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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让我弒君,陛下却把公主赐给我 第136章 寺门香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3 11:15:32 来源:www.powenwu11.com

去慈恩寺前,我先做了一件很惜命的事。

把五只药箱押回都察院。

清和入帐页分在五只药箱里,风寒散、安神丸、清热饮、义诊备用、旧伤膏,名字都很善,底下压的东西却比刀还脏。

我让罗校尉带兵马司押两箱,秦二何七押两箱,剩下一箱让燕小乙看著。

燕小乙看著我。

“你让我看箱?”

“对。”

“我看起来像库吏?”

“你看起来像別人不敢抢。”

他想了想。

“这话还行。”

阿六抱著封册,在旁边小声道:“公子,那小的呢?”

“你跟我去慈恩寺。”

他的脸一下垮了。

“小的还以为自己也能押箱。”

“你押箱,箱押你。”

“那倒也是。”

他很快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这就是阿六的优点。

怕死,但不纠结。

宋医官留在义诊棚救蒋闻和黄老四。

莫青山被罗校尉扣住,义诊棚封了一半,没全封。

病人还要治。

药要查,火要灭,人也要活。

查案最烦的地方就在这里。

坏人能把帐塞进药箱,我却不能把药箱全砸了。

因为药箱里除了帐,还有穷人的命。

马车往慈恩寺赶时,天色已经偏下午。

我从昨夜到现在几乎没合眼,脑子里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清和入帐页在手。

蒋闻活著。

范府小轿去了慈恩寺。

隨行女香客袖口有三孔兰。

这几条线,像几根绳子,同时往一个地方拽。

慈恩寺。

我第一次来慈恩寺,是查兰不归。

后来这里牵出魏清平,牵出名单残抄,牵出先皇后旧案。

如今户部賑灾银案,竟又绕回来了。

阿六靠在车壁上,眼睛半闭半睁,嘴里还不忘嘀咕。

“公子,小的觉得慈恩寺不像寺。”

“像什么?”

“像您查案的驛站。”

我看了他一眼。

这话说得很准。

慈恩寺现在確实不像寺。

像一间专门给我藏旧帐的破驛站。

马车停到寺门外时,寺里钟声刚响过。

香客不多。

几个妇人提著香篮从山门出来,脸上带著那种求神之后短暂鬆一口气的疲惫。

我刚下车,慧明老僧就从门內迎了出来。

不。

不是迎。

是嘆著气出来的。

他看见我,双手合十,眼神里没有佛门慈悲,只有一种“怎么又是你”的疲倦。

“沈大人。”

我行礼。

“大师。”

慧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阿六,再看了看我身后那辆马车。

“这次又查什么?”

我说:“查人。”

慧明嘆气更深。

“上次查死人,上上次查该死未死的人,这次查人。贫僧这寺庙,再过几日,怕是要掛刑部外堂的牌子了。”

阿六在后头没忍住,小声道:“大师,您这话我们公子也说过。”

慧明看他。

阿六立刻低头。

“阿弥陀佛,小的多嘴。”

慧明道:“沈大人,寺中清净之地,近日已被搅得不轻。”

我很诚恳。

“臣也不想搅。”

“那沈大人来做什么?”

“有人把脏东西送进来了。”

慧明沉默片刻,让开一步。

“进来吧。”

我一边走,一边问:“今日范府可有小轿入寺?”

慧明脚步一顿。

他没有立刻答。

这就是有。

我看向他。

“大师,这事不小。”

慧明低声道:“午后有一顶小轿,从偏门入寺。”

“轿中是谁?”

“不知。”

“不知?”

慧明看我一眼。

“沈大人,贫僧只是和尚,不是都察院暗探。”

阿六小声道:“您上次知道得挺多的。”

慧明看向他。

阿六立刻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小的又多嘴。”

我问:“轿子为何从偏门入?”

“隨行人说,范府老病人来还愿,不愿惊扰香客。”

“病人下轿了吗?”

“没有。轿子停在后院偏廊,轿帘未掀,只听见咳声。”

“咳声重?”

“重。”

“老?”

慧明想了想。

“像。”

像。

又是像。

王贵说像范庸。

罗万钱说帘內咳声重。

慧明也说像老病人。

越多人说像,我越不敢认。

清帐会最擅长做“像”。

像杜衡的焦尸。

像我的假刀。

像西南的木牌。

像范庸的咳声。

我问:“隨行女香客呢?”

慧明神情更复杂了一点。

“沈大人说的是谁?”

“袖口有三孔兰暗记的人。”

慧明看了我片刻。

“你已经知道。”

“刚知道。”

慧明嘆了口气。

“她从偏门入,去了旧钟楼方向。”

我的心沉了一下。

旧钟楼。

魏清平当初给我名单残抄的地方。

也是兰不归喜欢用来递信的地方。

我问:“她是兰不归?”

慧明摇头。

“不像。”

“不像?”

“兰施主的脚步轻,但不急。今日那个女香客,脚步急,心更急。”

这老和尚看人,果然有点东西。

我说:“大师方才还说自己不是暗探。”

慧明双手合十。

“贫僧只是看人走路。”

阿六在后头低声道:“大师看得比暗探还准。”

我回头看他。

他低头看地。

“阿弥陀佛。”

我们往旧钟楼走。

慈恩寺后院依旧清冷。

兰草还在。

只是上次看著快冻蔫的那几盆,竟然被人重新修过叶。

叶尖整齐,盆土微湿。

有人近日来过。

我蹲下看盆边。

土里有半枚香灰。

灰色偏白,带著一点褐。

合欢安息香。

我用纸包起来。

阿六看见我又捡香灰,忍不住问:“公子,这东西是不是快比银子值钱了?”

