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过来,若是遇到实力悬殊的敌人,星移同样是保命的终极底牌。
化神老怪的神识锁定再强,锁定的是你的位置,可你下一瞬就不在那个位置了。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闪。
进可贴脸输出,退可瞬间脱离。
攻守兼备,进退自如。
林渊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狂喜缓缓压下。
差不多歇够了。
是时候处理门外那个老妖婆了。
“进来吧。”林渊传音出去。
石门外,毒姑听到这两个字,如同听到了天籟之音。
她腾地从地上弹起来,,双手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被坐皱的裙摆,又抬手捋了捋鬢髮,最后確认了一遍妆容。
完美。
她立刻挺直腰板,將身上的素女幻香诀催发到极致。
她扭著纤腰,踩著轻盈如猫的步伐,风情万种地走进石室。
一进门,那股甜腻的香气便扑面而来,在封闭的石室內迅速瀰漫开来,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燥热了几分。
林渊抬眼看去。
客观来说,此刻的毒姑確实称得上一个艷字。
容貌艷丽,身段惹火,一顰一笑都透著勾魂夺魄的媚態。
那双狭长的眸子水波流转,唇角天然上翘,配上素女幻香诀散发出的异香,整个人就像是一团行走的烈火。
但是。
林渊脑海中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之一幕。
那个形如枯槁、乾瘪丑陋的老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满脸褶皱如同风乾的橘皮。
那副尊容实在太有衝击力了。
以至於他现在看著面前这张娇艷欲滴的脸,总觉得皮囊下面藏著一副枯骨。
就像是一层精心绘製的画皮,裹在骷髏外面。
林渊差点没绷住表情。
毒姑並不知道林渊內心的天人交战。她见对方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一言不发,以为是被自己的媚术彻底迷住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心中狂喜,暗道果然不愧是上古秘传的素女幻香诀!连这等心志坚定的盟主都能一招制住!
趁热打铁!
毒姑上前一步,与林渊的距离缩短至三尺之內。她微侧身,故意將最好的角度展现出来,娇滴滴地唤了一声:
“盟主……让属下好服侍您。”
林渊眼角猛地一抽,赶紧抬手制止。
“停!”
毒姑动作一顿,维持著半倾身的姿势僵在原地,满眼不解。
她脑中飞速转动,难道是自己太急了?应该欲擒故纵?还是说盟主喜欢矜持型的?可灵瓏那个冰块脸都能成,说明盟主不挑这个啊……
林渊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
冷静。
他是盟主。他定下的规矩是一视同仁,贡献值面前人平等。
毒姑的药王谷交了一千万下品灵石的等价资源,规矩矩走流程,没有任何违规之处。
他不能因为个人好恶就区別对待。
这是原则问题。
但让他睁著眼面对这个画面……他实在做不到。
林渊做出了一个果断的决定。
他大袖猛地一挥,一道灵力扫过石室四壁。
所有的照明灵珠同时熄灭。
整个洞府陷入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
“盟主,您这是……”
毒姑在黑暗中有些错愕,声音里带著几分慌乱与困惑。
她什么都看不见。
林渊端坐在玉床上,面色平静如水。
心中暗道:关了灯,都一样。
看不见就行。
……
时间一晃,一个多月匆匆而过。
一艘足有百丈长的赤金巨型飞舟撕裂云层,如同一头远古巨兽,捲起狂暴的罡风,直奔苍梧山脉。
飞舟甲板最前端,林渊负手迎风而立。
他深吸了一口高空清冽的灵气,心情极佳。
这三十多天,他完全连轴转。各大势力的贡献点流水般花出去,只为求他出手提纯灵根。
关灯,运转造化大法,收割海量属性点,喊下一个。
林渊甚至觉得,前世在黑心工厂打螺丝,都没这般高强度。
站在他侧后方的,是凤凌雪和毒姑。
此刻的毒姑,再无半点枯槁老嫗的惨状。她一身贴身的緋红云裳,肌肤水嫩莹润,身段惹火至极,元婴中期的强悍灵压隱而不发。
她看向林渊的眼神拉著丝,恨不得整个人贴上去。
凤凌雪一袭白裙,银髮隨风飘舞,余光瞥见毒姑那副做派,冷冷发出一声轻哼。
在后面跟著的则是江淮月、林非鹿、沈归燕等人,然后就是
厉骨老祖、老药王、永寧亲王等十多位老牌元婴恭敬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艘飞舟上,足足拉上了整个楚国修仙界五成以上的高端战力。
“盟主,快看!那就是咱们的新总部!”凤凌雪素手指著远方,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兴奋。
眾人齐刷刷抬头望去。
苍梧山脉深处。
无尽云海翻腾之间,六座雄奇险峻的山峰拔地而起。
最中央的主峰直插苍穹,宛如一柄斩天巨剑,气象万千。周围五座辅峰呈五行方位排列,如同五名忠诚的重甲卫士,將主峰死死护卫在中心。
山峰之上灵泉飞瀑,仙禽盘旋,大片恢弘的亭台楼阁若隱若现,折射出璀璨的灵光。
似乎察觉到飞舟靠近。主峰之巔,几道绚烂的流光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悬停在赤金飞舟前方。
光芒散去。
顾九思一袭青色流仙裙,身姿笔挺,桑稚、楚明月、季清影等女紧隨其后。
眾女动作整齐划一,齐齐拱手,清脆的声音响彻云霄。
“参见盟主!”
