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大殿內,迴荡著青袍男子毫不掩饰的讥笑声。
“后天提纯?还跃升到地灵根?”青袍男子赵无极弹了袖口,那张保养得宜的中年面孔上满是不屑。
“雷苍,你横穿一趟灭神谷,把脑子都留在那边了不成?別说是大楚那等穷乡僻壤,就算是在我万法仙宗,最顶级的丹药,也顶多帮修士逼出一点陈年杂毒。你张嘴就是跃升灵根品质,真当我们五个老傢伙好消遣?”
他这番话说得不重,语气里甚至带著几分讥誚。
雷苍心中急得像火烧,但他不敢有丝毫不敬。
在场五位化神老怪,任何一位抬手便能將他灭杀。他知道,今天拿不出证据,自己绝对走不出这座大殿。
“诸位老祖明鑑!”雷苍强忍著穿越灭神谷留下的暗伤,硬撑著躬身到底,“晚辈就算是吞了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在诸位面前胡编乱造!”
他颤抖的双手从储物袋中,摸索出一枚暗灰色的留影宝珠。
“这是晚辈安插在玄阴宗的暗探传递迴来的影像。其中记录了凤凌雪被击败的全过程。那几名女修身上散发的灵根气息,诸位老祖一看便知真偽!”
雷苍双手捧著那颗沾满血污的宝珠,高举过头顶。
居中蒲团上的灰衣老者,枯瘦的手指隔空轻轻一点。
宝珠凭空飞起,悬停在大殿正中央三丈高处。
“砰——”
宝珠轰然碎裂。
光幕猛地绽开,將那一晚的战斗画面完整地投射在大殿虚空之中。
浩荡的天劫落下,万象大阵轰鸣运转。
六名女修联手围攻,凤凌雪节败退。
然而在场五位化神老怪根本无心关注战斗细节。
他们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死锁在那几名女修身上散发出来的灵根气息上。
赵无极猛地从蒲团上站起,一步跨到大殿中央。他那张刚才还掛著嘲讽笑意的脸,此刻已经完全僵硬了。
“这股气息……”他嘴唇微颤,“地灵根?!不对……不只是地灵根!这种纯粹程度……”
赵无极死盯著光幕中那几道身影,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右侧挽著高髻的妇人,周身飞舞的金色雷霆短刃骤然一顿。
而居中灰衣老者身侧。
那名一身火红罗裙的冷傲女子,万法仙宗化神后期太上长老,沈繁星同样缓缓站起了身。
她的容貌看似不过三十出头,肌如凝脂,眉若远山,一双桃花眼天生带著三分慵懒三分冷傲。
但此刻那双眼里,慵懒已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狂热与贪婪。
“竟然是真的……”沈繁星声音微哑。
她困在化神后期,已经近千年了。
她尝试过无数种办法。天材地宝、秘法洗炼、甚至以身涉险去上古遗蹟中寻觅机缘。全部无用。
而现在,有人告诉她,大楚那个犄角旮旯里,有个小子能提升灵根?
若是能提升灵根,她或许能够突破到那个传说中的境界,或许便能飞升踏入上界了!
整座大殿陷入死寂。
五位站在此界战力金字塔尖的老怪,此刻心跳如鼓。
雷苍见状大喜,连忙趁热打铁:“除此之外!那林渊手中还握有……第一和第二两块万象星罗盘!”
“什么?!”
这一次,连灰衣老者都坐不住了。
他猛地睁大双眼,那双混浊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眼中,骤然迸射出两道精光。
万象罗盘。
“好!”灰衣老者忽地仰头大笑出声,苍老的笑声震得大殿穹顶簌簌落灰,“真是大楚生了个好送財童子!提纯灵根的逆天秘法、两块万象星罗盘,全在此子手中!这不是天赐我万法仙宗的机缘,又是什么!”
笑声落下,老者面色一沉,目光如电般扫过殿內。
“无极。繁星。”
沈繁星微侧身,火红裙摆隨之轻扬:“师兄请吩咐。”
灰衣老者伸出枯瘦的手指,点了点虚空中即將消散的光幕。
“你们二人,即刻动身。前往大楚,生擒此子。”
……
苍梧山脉,联盟主峰。
林渊大步跨入洞府,直接坐上居中的温玉主座。
顾九思、楚明月、季清影等女修紧隨其后,分列两侧。
“盟主,如今五大势力正式合流,苍梧山脉总部也已落成。”顾九思上前一步,“如此盛事,是否要办一场盛大的联盟成立大典庆祝一番?各宗长老也多次提及此事。”
林渊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篤的声响。
“庆祝当然要庆祝。”他语气平淡,话锋一转,“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顾九思一愣:“为何?”
她了解林渊。这人看似散漫隨性,实则心思縝密如蛛网,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有一桩棘手的麻烦,大概率在一个月內到来。”林渊停下敲击的动作,坐直身子。
“你传我令下去,立刻调遣一队精锐人马,暗中潜伏到灭神谷外围。注意,只需监视,不要接触,不要拦截。一旦看到有人从谷中出来,立刻捏碎传音玉符通知我。”
顾九思瞳孔微缩。
灭神谷,可谓是大楚地界最凶险之地,將大楚与外界隔绝开来,那可是一片死地,竟然有人会从里面出来?
不过她冰雪聪明,片刻间就明白过来,应该不是有人从灭神谷中出来,而是……有人会从中州过来。
“属下遵命。”她乾脆利落地点头应下。
林渊目光又扫过在场眾女。
“都退下吧。”林渊摆了摆手,“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主峰洞府。”
“是。”
几女恭敬退出。
沉重的石门在灵力牵引下轰然闭合。
林渊放鬆下来。
他往椅背上一靠,伸手揉了揉酸得发硬的腰,嘴角无奈地扯了扯。
这一个多月,他简直活成了大楚修仙界的劳动模范。
五大势力的贡献值如流水般花出去,就为了求他出手提纯灵根。
而他呢?几乎是一刻不得运转造化大法,收割属性点,完事叫下一个。
日復一日,连轴转。
他甚至觉得,前世在黑心工厂流水线上打螺丝,都没有这般高强度。
但累归累,效果是实打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