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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 第109章 研修 她不敢想。

作者:野阿陀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19 10:23:36 来源:www.biquge.us

  第109章 研修 她不敢想。

  “都让开。”

  秦式微立在公主府大门前, 望着挡在门口的霍十七,面上是沉沉的不耐。

  回京已五日,霍十七还真在这府门外守了五日, 每日卯时正,师长准时入府授课,酉时末, 所有访客一律请回。

  好好的公主府倒成了一座牢笼,锦衣玉食, 书卷满架,唯独不能出去。

  霍十七垂着眼睫, 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恭敬模样,说出来的话也与昨日一般无二:“公主恕罪。相爷有令, 这几日京中不太平, 公主当在府中潜心修习,不得外出,属下只是奉命行事。”

  秦式微望着他, 眼神一分一分地冷下去, 卫飞白被带走,柳叔却还在京中,卫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柳叔一个瘸了腿的老仆独自守着那间空荡荡的宅子, 她无论如何也要去安顿, 况且她也不喜欢这种无故被关的滋味, 她又不是什么阶下囚。

  “让霍嶂亲自来同我说。他若觉得我该在此处待着,便当面告诉我为什么,连面都不露,派你们来守着, 算什么?”

  霍十七答不了,却知道今日怕是不能善了。公主若要硬闯,他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伤了公主是死罪,放走公主也是死罪。

  正僵持着,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张应殊提着一只食盒从马车上下来,目光在秦式微那张带着薄怒的面孔上停了停,又望了一眼霍十七那副左右为难的模样,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走到秦式微身侧,安抚道:“柳叔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就在西城根的院子,那里宽敞,柳叔自己也愿意去。”

  秦式微望着他,满肚子的火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一下,虽然没有灭,却也不似方才那般烧得胸口发疼了,张应殊总是知道她最担心什么。

  霍十七默默地往旁边让了半步,心想张大人来得真是时候。

  张应殊把手里的食盒微微往上提了提,“先用饭吧。”

  两人穿过游廊,往书房的方向走。

  这几日秦式微便是在此处上课,窗明几净,案上堆满了书卷与写满批注的竹纸。

  张应殊把食盒打开,几样小菜并一碗热气腾腾的粳米饭,都是她素日爱吃的。

  两个人对坐着用了饭。张应殊一面替她布菜,一面说起今日朝堂上的几桩事:“礼部为除夕宫宴拟了章程。”

  秦式微不由感叹:“这么快便到除夕了。”

  “翟堰从西境递了奏报,互市开了头一桩,便是用三百匹好马换了朝廷的盐与茶。边民头一回在冬日里吃上了不掺沙子的雪花盐。”

  “他在西境干得不错。”秦式微搁下筷子,“御史台弹劾太子的事呢?”

  “留中不发,也没有驳回。太子这几日倒是安分,躲在东宫里读书,连腊月的赏梅宴都推了。”

  你一言我一语,没多久便用完饭,秦式微收拾碗筷,张应殊走到书案前,目光落在那些摊开的书卷上,他伸出手去,把那些散乱的书页一张一张地拾起来,按着顺序理好,指腹在几道朱笔批注上停了停,唇角微微弯起。

  秦式微也收拾完,端着茶盏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书。

  “这几日都学这些吗?”他问。

  秦式微颔首,虽然被人关在府里被迫学习不太舒坦,但这些夫子确实个个都有真才实学。尤其是今日午前那位姓韩的老先生,讲起法家源流,深入浅出,连最枯燥的律令条文都能讲出鲜活的典故来,她由衷感叹。

  “这样的人,霍嶂是怎么请来的?”

  张应殊望着她那副难得这般侃侃而谈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这位韩老先生,是韩非子的后人。家学渊源,著书立说,是当世法家第一人。朝中多少重臣想请他入幕,他都不曾点头。霍相能请动他来教你,确实是用心了。”

  秦式微先是惊讶,韩老先生竟然是如此身份?随后便不觉拧眉。

  这样的人来教她一个公主实属算是大材小用,倒不是她自怯,而是这个世道如此,就连她被赐三百护卫,都有不少言官上书谏言,说她不过一个外姓公主,排场却越过了正经的宗室女,张扬太过,于礼不合。

  如今霍嶂又请了这些大儒来教她,若是传出去,还不知御史台那些人要怎么骂。

  想到这里,她朝外头望了一眼。

  按往日惯例,用过午膳,下午的夫子便会准时入府。眼下却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也无,说不定今日是没人来了,正好休息一个午后。

  她正盘算着要不要拉上张应殊一道溜出去,便看见他走到书架前,从架子上取下一本书,随后走到夫子授课时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撩袍坐了下来。

  他把那本书搁在案上,抬起眼来望着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微微往自己对面的位置一引,示意她坐下。

  秦式微沉默了好一阵,终于挤出了一句:“是你来教我?”

  “霍嶂许了你什么?”

