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作为这起事件的核心,那个用一颗石子扭转乾坤,创造了神跡的秦渊。
竟然在事发之后,悄无声息地溜回了车上。
这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气度,这种不贪功,不邀赏的博大胸襟。
张洪武在震惊之余,心中对秦渊的讚赏和敬佩,简直已经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但讚赏归讚赏。
张洪武可是个老兵油子,他太清楚部队里的那套运行机制了。
秦渊这小子,实在是有点过於低调了!
低调是好事,但在这种时候,你低调个屁啊!
现在外面警察在找他,群眾在找他,记者也在赶来。
他这个真正的大英雄如果不露面,那不仅是把本该属於他的荣誉推了出去,更是让他们这支部队失去了宝贵的正面宣传机会!
作为他们的副营长,张洪武觉得自己有责任,也有义务,必须把秦渊从车上给拉下去!
必须让他站在聚光灯下,高调地接受表扬,接受属於他的荣耀!
“首长,渊哥在最后一排呢!”一个新兵激动地指了指车厢的尾部。
张洪武顺著新兵手指的方向看去,立刻看到了那个戴著作训帽、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身影。
“你小子!”
张洪武大步流星地穿过过道,直接走到了秦渊的面前。
他用力地拍了拍秦渊前面的椅背,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你这心是真够大的啊!”
张洪武看著秦渊那副雷打不动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声音洪亮地说道:“外面因为你都已经翻天了,市局的领导都在往这边赶,你要是被那些记者拍到,那可是要上新闻联播的!你居然还有閒心在这里睡觉?”
秦渊听到动静,缓缓地抬起手,將遮在眼前的作训帽帽檐往上推了推。
他睁开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看著满脸激动,唾沫星子都快飞到自己脸上的张洪武,语气依旧是那般的平淡。
“首长,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歹徒被制服了,人质也安全了。”
秦渊自然地说道,“外面的事情,有警察处理就行了,跟我们没什么关係,我在这休息一会儿,不违规吧?”
“什么叫跟你们没关係?!”
张洪武眼睛一瞪,夸张地挥舞了一下手臂,“人是你们救的!歹徒是你们制服的!最关键的是,那颗起到决定性作用的石子,是你弹出去的!”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张洪武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兴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他俯下身子,认真地看著秦渊。
“秦渊,我带兵这么多年,你是我见过的最强的新兵,没有之一!”
“你刚才的那一手,不仅救了人,更是给我们部队长了巨大的脸面!”
“我告诉你,这功劳,最低也是个三等功!”
“运气好点,绝对能弄个二等功下来!”
“你现在跟我下车!外面的警察局长和电视台记者马上就到了。”
“你必须出去露个脸,接受表彰!”
“这对你以后的军旅生涯,有著巨大的帮助!”
张洪武苦口婆心地劝说著,生怕这个性格特立独行的高手犯轴,非要低调到底。
听著张洪武这番话,车厢里的新兵们更是激动得倒吸冷气。
二等功!三等功!
渊哥这还没到新兵连呢,就已经成了荣誉等身的英雄了!
然而。
面对著这足以让任何一个新兵陷入癲狂的巨大荣誉和功勋。
秦渊的心里,却並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功不功的。
光是他弄出来的假肢就够有份量了,他想要什么功就要什么功。
对他来说,这种荣誉,对他来说,真的有些无所谓。
就在秦渊准备开口,果断地拒绝张洪武的提议,让周蔚他们三个出去顶雷接受採访的时候。
秦渊的脑海里,突然突兀地闪过了一个身影。
苏雨薇。
秦渊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丝罕见的柔和光芒。
“这也算是给她报个信了。”
秦渊在心里盘算著。
这事可不是什么小事。
播出去,那也是上新闻的。
苏雨薇看到自己在外面活蹦乱跳,甚至还隨手立了个大功,看到自己毫髮无伤的样子。
她心里那块一直悬著的石头,应该就能彻底落下了吧。
这能省去她无数个日夜的担忧和牵掛。
想到这里。
秦渊那原本想要拒绝的话语,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虽然这种高调出场,不符合他现在想要体验基层列兵生活的初衷,甚至会有些装逼的嫌疑。
但为了能让苏雨薇安心。
装就装一回吧。
想通了这一点,秦渊微微抬起头,看著满脸期待,甚至有些焦急的副营长张洪武。
秦渊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了一抹无奈却又带著一丝温情的弧度。
“既然首长都这么说了。”
秦渊隨意地耸了耸肩,语气中透著一股子仿佛是在勉为其难答应的意思。
“那我就下车看看吧。”
“毕竟,给部队长脸,也是咱们军人应该做的。”
听到秦渊终於鬆口答应。
张洪武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得犹如一朵灿烂的老菊花。
“好!太好了!”
张洪武激动地一拍大腿,“走!秦渊同志,外面那些记者和群眾,可都等著一睹你的真容呢!”
在张洪武的带领下。
秦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双手隨意地插在裤兜里,迈著那永远从容的步伐,顺著大巴车的过道,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
“渊哥牛逼!!!”
“渊哥威武!!!”
“渊哥,好好给咱们新兵露个脸!!!”
当秦渊走向车门的那一刻,整个大巴车厢里,再次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
一百多號新兵,用他们最热烈的吶喊,欢送著秦渊。
在全场新兵狂热的目光注视下。
秦渊平静地走下了大巴车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