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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 第58章 要求 “好”。

作者:野阿陀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19 10:23:36 来源:www.biquge.us

  第58章 要求 “好”。

  “冒昧前来, 不知可否讨一杯茶喝?”

  张应殊微微弯腰与她平视,竹帘缝隙里漏进来的灯火在他眼底落了一层温润的光。秦式微莫名有些慌,连忙侧身让开, “公子请。”

  竹帘一挑,雅间里的人皆立着,几双眼睛落在张应殊身上。秦式微正要介绍一二, 秦琢已先站了起来,难得收敛了几分平日那副泼辣模样, 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张大人。”秦淮和穆听玉也跟着起身,一个比一个拘谨。

  张应殊回了一礼, 语气温和:“各位有礼。”

  穆听玉却是头一次离这位传说中的张家嫡长公子这般近,紧张得连手都不知往哪里摆。梁映荷看在眼里, 伸手挽住秦琢的胳膊把她往外带:“方才那局不算你赢, 去那边再来一回。”

  她朝窗边那张空着的长案努了努嘴,秦琢眼睛发亮地瞅着自家妹妹和张应殊,一句“我不——”还没说完, 已被她半拖半拽地拉走了。

  秦淮如蒙大赦, 低声说了句“我去给阿姐数筹码”,赶紧跟了过去,像他这种半本书都读不进去的人,站在这位张大人面前, 着实有些发怵。

  穆听玉也反应过来, 连声道:“我去再点几道菜。”提着裙子便溜了出去。

  里边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这雅间本就不小, 西窗边设着投针穿巧的长案,东角还摆了一架屏风,屏风后是方才秦琢与穆听玉斗草的战场,满地散落的草茎还没来得及收拾。此刻人都退到了那头, 倒把这边空出一片清净来。

  秦式微定了定神,请张应殊入座,执起茶壶替他斟了一盏茶。茶汤澄碧,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两人之间氤氲成薄薄的一层雾。

  “这茶是阳羡雪芽,公子应当会喜欢。”她记得他在纸笺里提过一句,说秘书省的同僚从江南带回一罐阳羡雪芽,可惜沏得不得法。

  张应殊接过茶盏饮了一口,眉目舒展了几分。秦式微问道:“公子可是今日才回京?”

  他搁下茶盏点了点头:“那日走得匆忙,本族那边催得急,来不及亲口同你说,只能让周安带话。”

  秦式微摇头说无妨,便见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细长的木盒递过来。

  木纹细细的,边角打磨得极光滑。她接过来打开,里头是一支青玉笔。玉色是极淡的青,竟有些像上回手指调出来的颜色。

  笔杆温润,握在掌心微微发凉,笔锋尖细,比她平日用的那些都要趁手。

  她把笔仔仔细细从头看到尾,指腹在青玉笔杆上轻轻蹭了一下,触感温温的,润润的。

  秦式微抬起眼来,轻叹一声,“看来公子当真将我视作小辈了。上回赠念珠,这回赠笔,每回都要予我东西。”

  张应殊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无奈笑了笑。那笑意从眼底慢慢漫上来,把满脸的倦色都冲淡了几分。“这回是节礼,”他难得开了句玩笑,语气仍是一贯的温润,尾音却微微上扬了几分,“郡主乃是我的半师,理应如此。”

  秦式微放下青玉笔,声音却说得快而坚决:“公子方才不该那般说。”

  张应殊怔了一下,面上随即浮起一层歉色。“怪我思虑不周,方才在楼下情急脱口,未曾多想。”

  她是闺中娘子,又尚未及笄,名声最是要紧。他当众说她是他的半师,坦然是真的,情急是真的,可落在有心人耳中,孤男寡女、私相授受,那些人编排起闲话来从不讲道理。于他不过多几句口舌,于她却是平白添一桩麻烦。她本该万事不必顾忌的,若因他一句话反倒要受拘束,那便是他的不是了。

  秦式微摇了摇头,眉头微微拧起来。她困扰的不是这个,而是他这般坦荡霁月的人,偏偏遇上了她。

  她是好坏名声都沾了一身。他越是坦坦荡荡地维护她,她就越觉得不该让他沾上这些莫须有的污糟。

  “公子乃是张氏嫡长公子,天下仕林子弟的领袖。你的名声比我的要重得多。今日你在满楼人面前替我说话,那些人明面上不敢说什么,可背地里未必不会拿此事来做文章。若因我连累公子声名受损,我反倒过意不去。”