  张应殊望着她那副垂死挣扎的模样,眉眼更加柔和,却还是道:“公主请坐。”

  秦式微与他对视了片刻,终于败下阵来,老老实实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往案上那本书落去,便滞住了。

  那不是她这几日读的任何一本书,封皮是极旧的靛蓝色,边角已磨损得发白,上头端端正正地写着两个字——帝术。

  这间书房里的书大多是张应殊从各处搜罗来的,经史子集、舆图方志,她还没有来得及看完。可这本书不一样。这两个字,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它或许应该在承明殿绍章帝的御案上,又或是太子东宫的书房里,甚至再大逆不道些,在霍府之中,但绝不该出现在一个公主的书案上,而且瞧张应殊的意思,她还要学。

  “昔者天下纷争,七国裂土,诸侯角力。有国焉,少年嗣位,春秋方十五,性暴戾而喜功,朝野震悚,莫敢仰视。后遇一女子,立为后,后以柔韧之德,浸染数十载,渐化其刚暴,革其苛酷,终使昏君转为明主。及至暮年,帝后合著一书,凡治道权谋、御下牧民之要,悉载其中,以授储君,名曰《帝术》。”他道。

  这是之后的史书对这本书的记述。

  秦式微也听过这个故事,她翻开第一页。

  先乾十一年冬,帝携后驻跸甘泉宫,为太子著书。帝亲执紫毫,后倚案口授,凡三易稿,至腊月中浣方成。书成之日,帝搁笔,后取卷展阅,帝自侧凝睇,神色怡然。后阅至终篇,以指轻抚卷末,徐置案上,回视帝,帝亦含笑相向。时宫灯初上,炉烟袅袅,窗外飞雪漫天,室内寂然,唯闻铜漏滴答。良久,后起身,为帝添茶,帝执盏,目不移,意甚眷注,自叹:“予纵坠九泉,亦当攀缘而上,还来见卿。”侍者皆屏息垂手,深受其憾。是夜,书成,藏于内府。

  秦式微心想,这对帝后一生一世一双人,后代也多是专情之人,倒是不负佳话,她合上书,抬起眼来望着张应殊,言归正传。

  “这书非要学?”

  “相爷说,公主应当读一读。”

  秦式微的手指在书封上停了片刻,她忽然想起来,张应殊的父亲当年便是太子太傅,太子太傅教的可是储君。

  她的心里隐约浮起一个念头,可那念头实在太荒唐,荒唐到她不敢往深处想,“霍嶂到底想做什么。”

  张应殊伸出手去,把她面前那盏凉透的茶换了一盏热的,温声道:“不必想太多。既然书已在此,便当作寻常典籍来读。书中的道理,你读了便懂了,至于送书的人想做什么——往后自然会有答案。”

  也对,不管霍嶂在盘算什么,书本身是无罪的,而且因着这对帝后,她对此书也颇有兴趣。

  没成想,这一学便学了整整十日,那位韩老先生每日上午来讲法家源流与律令沿革,下午张应殊便接着讲《帝术》。

  从君王驭人之术到朝堂制衡之道,从赋税徭役到兵制边防,这对七百年前的帝后几乎把所有能想到的治世之理都写进了这本书里,博而不杂、脉络贯通,赋税一章附了一则实录。天子要在两浙路推行新税法,按田亩实数征税,废掉过去按人头摊派的老规矩。

  圣旨一下,朝堂上便炸了锅,江南籍的官员联名上书,说这是动摇祖制,势必激起民怨。地方上的豪绅大户也暗中使绊子,把持了丈量田亩的吏员,报上来的田册跟旧档一模一样。

  天子在朝中压了两回都没压住。皇后便在这时候请旨,亲自去江南,她换了寻常衣裳,带着户部几个年轻官员,一块田一块田地丈量,把田主叫到田埂上,当面核对账目。那些豪绅起初并不把她放在眼里,仍旧拿那套旧说辞来搪塞。

  皇后便一条一条地报出他们的田产数目、每年收成、往年瞒报的税粮,竟没有一处差错。那些豪绅这才变了脸色。

  之后皇后派人快马送信回京。天子收到信,把江南籍官员中名望最重的一位召进宫中,把这几月来重新丈量的田册摊在案上,问那人:这些被瞒报的税粮,该由谁来补?是你来补,还是让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佃农来补?

  那人沉默了一整夜,第二日便上书请罪,自愿协助朝廷重新核查江南田亩。从此阻力才算真正打开。天子在朝中力排众议,皇后在江南奔走不辍,两个人花了整整三年,才把新法在两浙路站稳。

  三年之后,江南税赋增收了近三成,后来这税法便推行至全国,成了沿袭几朝的田赋根基。

  秦式微真是愈发感叹,谁说古人便不如今人聪慧。

  一晃眼便到了十二月底,天寒得越发厉害,廊下的墨菊都冻蔫了叶子。

  眼看着便是除夕,京城里处处张灯结彩,年节的喜气已从每一条巷子里溢了出来,便在这时,秦式微收到了梁映荷的信。

  信上说西境的事总算料理完了,他们已在回京路上,走得虽慢,但应当能赶在除夕之前到,让秦式微来接他们,落款是半个月前。

  秦式微看完信,把信纸折好搁在案头,心情总算松快了几分。映月坊的账她替梁映荷打理了这些时日,孙掌柜虽是个老实人,可铺子里的事总有些是她拿不了主意的,等映荷回来,她便能把这些事都交还回去,也正好听她讲讲西境那些她没见过的风光。

  到了二十四这一日,按旧俗算是小除夕,秦式微一早就派千兰去城东那家老字号取之前订好的糖剂饼、黍糕与枣栗糕,又让绿旋带着几个婢女把府里里外外再洒扫一遍,她自己则坐在正厅里对着礼单核年节往各府送的节礼。

  便在这时,一道沉闷的钟声从远处沉沉地压了过来。那钟声又沉又缓,震得窗棂微微发颤。秦式微搁下笔,抬起头来,第二声紧随而至,然后是第三声,她闭上眼,在心里默数。

  国丧的钟声,敲多少下便对应着什么人。

  一声接一声,沉沉的,稳稳的,把整座京城的喧嚷都压了下去。

  她睁开眼。

  这个数目——是太后。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了一点点,明天多更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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