“在这案子里,比银子值钱。”

“那小的以后看见灰就捡?”

“別乱捡。”

“为什么?”

“有些灰是香,有些灰是帐,有些灰是人。”

阿六脸色一白。

“那还是公子捡吧。”

旧钟楼门半开。

风从里面穿出来,带著一点陈木味。

燕小乙这次没在我身边。

我只有两个都察院差役和阿六。

这让我很不习惯。

不是说阿六没用。

只是遇见刺客的时候,他通常比我还想找燕小乙。

我抬手,让差役先看门后。

没人。

钟楼里空荡荡的。

大钟还在,钟下石阶上摆著一只旧蒲团。

蒲团上放著一根兰叶针。

针下压著一封信。

阿六看见信,眼睛一亮又一暗。

“公子,信。”

“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每次有人给公子留信,后面都要死人。”

我竟然无言以对。

我走过去,没有直接拿。

先看四周。

地上没有血。

没有脚印重叠。

只有一小片浅灰。

女香客已经走了。

而且走得很急。

我用镊子夹起兰叶针,再取信。

信封上没有名字。

只有三孔兰暗记。

针孔成兰。

和先前一样。

我打开信。

里面不是兰不归的长信。

只有一张短纸。

字跡也不是兰不归的。

更像有人照著別人的话抄下来。

第一句就是:

范,不是范庸。

我心口一紧。

阿六凑过来,念出声。

“范,不是范庸?”

他愣了。

“那咱们刚才不是白跑尚书府了?”

“没白跑。”

至少我们知道黑箱经过范府,也知道范府有合欢安息香。

但这句话很要命。

清和入帐里的“病帐,范,旧香”,我第一反应是范庸。

郑怀恩也许也希望我这么想。

可兰不归这条线忽然提醒我,范不是范庸。

那是什么?

我继续看。

第二句:

范,是范本。

病帐范本。

我眉心一点点皱起。

病帐范本。

阿六眨了眨眼。

“公子,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做了一套病人的模板。”

“模板?”

“比如什么病,什么年纪,什么脉象,什么药,怎么告病,怎么换人,怎么死得像病死。”

阿六听得脸色越来越差。

“那杜衡告病、蒋闻告病,还有范尚书病重……”

“都可能在这个范本里。”

我看著信纸,心里沉得厉害。

如果“范”不是范庸,而是病帐范本,那清和体系比我想的还完整。

它不只转粮、转药、转衣、转牌、转帐。

它还会“造病”。

让不该出现的人告病。

让活口变病人。

让证人死得像病死。

让真正要动手的人,披一层病皮。

我继续看信。

第三句:

清和不杀所有活口。

有些活口,要先治成病人。

第四句:

病档在户部,核病在太医。

第五句:

今日午后,户部病档送太医院覆核,过大慈桥。

最后一句:

別信咳声。

別信咳声。

我看著这四个字,后背忽然有点冷。

从户部后巷开始,咳声一直在引我们。

王贵说黑车里有老者咳声。

罗万钱说范府小轿有咳声。

慧明说轿中咳声重。

范庸也確实咳。

所有咳声都像范庸。

可信里说,別信咳声。

这意味著,有人故意用咳声把我往范庸身上引。

范庸未必无辜。

但他未必是“病里的人”。

真正的病里人,可能根本不是病人。

而是掌握病帐范本的人。

我合上信。

阿六低声道:“公子,这信可信吗?”

“不知道。”

“那咱们信吗?”

“信一半。”

“另一半呢?”

“拿大慈桥去验。”

我看向窗外。

日头已经偏西。

今日午后。

户部病档送太医院覆核,过大慈桥。

现在还来得及。

如果信是真的,我们能截到病档。

如果信是假的,大慈桥就是下一处陷阱。

阿六也想到了,脸皱得像苦瓜。

“公子,又要跑?”

“嗯。”

“这慈恩寺茶都没喝一口。”

慧明在门外低声道:“寺里不留沈大人的茶。”

我回头。

老和尚站在门外,脸色平静。

“为何?”

“沈大人喝茶之处,容易出事。”

阿六小声道:“大师,这话也挺准。”

我把信收进封袋。

“大师,今日范府小轿还在寺里吗?”

“已走。”

“何时?”

“女香客入钟楼不久,小轿便从偏门离开。”

“去向?”

慧明摇头。

“不知。”

我问:“女香客呢?”

“从后山小径走了。”

“有没有留下话?”

慧明看著我。

“有。”

“什么?”

“她说,若沈大人追咳声,就来不及追病档。”

我心里一沉。

果然。

范府小轿、女香客、三孔兰,都是为了把我引来。

但引我来,不一定是害我。

也可能是提醒我別追错。

问题是,谁在提醒?

兰不归?

还是另一个借兰不归暗记的人?

我看向那几盆修过的兰草。

兰叶上的水珠还没干。

像有人刚刚擦过。

兰不归若还在看著这盘棋,她为什么只给半句?

她不信皇帝,不信沈烈,不信昭寧,也不信我。

她只信帐。

那么这一次,她想让我看的帐,就是病档。

我转身往外走。

“阿六,去大慈桥。”

阿六抱紧封袋,整个人都很绝望。

“公子,小的觉得自己不是僕从。”

“那是什么?”

“陪跑。”

我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跑得再快点,可以这么说。”

他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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