  她絮絮叨叨说着,眉头越拧越紧,说到最后声音也低了下去。

  张应殊安安静静地听着,这次回清河,那些事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一路日夜兼程赶回京师,饶是他也是满身的疲累。

  可此刻坐在她面前,听着她一言一句,似原本浸在苦水之中的人,却往上浮了浮。

  他忽然伸出手,落在她的发顶上,轻轻碰了一下。他开口时声音比平日又低了几分,却字字分明:“我的名声从来不会因你所累。”外人口舌于他而言不过尘砾,他只是不想因为自己连累她,却没想到反而让她替他担上了心。

  秦式微抬起眼,正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半分迟疑,安静且坦荡。

  她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一番絮叨都有些多余了。这个人,他是真的不在乎。不在乎旁人怎么看他,却在乎她怎么想。

  “是我想差了。”她弯起唇角,觉得心里方才揪着的那点东西忽然松了。

  秦式微不想让他多思,眨了眨眼,语气放得轻松了些:“不知公子可否帮我一个忙?”

  “好。”他应得干脆利落。

  秦式微倒被他这副不问缘由便一口应下的模样逗笑了:“公子就不怕我提出什么要天上明月的荒唐要求?”

  张应殊似乎认真思索了一息,随即笑了笑。那笑意比方才又深了几分,声音却反而轻下来,可依旧是那句。

  “好。”

  秦式微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垂下眼睫,把那支青玉笔拢在掌心里,再开口时语气里的玩笑已收敛干净,换作一种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慎重与恳切。

  “我只是想请公子帮我画一幅画。”她说,“是我很重要的人。”

  张应殊闻言,收了面上那点温和的笑意,换上一副端凝而认真的神情。

  他没有问她画谁,也没有问她为何不自己执笔,只是望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郑重的、毫不敷衍的允诺。“我必尽力。”

  回别院的马车上,夜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把车帘吹得微微晃动。梁映荷靠在车壁上,偏过头来看着秦式微。从方才上车起秦式微便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垂着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腕间那串念珠。菩提子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温润的哑光,一颗一颗从她指尖滑过去,又在腕骨处绕回来。

  梁映荷看了许久,终于没忍住开了口:“我先前就想问了,总不知该怎么开口。这念珠是张大人送的吗?我见他腕间也有一串。”

  秦式微拨念珠的手指停了。她沉默了一息,干脆地承认了:“是。”她补了一句,语气平平的,“不过他应当是把我当做小辈而已。”

  梁映荷总觉得不像。她想起方才在会仙楼雅间里,张应殊进来时满屋子的人都在拘谨地行礼,他却只是朝众人微微颔首,目光便又落在秦式微身上。那般神情,怎么看也不像是看小辈。

  可看秦式微这副言之凿凿的模样,她又有些拿不准了。她思量了片刻,才小心地问道:“那你对他呢?”

  马车碾过一块山石,车身轻轻晃了晃。秦式微扯了扯衣袖,把腕间的念珠盖住。她的头往车壁上一抵,好半晌才闷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恼:“我本也应该敬他为师的。”

  梁映荷把那个“本应该”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她看向秦式微,月光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正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廓上。她忽然就有些不忍心追问了,只是伸出手,轻轻拂了拂她鬓边散落的碎发,声音也放柔了几分:“要不,你试探一二?”

  次日清晨,山间的雾还没散尽,秦式微已收拾整齐,带上画卷乘马车往山脚去。两人相约的那间书铺就在鹤鸣书院近旁,门面不大,青瓦灰墙,门楣上悬着一块老匾,因年岁久了漆色已有些斑驳。

  伙计将她引上二楼,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晨光从窗棂里透进来,落在满架旧书上,连空气里都浮着一股陈年纸墨的香气。张应殊已到了,正立在窗边翻一卷旧书,听见楼梯响动便转过身来,将书合上,朝她微微笑了笑。

  秦式微将画筒搁在案上,抽出那张宣纸展平了。纸面上的人红衣猎猎,眉眼已有五六分意思,可合在一处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张应殊低头端详了片刻,便猜出:“昌懿夫人?”

