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这几日,她脑海中那些被封锁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地觉醒。
关於她的身世,关於她的家族,关於那个遥远的、不属於此界的地方——
灵界。
她知道自己早晚要回去。
所以她才想在离开之前,多为林风眠做点什么。
可她没想到——
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不要……”
南宫离將脸埋进林风眠的胸膛,声音中带著抗拒与恳求,
“我不要回去……”
她紧紧攥著林风眠的衣襟,指节泛白。
仿佛只要鬆手,就会永远失去。
林风眠抱著她,感受到怀中那具柔软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心中如同刀绞。
他抬头看向那位老者,又看了看天穹上那道巨大的裂缝——
灵界。
那个传说中的地方。
此界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存在。
而他的离儿——
竟然来自那里。
“什么……你要回灵界?”
林风眠的声音有些发涩。
南宫离没有说话,只是將脸埋得更深了。
林风眠抱著她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仿佛这样,就能阻止这一切发生。
老者的目光,终於落在了林风眠身上。
他看到林风眠紧紧抱著南宫离的手臂,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大胆!”
老者的声音骤然转冷,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呵斥,
“区区下界的筑基螻蚁,也敢对我家小姐非礼!”
“还不鬆开你的脏手!”
话音落下——
一道恐怖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朝林风眠笼罩而下!
林风眠只觉得呼吸骤然停止!
体內的灵力仿佛被冻结,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那股威压——
太强了!
强到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
只是一丝威压,便让他觉得自己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隨时都会被碾碎!
这就是灵界来人的实力吗?
就在林风眠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要被碾碎的瞬间——
“你好大的胆子!”
南宫离猛然抬起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声音却带著冰冷的怒意,
“这是我南宫离的夫君!”
“谁让你动他的!”
“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当场自绝於此!”
她说著,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匕首,锋利的刀刃抵在自己脖颈上。
老者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股压向林风眠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撤去。
“小姐!万万不可!”
老者连忙摆手,脸上满是焦急与惶恐,
“是老奴的错!老奴不该动这位公子!”
“还请小姐千万保重身体,莫要做傻事!”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哪还有半分方才的高高在上。
南宫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手中的匕首却没有放下。
“那你保证——不许再对他动手!”
老者连忙点头,脸上挤出討好的笑容:
“老奴保证!老奴保证!”
南宫离这才缓缓放下匕首,重新靠回林风眠怀中。
她的身体依旧虚弱,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她仅剩的力气。
老者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还是放缓了语气,开口道:
“小姐,还请跟老奴回去吧。”
“这通道——”
他抬手指向天穹那道裂缝,
“是城主消耗了大量珍贵资源、以及数百枚仙玉,才强行打开的。”
“通道维持不了多久,还请小姐莫要耽搁,赶紧跟老奴回去。”
南宫离闻言,身体微微一颤。
她知道。
从记忆觉醒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家族花费如此大的代价打开通道,绝不会让她任性留下。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林风眠。
那双美眸中,满是水雾。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林风眠的脸颊,指尖冰凉。
“夫君……”
她的声音轻得如同嘆息,
“离儿……可能不能陪著你了……”
林风眠看著她,眼眶通红。
他想说“不要走”,想说“留下来”。
可他知道——
他留不住。
以他如今的实力,连那个老者的一丝威压都扛不住,又凭什么留下他的离儿?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用力地、用力地抱紧她。
南宫离的泪水终於夺眶而出。
她倾身上前,柔软的唇瓣直接印在了林风眠的脸颊上。
那一吻——
带著无尽的眷恋与不舍。
带著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的深情。
片刻后,她缓缓退开,泪眼婆娑地看著他。
林风眠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却坚定:
“离儿,你先去。”
“我林风眠这辈子——”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天穹那道裂缝,一字一句道:
“就算是上天入地,也要把你找到!”
南宫离闻言,泪水流得更凶了。
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唇角扬起一抹笑。
那笑容,带著泪光,却美得惊心动魄。
“我相信你,夫君。”
她轻声说。
然后——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从林风眠怀中起身。
转身,朝那位老者走去。
老者连忙上前,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朵通体莹白、散发著七彩神光的莲花。
莲瓣层层叠叠,灵光流转,美得仿佛不属於此界。
“小姐,请。”
老者恭敬地將彩莲托起。
南宫离最后回头,深深看了林风眠一眼。
那双美眸中,有泪光,有不舍,有眷恋——
还有信任。
然后——
她抬脚,踏入彩莲之中。
七彩神光瞬间將她包裹,如同一个光茧,缓缓升空。
老者跟在身侧,临走前,回头看了林风眠一眼。
那一眼——
轻蔑。
淡漠。
高高在上。
仿佛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
那眼神分明在说:
筑基修为,还想飞升灵界?
简直笑话。
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
比任何言语都更伤人。
两道身影,朝著天穹那道裂缝飞去。
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最终——
消失在那片混沌的虚空之中。
裂缝缓缓合拢。
天空重新恢復了晴朗。
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
林风眠站在原地,仰著头,一动不动。
怀中还残留著她的体温。
脸颊上还留著她的唇印。
耳边还迴荡著她那句“我相信你,夫君”。
可人——
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