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玄幻 > 我爹让我弒君,陛下却把公主赐给我 > 第117章 一个该死的人

从南门到水门,有两条路。

一条是正道,绕过南城兵马司,路宽,好走,也容易被人看见。

另一条是沿著旧漕渠边的窄道,泥多,夜里难行,但快。

我选了第二条。

阿六坐在马车里,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每次张嘴,车轮就压进一个泥坑,他整个人就被顛起来一次。顛了几回之后,他只剩下抱紧证物册和怀疑人生。

“公子……”

“说。”

“咱们下次能不能查个不需要跑的案子?”

“比如?”

“比如有人偷了隔壁鸡。”

我说:“偷鸡也可能牵出户部賑灾银。”

阿六沉默了。

大概觉得以我现在的命格,確实很难只查到鸡。

周显骑马跟著,已经狼狈得没有礼部体面了。

官袍下摆沾了泥,帽子歪得更厉害。

他一边跟,一边低声问:“沈大人,我们这样追水门,若惊动城防……”

“周大人。”

“嗯?”

“你现在最好不要想城防。”

“那想什么?”

“想杜衡若跑了,冯軻能不能保你。”

周显不说话了。

秋棠没跟来。

她留在南门封魏三、清和车和栽赃供词。

这是对的。

南门的证据也很重要。

我身边带著阿六和周显,已经够累赘。

再多带公主府的人,水门那边反倒不灵活。

远处,漕渠水声渐渐近了。

夜里的水门藏在一片黑暗里。

京城南侧漕渠从城墙下穿过,水门平日半闭,夜里只留一道小口,供少量官用废料船、宫中杂物船出入。按规矩,夜禁后不许通行,除非有宫中或六部急文。

规矩是这么写的。

可我这几个月最大的心得就是:规矩写在纸上,银子压在纸上,人就能从纸缝里钻出去。

我们赶到水门外时,前方已经有打斗声。

不大。

短促,急。

像有人不想惊动城门兵,却又不得不动手。

我心里一紧。

燕小乙追上了。

我勒住马,跳下去时腿又软了一下。

这次阿六看见了。

他张了张嘴。

我瞪他。

他立刻转头看夜色。

“今晚月色真黑。”

很好。

懂事。

我们沿著水门边的土坡往下走。

下面有一处小码头,停著三艘窄船。

其中一艘已经离岸半丈,船头有人撑篙,船尾有两名黑衣人正和燕小乙交手。

燕小乙一个人拦著三个人。

嘴上还没閒著。

“沈安,你再晚点,我就能躺进河里了。”

我喊道:“你不是会水吗?”

“会水和想死是两回事!”

阿六听见还有人比他更想活,竟然露出一丝欣慰。

我没时间理他。

船舱里,有个青衣人正抱著一只长匣。

左眉有痣。

杜衡。

他看见我,脸色骤变。

“撑船!”

船夫拼命撑篙。

船身往水门黑洞里滑去。

只要进了水洞,再出城外水渠,夜色一盖,我们就很难追。

我看向周显。

“周大人!”

周显一愣。

“啊?”

“礼部腰牌!”

他反应过来,立刻冲水门守丁喊:“礼部查案!关水闸!”

守丁本来在旁边发懵,听见礼部二字,又看见周显腰牌,终於动了。

两个人衝去绞盘。

杜衡见状,脸上露出狠色。

船上黑衣人立刻分出一人,朝绞盘扑去。

燕小乙被另外两人缠住,一时抽不开。

我拔出短刃“归鞘”。

刀出袖时,夜风像被割开一线。

阿六一看见我的刀,脸色大变。

“公子!”

我知道他怕什么。

这里有周显。

有守丁。

有礼部的人。

我若当眾拔刀,风险极大。

可这时候不拔,绞盘被毁,杜衡就走了。

我没有冲人。

我抬手,將短刃反握,砸向那黑衣人的手腕。

不是刺。

是砸。

刀柄撞上腕骨,那人闷哼一声,手里的短刀掉地。

下一瞬,燕小乙已经补上,一脚把人踹进泥里。

他看了我一眼。

“刀不错。”

我把刀收回袖中。

“借你看了吗?”