顾九思那张绝美清冷的脸庞上,透著一丝倦意,但双眼却亮得惊人。
这一个多月,她带著大批低阶修士开山伐木、拘拿灵脉,硬生生从无到有砸出一个顶级宗门的雏形。
“顾长老这段日子,连日夜不休,生怕有一砖一瓦不合盟主的心意。”桑稚在旁边掩嘴轻笑。
顾九思耳根微红,冷冷横了桑稚一眼:“休要多嘴。联盟初建,规矩必须严明,建筑规格更是脸面,岂能有半分糊弄。”
林渊目光扫过这片恢弘浩大的建筑群,满意地点头:“效率奇高,干得漂亮。”
得到这句直白的夸奖,顾九思下巴微抬,嘴角不可遏制地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分內之事。”她语气平稳,转身伸手一引,“盟主,请入主峰查收。”
赤金飞舟缓缓降落,平稳停在主峰半山腰的白玉广场上。
林渊走下甲板,眾人如眾星拱月般紧隨其后。
顾九思步履轻快,边走边匯报工程细节。
“整片建筑群,顺应天地大势而落。”
“主峰峰顶,是盟主的专属道场。我们强行抽调了苍梧山脉地下主灵脉,將其全部匯聚於峰顶。那里的灵气浓度,达到了外界的十倍。”
林渊眉头一挑。主灵脉硬塞在一座山头,这帮女人真够狠的。不过,他喜欢。
顾九思继续指著山腰往上的一大片错落有致的洞府群。
“峰顶之下,开闢了百座上等洞府。只有对联盟有重大贡献的核心长老方可入驻。目前,凤前辈、毒姑谷主等元婴中期以上修士,已登记造册,享有专属居所。”
后方的毒姑听到自己有份,腰肢扭得更欢了,衝著顾九思拋了个飞眼。
顾九思视若无睹,指向广场正前方的宏伟巨殿。
“半山腰这座万象殿,便是联盟日常处理政务、长老会商议要事之地。”
“至於周围那五座辅峰,分別划归玄阴宗、万法门、药王谷、太玄仙宗与大楚皇室。”
“各峰都已建立超远距离跨界传送阵。各位老祖只需缴纳极少的贡献点,便可瞬间传送回各自宗门,调度资源。”
一圈介绍下来,条理清晰,阶级森严。
既保证了联盟的绝对集权,又给了五大势力足够的独立空间与便利。
厉骨老祖和老药王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这种权力集中度与地盘格局,已然超越了楚国歷史上任何一个霸主级宗门,隱隱具备了一统修仙界的帝王气象。
“大局观不错。”
就在这时,顾九思却突然停下脚步。
“盟主,所有的建筑、格局皆已验收完毕。但唯独一件事,还没完成。”
“何事?”
“护宗大阵。”顾九思语气转冷,目光锋利地扫向后方人群中缩著脖子的三个老头。
这三人,是五大势力掏硬凑出来的三位四品阵法师。
“我让他们联合勘探地形,给出一套最高级別的护宗大阵图纸。结果这三个老傢伙扯皮了整整一个月,拿出的方案简直不堪入目!”