  秦式微点了点头:“是我娘。我画技不佳,始终画不出她的神韵,因此想请公子指点。”

  张应殊没有急着下笔,先是问了她许多话。问她娘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裳,常梳什么发髻,笑起来时眼睛先弯还是唇角先翘。

  秦式微一一答了,他听完便说:“画人最难在双眸。郡主的母亲,年轻时有今岁画像传世,固然眉目飞扬。可依郡主方才所言,夫人后来的那数十年操劳,病榻上的辗转,这些都在眼睛里。你不把后来那些年月画进去,神韵自然会差一分。”

  秦式微执笔思量片刻,摇了摇头:“我反倒觉得,娘还是那个娘。生病时喝药,她每回嫌苦,把药偷偷倒进窗根下那盆绣球花里,绣球花被她浇死了两盆。我气得守在榻前,盯着她把药喝完了才肯走。”

  她说着便弯起唇角,“公子若见过她叉着腰说‘这药苦死个人,倒了便是倒了’,便知她病中也是这副模样。画上这个也是她,病中那个也是她。只是我手拙,画不出罢了。”

  张应殊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她手中接过笔,在空白的宣纸上落了几笔。一条线便有了骨,寥寥数笔便把颧骨与下颌的弧度勾了出来,比她自己画了数日的还要准。

  他一边画一边讲,说这里该浓些,那里该淡。秦式微听得入了神,不知不觉便也将自己幼年的事零零碎碎说了出来,说他娘教她功夫时从不肯手把手地教,每回都是往她面前一站,说“看好了,我只做一遍”,又说有年冬日他娘偷喝烧刀子喝醉了,硬拉着她去县城买酒,她踩着没膝的雪走了十里路,回来时被娘拿竹条追着满院子跑。

  张应殊一边听一边画,偶尔被她的话逗得唇角微弯,又在她说到踩着雪走十里路时微微皱起眉。他的笔没有停,只是动作放得更缓了些,像是怕打扰她说话。

  秦式微说着说着,抬起头来。晨光从窗棂间倾泻而下,正落在他执笔的手上,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干干净净的。她忽然就有些好奇了——这个人,从小便这样温润端方吗。

  “公子幼时,是否也如现在这般模样?”

  张应殊搁下笔,抬起眼来,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我幼时倒没这般规矩。五岁时爬到祠堂屋顶上不肯下来,母亲急得在底下团团转,我还在上头冲她招手。后来把族学的窗纸全都捅了窟窿,父亲罚我跪了三天祠堂,膝盖跪破了也不肯认错。”

  他垂下眼睫,那笑意淡了几分,却更真了,“后来有了相歌,才收敛了些。做兄长的,总不能教妹妹学这些。”

  秦式微还是第一回 听张应殊提起妹妹。她抬起头来,心里隐隐有个念头浮上来。从初见至今,她从未见过这位小娘子的面,也从没听他主动提起过。

  张应殊却仿佛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沉默了一息,再开口时语气平平静静的:“相歌是七岁夭折的。算起来,与你是同一年生。”

  他顿了顿又道:“每回我挨了罚,她就偷偷溜进祠堂,坐在蒲团旁边,把自己藏的糖剥给我吃。”

  秦式微望着他,忽然就明白了他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他待所有人都这般好,为什么他对泉生那样耐心,为什么他明明不必教她,却每一封信都回得那样仔细。

  他是习惯。

  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拉得很长,却并不难熬。她把目光从他脸上挪开,落在他腕间那串偶然露出的念珠上。

  她开口问道:“公子这串念珠有何来历?”

  张应殊垂下眼睫,拿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腕间的珠子。“我幼时身子不好,恰有一位道人路过清河,母亲请他进来用了一顿斋饭。道人无以为报,便要替我与相歌诊脉。”

  “诊脉?”

  “诊的是太素脉。据传此脉法能辨人一生吉凶体咎。”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株梧桐树上。

  “道人替我与相歌诊完脉,对我母亲道:两位小君,脉象大异。一脉且贵且顺,一脉短折而多蹇。我母亲听完良久无言,复又请道人解。道人便赠了我们兄妹二人各一串念珠。”他收回目光,手指在珠子上轻轻拨过,“后来便一直戴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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