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为了掩盖真相,周太医才会被灭口。”

  想到这里,荔贵妃轻轻叹息了一声:“只是可惜了春梅。”

  春梅是她安插在东宫的棋子,因为做桂花糕的手艺极好,所以被留在了东宫的膳房,这些年来尽心尽力给她汇报东宫的一举一动,这么好用的棋子,就这么死了。

  “所以是有人想要陷害我们,把线索全推到我们身上?”褚郸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吱响,满腔怒火积攒在胸口无处发泄,若不是这是母妃的宫殿,他恨不得把东西都砸个遍,来泄泄火气。

  荔贵妃眉头紧皱,唇线绷紧:“春梅这颗棋子能在东宫这么多年,绝不会这么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至于周太医和本宫之间的交易,知情者更是寥寥无几,如今他本人已死,死无对证,一切线索都断了,查也查不到本宫头上。”

  褚郸愣了愣:“母妃的意思是……”

  “虽然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可以证明这件事是本宫做的,但是东宫出事,所有人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本宫。”荔贵妃揉了揉眉心,心里也憋着一股火气。

  惠妃素来不得宠,大皇子资质平庸,难以委以重任,于朝堂之上无足轻重,陛下也从不曾将他放在心上看待。

  二皇子生母沈昭仪身份卑微,她性子温吞,寡言少语,木讷又无趣,像一潭掀不起波澜的死水,所以这些年来,陛下未曾踏足过延禧宫,连带着二皇子,也不受陛下待见。

  可褚郸不一样。

  她身为贵妃,恩宠正隆,执掌凤印,如同副后。

  而她的胞弟更是当朝首辅,权倾朝野,门生故吏遍布朝堂,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有如此强大的外家为他在朝堂上铺路,所有人几乎认定,只要太子一死,那么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就是三皇子。

  也就是如此,荔贵妃从未想过在太子的药里动手脚!

  太子从母胎生下来便十分虚弱,从小到大,诸病缠身,曾经有高人断言,太子殿下活不过及冠。

  等太子死了,褚郸就能名正言顺登上太子之位。

  她何必急在一时?

  她跟周太医合作,只不过是想掌握太子的病情,从来没想过给太子下毒,更不知道什么“砂仁”“豆蔻”,而春梅也是因为她性子沉稳,聪慧,做桂花糕的手艺很好,所以才会得到她的赏识,留在东宫成为她的眼线。

  她从未告诉过周太医,春梅是她的人。

  而周太医给太子下毒,正是因为春梅做的桂花糕。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幕后推手有心为之?

  是为了东窗事发之后,让所有人都以为凶手是她?

  “看来有人在下一盘大棋。”荔贵妃脸色骤变,脸上风起云涌,愤怒地将手中的茶盏摔了出去,发出“哐当”一声,“一来可以除掉太子,还能嫁祸给本宫,好一个一箭双雕。”

  褚郸“唰”地一下,脸色变得惨白:“张太医可是说太子体内的毒是日积月累而成,也就是说幕后之人在许久之前就开始布局,至于儿臣...只不过是他除去太子的一枚棋子?!”

  荔贵妃没有说话,脸色难看至极。

  褚郸:“我现在就去舅舅家!”

  荔贵妃把他劝住,看着摇曳的烛火,静静出神:“现在重要的不是查出周太医自缢的真相,也不是找到给太子下药的真凶,而是你父皇想要什么样的真相。”

  既然对方能悄无声息地潜伏这么久,就不可能留下作案痕迹,哪怕对方不慎露出马脚,但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母妃是说?!”

  荔贵妃的目光再次落在褚郸身上那件暗红色的便服上,唇角微抿,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惧,自嘲地笑了笑:“你父皇只是想借机敲打路家罢了。”

  褚郸跌坐在椅子上,一脸颓然:“那母妃觉得,背后之人是大皇兄还是二皇兄?”

  荔贵妃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几张脸,低声喃喃:“这宫里就没有省油的灯。”

  能在皇宫里长大的孩子,又岂是外表看上去那般平庸无能之辈,不过是避其锋芒,故意藏拙罢了。

  窗外的雪越来越大了。

  夜深了,东宫的烛火还亮着。

  炭火烧得旺,整个寝殿被烘得暖洋洋的。

  褚绥慵懒地倚在软榻上,看着北部送来的信件。

  “殿下,商将军这些年给您寄的信全都在这里了。”福安公公把箱子打开,里面装着数十封商阙寄到府上的信。

  看着太子殿下小心翼翼地拆开信件,福安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因为当年将军不辞而别,太子殿下对此事耿耿于怀,这些年来,将军往府里寄了不少信,太子殿下从未看过一眼。

  福安知道太子殿下心里这根刺难以拔去,虽然殿下表现得不在意,但他还是仔细地收了起来,没想到,殿下今日会心血来潮,想要看看将军写给他的信。

  【太子殿下安:

  朔方风大,黄沙扑面,臣每日操练,灰头土脸,想必与殿下重逢时,殿下已经认不出臣的脸了。

  也不知京城的雪下得如何了,臣种的那棵梅树是否已经开花。

  边关无事,殿下勿念。】

  “啧。”褚绥把信纸揉成一团,丢回了箱子里面。

  这才是他认识的商阙,与儿时记忆里的一样,臭不要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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