周显已经看见了。

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惊恐。

是確认。

確认我真的带刀。

但现在他没有时间说这件事。

水闸绞盘转动,铁链发出沉重声响。

水门里那道半开的铁柵缓缓下落。

杜衡急了。

“快!”

船夫撑得更狠。

船头堪堪要钻进水门。

燕小乙踢开一名黑衣人,借著岸边木桩纵身一跃,落到船尾。

船身猛地一晃。

船夫差点掉下去。

杜衡抱著长匣后退。

燕小乙懒洋洋道:“別退,再退你就得带著册子餵鱼。”

杜衡脸色青白。

我站在岸边。

“杜衡,把匣子扔过来。”

杜衡看著我,忽然笑了。

他长得其实不凶。

甚至有些文弱。

左眉那颗痣在夜色里很淡。

可他笑起来的时候,眼里没有半点活气。

“沈大人,你追错了。”

我看著他。

“是吗?”

他拍了拍怀里的长匣。

“你以为正册在这里?”

我心里一沉。

他继续笑。

“你查帐很厉害,可你查得太慢。”

燕小乙刀尖抵住他。

“废话少说,匣子。”

杜衡没有动。

水闸已经落下一半,船被卡在水门前,进退不得。

周显带著守丁终於赶到岸边。

杜衡扫了一眼周显。

“周大人也来了。可惜,你现在来,晚了。”

周显咬牙。

“杜衡,你为何纵火盗册?”

杜衡像听见笑话。

“我只是书办。”

这句话又来了。

只是书办。

我问:“谁让你做的?”

杜衡看向我。

“沈大人想知道?”

“想。”

“那你去问你的岳父。”

周显脸色一变。

阿六倒吸一口凉气。

我眼神沉下。

岳父。

皇帝?

这话当然不可信。

清帐会最喜欢把线往皇帝身上引。

钱荣死前也说过:你查的是陛下身边的人。

可不可信是一回事。

能不能动摇人心,是另一回事。

杜衡盯著我,声音压低。

“江北三府人衣合册,不在我手里。正册早就送进宫了。”

我心里猛地一跳。

送进宫?

他继续道:“你以为我们想逃出城?不,沈大人。你们这些人,总觉得证据要往外藏。可最安全的地方,从来不是城外。”

他笑意更深。

“是宫里。”

我没有立刻信。

也没有立刻不信。

杜衡怀里的匣子仍在。

他说正册不在他手里,也许是诈。

但若匣子里是假的,这一夜南门、水门、旧库、焦尸,全都是连环饵。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让我们以为册子出城,好掩护正册入宫。

入宫。

大婚。

袖口。

刀。

所有线突然又绕回宫里。

杜衡道:“沈大人,你很聪明。可聪明人有个毛病,总觉得自己查到的才是真的。”

我说:“那你手里是什么?”

杜衡低头看了一眼长匣。

“要命的东西。”

“谁的命?”

“你的。”

话音未落,他忽然鬆手。

长匣掉进水里。

燕小乙一把去抓,只抓住匣尾,匣盖撞开,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不是册子。

是几截旧衣布。

一片带“方”字。

一片带“西南”残纸。

还有一把短刃。

短刃样式,和我袖中的“归鞘”很像。

阿六惊得声音都变了。

“公子!”

杜衡大笑起来。

“沈大人,若这匣子从水门外被捞上来,里面有江北灾民旧衣,有西南路引,有一把和你一样的刀。你说,刑部会怎么写?”

