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知转过身,疑惑地看过去。
来人是一个看不出明显性別的清秀男生,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队服外套。
此刻他看著栗知的表情堪称精彩绝伦,激动中带著畏惧,开心中透著惶恐。
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终於看见了水源,又像是看见水源的同时发现旁边蹲著黑白无常。
栗知:“……”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给这人带来了这么多情绪价值。
面无表情地掀起眼皮看过去:“哪位?”
来人显然被他的冷淡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激动起来:
“原来你就是lychee,原来当年qw青训队的lychee就是你。”
他越说越兴奋,语速越来越快,“原来你当年从青训队退出后就去做了主播,怪不得烬歌的打法这么如出一辙……”
说到最后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懊恼起来:
“早知道是这样……”
栗知没耐心听他自言自语,直接打断了他没头没脑的发言:
“先说你是谁?”
肖屿连忙站直了身体:“我是肖屿,uuc战队的人。”
他磕磕巴巴地补充道,“你在rak试训约训练赛的时候……我们在游戏里交过手。”
栗知危险地眯了眯眼。
他这人向来记仇,而且记得很精准。
联想到肖屿刚刚说的烬歌,他磨牙道:
“你就是那个单挑打不过,又喊了一堆人来中路蹲草阴我的烬歌?”
肖屿訕訕地挠了挠头,声音弱了下去:“是我。”
紧接著又急急忙忙地解释,“我的烬歌都是跟你学的,从你还在qw打中单的时候我就是你的粉丝了!我很想在你面前证明自己,所以那局打得有些没头脑,上了头……”
栗知冷哼一声,语气凉颼颼的:“我的烬歌可不会像你一样无脑针对。”
说完,他懒得再多看这人一眼,转身就要走。
“lychee!”身后的肖屿又叫住了他。
栗知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肖屿站在走廊的灯光下,脸色比刚才更加变幻莫测了。
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嘴唇抿著,像是在憋什么天大的事情,又想干什么又不敢干。
栗知狐疑地看著他:“你便秘?卫生间在反方向,你走错了。”
肖屿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憋了好几秒,终於吭哧出来一句:
“对不起。”
栗知“啊”了一声,以为他说的是游戏的事:
“如果只是因为那局游戏,没必要道歉,只是游戏打法而已,想贏不丟人。”
可肖屿接下来的话,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是因为游戏……”肖屿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越垂越低,像是自己也知道丟人,“论坛上的那个帖子……是我发的。”
栗知:?
空气安静了两秒。
肖屿见栗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连忙上前两步辩解:
“lychee你在青训队的时候,我就是你的粉丝,可惜你很快就不打电竞了。后来我在网上发现了你的帐號,我以为……”
“我以为是有人在故意在模仿你,再加上我看好多人在弹幕都这样说,我就灵机一动……”
栗知站在原地,听完了这段堪称逻辑鬼才的自白,简直要被这人蠢哭了。
他已经够恼火了,然而肖屿还在不断地加料,坦白得十分彻底:
“怕帖子不够爆,我还买了五百块钱的推流,本来只是想小火一下,没想到这么火爆,几乎全联盟都知道了。”
栗知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他已经两年没打职业了,不能一回来就因为殴打同行一场比赛都没打就被禁赛。
“所以呢?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干什么?当面挑衅我?”
肖屿连忙摇头,急得眼眶都泛红了:“不是的lychee!刚刚我才知道你们是同一个人,才意识到我做了什么错事。我是你很多年的粉丝了,我很喜欢你所以才向你坦白这些……”
他一边说,一边情绪激动地向前了两步。
在快要接近栗知的瞬间,一只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只是轻轻搭在那里,肖屿就动不了了。
像是一座山压在了肩上,骨骼在掌心下发出细微的声响,整个人被定在了原地。
紧接著,一道冰冷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著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你在干什么?”
肖屿回头,看清来人后惊讶地睁大了眼,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是river?”
谢寂川不动声色地掌心用力,看见肖屿脸上明显吃痛的神色后,才缓缓鬆开。
微微頷首:“是我。”
他抬腿走到栗知面前,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垂眼看过去:“在说什么?”
隔著好几步远就听见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在给他家知知表白。
什么喜不喜欢的,光天化日之下,怎么还有人做挖他墙角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肖屿本就因为发现自己黑错了人而情绪崩溃,现在被alpha气场一压,更是慌了神,什么话都往外冒,把前因后果又顛三倒四地说了一遍。
谢寂川沉默著听完了全部,气笑了。
他抬腿踹了一下身前的人,力道不算大,但足够让肖屿踉蹌了一步:
“滚回去把帖子刪了再道歉,lychee不需要你这样隨便引流网暴的粉丝。”
肖屿他本就是发育不良的alpha,身形单薄得像个beta。
谢寂川一生气,丝丝缕缕的信息素便溢了出来。
肖屿只是闻到了一点,就克制不住地发慌害怕,这是刻在alpha骨子里的等级压制,是从基因层面碾压下来的恐惧。
他白著脸,最后看了一眼栗知,嘴唇哆嗦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lychee,不管怎样……我是真的喜欢你,永远是你的粉丝。”
谢寂川没想到最后还能被他见缝插针地又表白一次。
他臭著一张脸,alpha信息素毫不客气地压了过去,像是无形的巨浪拍向一叶扁舟:
“还不滚?”
肖屿被那股压迫感逼得几乎站不稳,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