“不是玄武御天阵,就是小五行四象阵。全是用海量灵石硬堆防御的死龟壳!这种货色,抵挡元婴尚可,但若是……”
人群后方,三名五品阵法师满脸涨红,尷尬地低著头。
“盟主明鑑!真不能怪我们啊!”老者声音发抖,“大楚地处偏僻,阵道传承断层严重,四品阵师已经是我等极限了。”
林渊停下脚步。
这老头说得是实话。
此界目前不论是阵法还是炼丹亦或者制符之类,三品便是极限,整个大楚目前最高的就是四品,三品是没有的,不过……想来中州之地,应该是存在三品。
不过这苍梧山脉的联盟总部,既是他刷经验的安乐窝,也將是直面中州怒火的桥头堡。
必须要用最高等级的阵法守护。
“这苍梧山脉的护宗大阵,不劳你们费心。”
“这绝杀大阵,本座亲自来布。”
……
中州,万法仙宗。
比之贫瘠偏远的大楚,这里才是真正天地元气如百川归海的修仙中心。
周围连绵数万里的仙峰高耸入云,每口呼吸,都能吸入肉眼可见的乳白色浓郁灵雾。
连座接峰的宏伟正殿內,大阵运转的法光吞吐不息。
一名穿戴繁复紫金道袍的中年男子,正快步引著一名头髮蓬乱、满身血污的老者迈入门槛。
执掌万法仙宗各部常务的掌门赵巡,看向身边这个衣衫襤褸的人,其实反应了好一会,才从宗门那繁琐的分支里,对上了號。
“雷师兄,你强行穿越灭神谷,把命折腾了半条,到底有何要事啊。”赵巡一边走,一边低声交待,“一会儿进了內殿,见到了各位太上老祖,千万收稳心神,莫要乱说分分毫毫。”
雷苍脚下虚浮,但两只眼里却充斥著掩盖不住的仇恨和急切:“赵掌门放心。若非楚国分支已经被逼到了绝户断代的地步,我一把骨头,何至於跨越那等万死难生的魔神深渊!”
说话间,两人已步入內层那座广阔无边的青玉大殿。
四周寂静,甚,唯有大殿最上方,悬浮著五块的引灵蒲团。
正当雷苍抬头观察之时,殿內的虚空如同被某只无形的大手稍微拨弄了一下。
无声无息间,五道强横绝伦的身影已凭空浮现在那五块蒲团之上。
三男两女。
左侧两名男子分別著铁衣与青袍,气息稳如山岳;
右侧一名妇人挽著高髮髻,周身不断飞舞著一缕缕纯金色的雷霆短刃;
居中一老一少,老者身穿陈旧灰布麻衣,面容虽显衰老,却给人一种仅凭眼神就能压塌苍穹的恐怖压迫力;
而紧挨著老者身侧的,却是一身火红罗裙、容貌看似不过三十出头的冷傲女子。
雷苍只胆敢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扫过一圈,浩瀚!恐怖!
这五人身上的法力渊深无比,隨便拎出一个,仅凭周身溢散的灵压,就远比突破到化神初期的凤凌雪还要强出一大截!
尤其是居中那位布衣老者,还有右边那位红裙女修,他们身上的大道的道韵凝实无比,显然不仅是跨入了化神,甚至有可能是化神中后期!
雷苍不敢耽搁,连忙躬身行礼。
“楚国分支,万法门太上长老雷苍,参见上宗诸位老祖!”他声音沙哑中带哭腔,“现在楚国分支面临灭顶之灾,近万年道统几乎崩毁,肯请祖宗降下雷霆天怒,救我们分支水火!”
居中的灰袍老者缓缓抬眼。
“求援?莫非,是葬神谷深处的上古封印烂透,魔患破土出世了?”
雷苍连连摇头,拼命將喉咙里的口水咽回去:“回稟灰老祖,不是封印异动!是我们大楚突然出现了一个修炼邪法的小贼!此人名叫林渊!”
老者眉头微皱。
“这小子懂得一套神秘诡譎的阴阳之法!硬生生帮別人提纯资质!不仅能帮人打实根基,甚至能把普通的极品灵根,一跃成为地灵根!”
此言一出。
整座大殿陷入片刻死寂。
然后,坐在左侧的那名青袍中年男子直接发出几句极具讽刺意味的冷笑。
“后天提纯?还跃升到地灵根?雷苍,你走那死路走得脑子烧坏了不成?”
哪怕在中州最顶级的仙圣之地,最高也就勉强帮修士祛除一点陈年杂质,谁敢说能將灵根提升一个品质?
荒唐!这简直是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