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发完朋友圈的李青,並不知道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人正在狠狠唾弃他没骨气。
他此刻躺在床上,默默看著手机屏幕,心中五味杂陈。
因为许霜在场,今天在游乐园里,关於圣鑫会所的事情,他没能找到机会跟李好详细说明。
而大概也是出於同样的理由,李好一整天都没有质问他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上班,全程表现得和往常无异。
李青停留在和李好的聊天界面,漆黑的房间里,手机屏幕的光亮將他脸上的纠结照得清清楚楚,他不想让妹妹担心,但也不想让妹妹误会。
许久,李青终是下定决心,手指在屏幕上敲击起来。
【你不用担心我,我就是在圣鑫当个普通服务员,不干其他的。】
【而且我已经跟我们主管提辞职了,再干一个月我就不干了。】
两条消息发出去,对面迟迟没有回应。
李青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李好可能已经睡了。
他垂下眼,嘆了口气,隨后按灭屏幕,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进入梦乡。
而另一边,李好蜷缩在公寓沙发上,看著手机屏幕上哥哥发来的消息,满脸不高兴。
她还没睡,李青在圣鑫会所上班这件事,压在她心口,搅得她烦躁不安,根本睡不著。
本来她还在琢磨著,要怎么开口才能既不伤哥哥自尊,又能让他赶紧辞职。
现在李青自己主动跟她交底,还说已经辞职了,这让她稍稍安了心点,可一看到“再干一个月”,那股烦躁劲儿又上来了。
一个月?那种地方待一天都嫌多!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咔噠”一声打开,许霜裹著浴巾,一边用毛巾擦拭著湿漉漉的长髮,一边走了出来。
氤氳的水汽瀰漫开来,她一眼就看到李好窝在沙发上,盯著手机愁眉不展。
许霜缓步走了过去,在沙发旁站定。
李好感觉到身侧的光线被挡住,抬起头。
下一秒,没等她看清对方,一只带著葱白玉手就伸了过来,两指轻轻按在了她微蹙的眉头之间,將那一点褶皱抚平。
“在想什么,这么不高兴?”
清甜的荔枝香气混著洗髮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李好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升温,她“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抬手揉著自己刚刚被触碰过的额头,眼神有些躲闪:“干嘛呀你。”
许霜看著李好这副纯情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李好清了清嗓子,不想多说哥哥的事,只跟许霜道:“咳,是我哥的一点小事,你头髮还湿著呢,快坐下,我给你吹头髮。”
说著,也不等许霜回答,她便拉起许霜的手,將人按坐在沙发上,自己则红著耳朵转身去找吹风机了。
许霜挑了挑眉,看著李好明显是害羞了的背影,眼睛弯了起来。
她微微侧目,目光落在了被李好遗落在沙发边上的手机,屏幕正处在自动锁屏前的微暗状態,在她看过去的两秒內就彻底熄屏,转为黑暗了。
但就是那短短的一瞥,许霜还是捕捉到了屏幕上某些熟悉的字眼。
她眼波微动,轻轻挑起了眉梢。
……
第二天,李青照常上班。
换好制服从员工休息室出来,他便开始接替上一班同事的活儿。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今天向南老是若有若无地看他。
搞得他浑身不自在。
在水池清洗餐具的间隙,他终於没忍住,偷摸著朝向南的方向看了一眼。
向南正端著一个托盘,看样子是准备去给客人送餐,结果刚走两步,竟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忽然侧过头,直直往李青这边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正好对撞。
偷看被当场抓包,李青顿时有些尷尬。
但向南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瞧了李青一眼后就转过了头,但李青还是发现他胸脯快速起伏了一下,像是无声地“哼”了一下。
李青莫名其妙。
他戳了戳身后正在整理柜子的柳雨,压低声音问道:“你觉不觉得,向南今天怪怪的?好像一直在看我。”
柳雨头也没回,手上动作不停,不以为然道:“別理他,他有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青“哦”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向南离开的方向。
晚间高峰虽迟但到,工作檯上的电脑提示音“滴滴滴”响个不停,李青很快就忙得没工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两条腿几乎蹬出了火星子,在各个楼层间来回飞奔。
他刚送完一单回来,就看到站在工作檯前负责留台的同事已经忙得晕头转向,赶忙上前帮忙。
一边看著电脑屏幕上的新单子,將配好的餐点放进托盘,一边拿起旁边的话筒,开始播报关於接待员的单。
“a区334號房接待员,要女性alpha,黑长直,不要短髮。”
“b区974號房接待员,要男性omega,呃……要求穿裙子去。”
“b区221號房接待员,要俩,男女beta各一个,要能喝酒的……”
李青眯著眼看著屏幕上不断刷新的信息,大脑还没理解,嘴就已经自动將那些要求念了出来,给他讲得满头问號又口乾舌燥。
正当他准备继续时,一个皇冠图標伴隨著特殊提示音,一下占据了屏幕最上方。
李青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抓了抓头髮,还是配好的酒水和餐品,顶著身旁同事欲哭的目光离开了,徒留对方一人面对喷个不停的小票机。
一路来到包厢门前。
李青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从里面打开了,他走进去,包厢里热闹非凡。
那位何先生还是坐在老位置,抬眼看到他,照常用那双冷漠的眼睛扫了他一下,不过很快就移开了视线,继续跟身边的人谈笑风生。
李青没在意,他巴不得对方不理他。
“打扰一下,各位点的酒水和果盘。”
边说,他边快步走到茶几前,將东西一一放好后,就准备转身离开。
但当他快走到门口时候,一道声音却响了起来。
在嘈杂的音乐和说笑声中,那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李青听见。
李青闻声看去,发现是一个坐在角落沙发上的男生在叫他。
那男生看起来应该是个beta,长相斯文,正衝著他笑,態度十分友好。
“你好,这边有几个杯子碎了,麻烦你帮忙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