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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泪。
她的吻。
她说的那句“我相信你，夫君”。
还有那老者最后传来的那道传音——
“哼，小子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如今下界已经灵气稀薄，莫说你是废物中的废物五灵根，就算你是极品的单灵根，这辈子也不可能感受到飞升的契机！还想高攀上我家小姐！哼！螻蚁就要有螻蚁的觉悟！”
那句话，如同刀子一般，一下一下剜在他的心上。
螻蚁。
是的，在那个老者眼中，自己就是一只螻蚁。
一只隨时可以被碾死的螻蚁。
林风眠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他没有感觉到疼。
因为心里的疼，比这更甚千万倍。
——
飞了约莫半个时辰，林风眠终於离开了万兽山脉的范围。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原，月光洒在草地上，泛著淡淡的银光。
林风眠正要加速飞过——
忽然，他的目光一凝。
前方不远处，一道月白色的倩影，正静静立在那里。
月光洒在她身上，將她整个人映照得如同月中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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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发如瀑，肌肤胜雪，一袭月白长裙隨风轻摆。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林风眠认出了她。
楚清仪。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女人。
那个把元阴给了他，却又在心中念著別人的女人。
那个明明已经合离，却总是忍不住往他身边凑的女人。
林风眠对她，有著极其深厚且特殊的感情。
毕竟是他的第一次。
也是她的第一次。
那种感觉，是后来与南宫离、与赵芸儿在一起时，都无法替代的。
但此刻——
南宫离刚刚离开，他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他不想见任何人。
尤其是楚清仪。
因为她会让他想起太多事情。
林风眠深吸一口气，压低了飞剑的高度，想要从她身边绕过去。
然而——
“林风眠！”
楚清仪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带著几分颤抖。
她看到了他。
看到了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那个一向乐观开朗、总是笑眯眯的少年，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目光空洞，面色苍白，嘴角还残留著乾涸的血跡。
楚清仪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咬了咬唇，快步走上前去，挡在他的飞剑前。
“林风眠……你没有事情吧？”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强忍著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以后……我、我、我会陪你一起修炼的。”
她结结巴巴地说著，脸红得厉害，却还是硬著头皮把话说完了。
“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变强，然后……然后再去找南宫离。”
说完，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心臟砰砰直跳，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
林风眠闻言，微微一愣。
他看著眼前这个低著头、脸红得如同熟透苹果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楚清仪的性子，他是知道的。
清冷高傲，口是心非，明明心里喜欢得要死，嘴上却死不承认。
当初两人在一起时，她连牵手都会脸红半天。
如今——
她竟然会主动说出这种话？
“陪我一起修炼？”
林风眠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几分自嘲，“你是说……双修？”
楚清仪的脸更红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林风眠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忽然又涌起另一个疑惑。
“你跟离儿……不是死对头吗？”
他记得很清楚，楚清仪和南宫离在合欢宗可是出了名的不对付。
两人都是圣女，都是天骄，谁也不服谁。
见面就掐，恨不得把对方比下去。
可现在——
“离儿？”
林风眠挑眉，“你叫她离儿？”
楚清仪咬了咬唇，小声道：
“是……是离儿姐姐让我这么叫的……”
林风眠愣住了。
楚清仪看出了他的疑惑，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留影石，递到他面前。
“这是……离儿姐姐留给你的。”
她输入一丝灵力。
留影石微微发光，一道光影投射在半空中。
光影中，南宫离一袭月白长裙，墨发如瀑，美得不可方物。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强撑著笑意。
“夫君。”
她的声音从留影石中传出，带著几分哽咽，
“当你看到这个影像的时候，说明我已经去往灵界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我不希望我的夫君为此一蹶不振。所以……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楚清仪，是我认可的。”
“她虽然以前做过错事，但她对你的心意，是真的。”
“在下界，你们可以一起双修，一起变强。”
“然后——”
她抬起头，目光中满是坚定，
“来灵界找我。”
“夫君，我等你。”
光影消散。
留影石恢復了平静。
林风眠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原来——
她早就知道自己要飞升灵界了。
原来——
她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就连楚清仪，都是她给自己找的……
替补？
林风眠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这个女人，在临走之前，还要把身后事安排得妥妥噹噹。
连自己的情敌都能拉来当替补。
这心是有多大？
若是换作平时，林风眠定会哭笑不得。
可此刻——
他笑不出来。
他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楚清仪看著他那副模样，小心翼翼地开口：
“林风眠……你……你还好吗？”
林风眠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
很冷。
冷得让楚清仪心中一颤。
“现在，我只想静静。”
他的声音没有温度，
“你不要跟上来了。”
说罢，他手腕一翻。
一道流光自储物袋中飞出，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一艘通体青玉雕琢而成的飞舟。
这飞舟，是当初从苏真真那里得到的。
一直放在储物袋里，从未用过。
今日——
他不想御剑了。
不想费那个力气。
林风眠一跃而上，飞舟化作一道青光，朝著合欢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楚清仪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渐行渐远的青光，泪水终於夺眶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