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闻言,低头看了一眼。
那beta沙发下的確散落著一些玻璃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冷光,瞧著有点危险。
李青点了点头,走上前,先是蹲下身,小心翼翼將那些大块的玻璃碎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隨后,他又从房间边角柜子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块备用的乾净抹布,仔仔细细將那片地板来回擦拭了好几遍,以防有肉眼看不见的碎渣子残留,伤到人。
做完这一切,李青才站起身。
“先生,这边已经收拾好了。”
那个beta態度也好,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李青没在此停留,衝著包厢里的人微微躬了躬身,便端著空托盘,快步退了出去。
回到工作檯,高峰期余威尚在。
李青远远就看到,负责留台的那个同事正手忙脚乱,一个人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
看到李青回来,那同事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投来求救的目光。
李青本就打算帮忙,他放下托盘,二话不说就站到了电脑前,帮对方分担起工作,一边看著屏幕上的新单,一边將配好的餐点和酒水放进托盘里。
別看留台的工作范围就在这小小一片地方,可真忙起来,那也是片刻不得閒,等到电脑屏幕终於安静下来,不再疯狂弹出新订单时,李青和那位同事都已经累出了一头汗。
李青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看著手背上晶亮的汗珠,隨口问道:“今天怎么就安排你一个人留台?”
那名同事灌了一大口水,缓过劲儿来,没好气的抱怨道:“別提了,本来还有一个的,结果那傢伙今天临时请假没来,就剩我一个了,真是无语。”
李青瞭然。
同事喘匀了气,也总算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青,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他跟李青其实並不熟,对李青的所有了解,都来自於向南和其他服务员道听途说。
因此,在他的印象里,李青一直是个卑鄙会装的心机狗,所以之前,他也是跟著大家一起孤立李青。
可今天忙得成这样,只有这个“心机狗”主动过来帮忙。
忙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现在一歇下来,和李青並肩站在这片空间里,顿时感觉有些尷尬。
李青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想起来会所里除了柳雨,其他人並不喜欢自己,於是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一时间,工作檯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製冰机在轻微嗡鸣。
好在,柳雨打破了这份寧静。
“哥。”
李青看到柳雨,一下来了精神,脸上露出了笑意。
可等柳雨走近了,他才发现柳雨表情不太对,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而向南竟然也跟在柳雨身后。
柳雨快步走到他跟前,將托盘“砰”地一声放下,压低了声音道:“张哥找你。”
李青一愣,问道:“找我?发生什么事了?”
不等柳雨回答,一旁的向南就开了口,他抱起双臂,斜睨著李青:“问那么多干什么?让你过去就过去,跟著来就行了。”
李青闻言,皱起了眉,他没有理会向南,而是將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柳雨。
柳雨抿了抿唇,没有多说,只是用眼神示意李青先跟著走。
就这样,李青满头问號,跟著两人走了出去。
向南在前面带路,脚步迈得又快又急,柳雨则落在后面和李青並排行走。
趁著与前面向南拉开了一点距离,柳雨凑到李青耳边。
“哥,是客人丟了东西,你別紧张,他们问什么,你实话实说就行了。”
丟东西了?原来是这样。
李青点了点头,但还是没想明白,客人丟东西他能说什么。
然而,走著走著,李青就明白为什么要找他了。
因为他们停下的地方,正是何相宸那个包厢的门口。
向南推开门,包厢里的音乐声此刻已经停了,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投射了过来。
顶著一双双眼睛,三人走了进去。
张琛正站在房间中央,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到李青进来,也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问道:“李青,杨先生的手錶丟了,你刚才来送餐的时候,有没有看见?”
手錶?
李青脑子里一片茫然,他摇了摇头,老实回答:“没有。”
他就是来送个餐,前后不过几分钟,哪有心思去注意这种东西?
然而,他“没有”两个字刚说出口,一道讥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张主管,看来你手底下的服务员,不仅手脚不乾净,嘴也不怎么诚实啊。”
李青闻言看去。
发现说话的人,正是之前让他打扫碎玻璃的那个beta。
这beta正是杨安,也就是今天丟失手錶的“苦主”。
杨安坐在沙发上,脸上带著烦躁与轻蔑,完全没了之前的友好,他冷笑一声,目光刮在李青身上。
“我记得很清楚,手錶从手腕上解下来之后,就放在了沙发的扶手上,今天从头到尾,只有这个服务员靠近过这里,你现在跟我说没有?”
李青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懵了,刚刚他就感觉不对劲,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哪里是客人丟了东西,这分明就是认定是他偷了客人的东西!
李青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急忙摆著手。
“不是的!我没有!我只是过来收拾了一下玻璃,我没有拿你的东西!”
“我的手錶去哪了?”
杨安不耐烦地打断他,眼神里满是鄙夷,“一块表几十万,够你们这种人挣一辈子了吧?见钱眼开,我能理解,但做了就得认。”
脏水兜头盖脸泼在了李青身上。
李青气得浑身发抖,又急又委屈,他攥紧了拳头,梗著脖子。
“我,我是没钱,但我真的没偷!我们老李家再没钱,也不会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杨安却根本不理会他的辩白,“別废话了,搜身吧。”
柳雨表情瞬间变了,就要开口维护。
向南却在此时抢先一步,他皱了皱眉,说道:“杨先生,我们这制服都是紧身的,口袋就这么两个,还那么小,根本藏不了一块手錶,要是真在他身上,一眼就看出来了。”
张琛闻言,也赶紧接话,试图打圆场:“是啊,杨先生,我们员工的制服確实没有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杨安眉头一挑,目光在李青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似乎也觉得这身单薄的衣服確实藏不了什么。
他状似沉默了片刻,隨即冷冷开口。
“不藏在身上,也可以藏在其他地方,你们员工,总有自己的储物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