燕小乙脸色一冷,刀背砸在杜衡后颈。

杜衡闷哼一声,跪倒在船板上,却还在笑。

“晚了。”

我看向水中散落的旧布和短刃。

水流不急,但足够把小东西捲走。

燕小乙已经跳下去捞。

守丁也下水。

可我知道,杜衡真正要的不是让这些东西流走。

是让我看见。

看见清帐会已经准备了第二套刀。

如果我的刀藏得好,他们就拿假的刀替我藏。

如果我的袖口查不出,他们就从水门捞出“沈安的刀”。

如果方刘氏旧衣没能缝进我喜服,他们就让它和西南路引、短刃一起出现在城外水道。

证据不会少。

只会换地方。

我走到船边,看著杜衡。

“正册在哪?”

杜衡抬头,嘴角带血。

“我说了,宫里。”

“宫里哪里?”

他笑而不答。

我说:“你不怕死?”

“怕。”杜衡道,“所以我才替他们做事。”

“他们是谁?”

杜衡眼神忽然变得很怪。

像是想说,又像是想到什么比死更可怕的东西。

下一刻,他脸色骤然发青。

燕小乙反应最快,一把捏住他的下頜。

但已经晚了。

杜衡喉间一动,嘴角渗出黑血。

阿六惊叫:“毒!”

我心里一沉。

又是舌底藏毒?

不。

燕小乙掰开他的嘴。

不是舌底。

是牙缝里。

杜衡早就含著毒。

他知道自己可能被抓。

也知道自己一旦被抓,就不能活著说出真正的人。

杜衡倒在船板上,眼睛瞪著我。

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断断续续道:“大婚……宫……衣……”

我俯身。

“宫衣?”

他嘴唇动了动。

“殿……下……”

声音断了。

杜衡死了。

死在水门前,死得比那具假焦尸真得多。

阿六脸白得像纸。

“公子,他最后说殿下?哪个殿下?”

我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太多。

昭寧公主是殿下。

太子是殿下。

二皇子也是殿下。

皇族里最不缺的,就是殿下。

杜衡最后这半句,像故意留下的一根刺。

扎进谁身上都疼。

燕小乙从水里捞回了短刃和两片旧布。

短刃乌沉,小臂长,和“归鞘”极像。

但不是我的刀。

我接过来,看见刀柄內侧刻著两个极小的字。

沈安。

阿六声音发抖。

“公子,他们连假的刀都刻了您的名字。”

我看著那把假刀,忽然觉得好笑。

我自己的刀上都没刻名字。

清帐会倒贴心得很。

周显站在岸边,看著这把刀,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今夜已经看见我拔刀。

现在又看见另一把刻著我名字的假刀。

对他来说,哪把是真,哪把是假,恐怕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要有人想写,沈安藏刀就能变成铁案。

我把假刀收进封袋。

“封。”

阿六立刻动手。

燕小乙上岸,甩了甩袖子上的水。

“杜衡死了。”

“嗯。”

“正册没拿到。”

“嗯。”

“他说送进宫了。”

“听见了。”

“你信?”

我看向水门黑洞。

铁柵已经落下,水声被关在里面,闷闷作响。

“我信一半。”

“另一半呢?”

“另一半,要看明日谁最怕我进宫。”

周显忽然道:“沈大人,大婚前,礼部还需入宫送婚仪宫衣。”

我猛地看向他。

“什么宫衣?”

周显脸色发白。

“駙马入宫谢恩时,外著礼部大婚朝服,內有宫中赐下的合礼中衣。那件中衣不从礼部走。”

“从哪里走?”

周显低声道:“內廷。”

內廷。

宫衣。

殿下。

杜衡最后的话,突然有了另一种意思。

大婚那日,我身上不只有礼部喜服。

还有宫中赐衣。

若礼部这边只是第一层局,那真正的杀招,可能在宫中赐下的那件衣服里。

我抬头看向皇城方向。

夜色沉沉。

宫墙看不见。

可我忽然觉得,那座宫城像一只巨大的箱子。

箱子里,可能已经放好了另一件衣裳。

等著我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