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后,严文雨终於是下定决心。
准备亲自去见李青一面,隨便说两句场面话,嚇唬嚇唬对方,再把人放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的时候,徐適就带著人堵在了他的家门口。
从他接到抓到李青的消息,到徐適出现在他面前,全程甚至不超过半个小时。
这高效的手段,再一次让严文雨知道了何相宸的厉害,也打消了侥倖心理。
他被“请”到这里,坐在这四个小时,脑子里一直在排演著等会儿见到何相宸时,要如何解释。
但他没想到,何相宸根本没来。
这无声的等待,比直接审判更令人煎熬。
严文雨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做点什么。
深吸一口气,严文雨刚要张嘴打破这沉默,徐適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让严文雨的话停在了嘴边。
徐適对著严文雨安抚一笑,隨即接通了电话。
“餵?”
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內容,徐適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那张公式化微笑脸,一寸寸冷了下去,看向严文雨的眼神,也变得不善起来。
很快,徐適掛断了电话,看向了严文雨。
“严先生,您做了一件非常,非常愚蠢的事。”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形逆著光,投下一片阴冷的影子,將严文雨完全笼罩。
“现在我只问您一遍,您在关押李先生的房间里,放了什么?”
严文雨被他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寒,整个人愣住了。
放了什么?
他抬头看著徐適,愣神的表情只一秒就皱了起来,他意识到一定是出事了!
严文雨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再也维持不住冷静,急忙辩解出声。
“没有!我什么都没放!我只是让人把李青带到那里去!我只是想,想跟他说几句话而已!就算你们不来找我,我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徐適一言不发,那双冷漠的眼睛就这么盯著严文雨,仿佛要从他的表情里分辨出是否在说谎。
见徐適不说话,严文雨更慌了,他继续补充道:“真的!他就是一个普通的beta!我抓他过来,光是这样就已经够嚇唬他了!我根本用不著再放什么东西多此一举!我没那么傻!”
房间里一片寂静。
徐適眯著眼,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就在严文雨后背都被冷汗打湿时,徐適嘴角忽然上翘些许,只是一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
“……希望您没有撒谎,严先生。”
他抬起眼,语气温和不少。
“不过,毕竟是由於您的失误,才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所以,我暂时恐怕不能让您离开这里了,为表您的诚意,您可以跟家里报个平安吗?”
严文雨眼皮狠狠一抽,不可置信的看向徐適,眼角余光又瞥见周围保鏢蠢蠢欲动,其中一个男人腰间的西装下摆,似乎有金属光泽一闪而过。
严文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徐適礼貌一笑:“感谢您的配合。”
……
“滴滴滴……”
耳边机器运转声吵得人心烦。
何相宸皱了皱眉,大脑疼得厉害,心头也升起一片烦躁,外界的嘈杂声却越来越大,钻进他的耳朵里,搅得他不得安寧。
他忍无可忍,终於费力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熟悉的白。
一个医生正拿著注射器,在他的胳膊上进行著什么操作,周围一圈人將他围住。
他看到了自家老妈正泪眼婆娑的看著自己。
“相宸!”
何父也站在一旁,一贯严肃的脸在看到他醒来后,也难掩鬆懈。
何相宸动了动嘴唇,嘶哑著嗓子挤出一个字。
“水。”
何母闻言,立刻端起旁边的水杯,就想凑过去餵他。
但何相宸避开了,伸出那只没被医生摆弄的手,自己接过了杯子,喝了一口,凉水顺著喉管滑下,稍微压下了那股烦躁。
他撑著身子,靠著床头坐了起来,医院的装潢他再熟悉不过了,毕竟是常客了。
身体上没什么特別的感觉,就是头疼得快要裂开,记忆也有些模糊不清。
这感觉他太熟悉了。
精神海又暴走了?
“嘖。”
何相宸抬手揉了揉眉心,隨著按压,模糊的记忆碎片开始重新拼凑,变得清晰,他手上动作一顿,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
转过头,目光扫过病房里的眾人,问道:“李青呢?”
看他还能这么中气十足的喊出別人的名字,何母脸上那的担忧稍稍淡了些,她先是没好气地剜了何相宸一眼,才开口道:“放心吧,人家没事,现在就在你隔壁房间睡著了。”
何相宸眉头却没有鬆开。
“腿呢?他当时明明喊腿疼。”
听到这个问题,一旁刚刚处理完注射工作的医生主动开了口。
“啊,是这样的何先生,那位李先生,他的左小腿有过断骨病史,不过您放心,李先生身体很强健,旧伤恢復得非常好,骨骼方面没有问题,他之所以会感到疼痛,主要是因为受到了剧烈的刺激,从而引发了心理层面的幻痛。”
幻痛……
听到不是腿真出什么问题,何相宸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不少。
但一听到是由心理层面引发的问题,何相宸又靠回床头,垂下眼帘,一时间显得有些沉寂。
医生见状,没有再多留,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便带著助手和护士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只剩下了何家人。
何相原从喻迟安那里,已经听说了“私生子”事情的大致原委。
本来憋了一肚子火,想著等下次见到何相宸,一定要狠狠谴责他几句,顺便再敲一笔丰厚的精神损失费。
结果没想到几个小时后他就又见到何相宸了,而何相宸却是半死不活的躺在医院里,这下他那点闹腾劲儿也彻底没了。
他知道何相宸是enigma,从小耳濡目染,也清楚精神海暴动对一个enigma来说意味著什么。
只能沉默的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