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一a一o在眾人揶揄的目光中回到了保姆车。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微妙的笑容,却又都默契地没有开口。
但这样安静的氛围往往才是最令人窒息的,栗知几乎是同手同脚回到座位上坐了下来。
下午要去拍战队定妆照,时间紧凑,宋波订了盒饭在车上吃。
两个人回来了才开始发盒饭,眾人的注意力终於从他们身上转移到了食物上。
栗知趁机恨恨地捶了一下谢寂川的肩膀,压低声音控诉:
“都怪你,非要抱这么久,还要经理打电话喊我们回去,尷尬死了。”
谢寂川探出身子拿了两份盒饭回来,一边帮栗知拆一次性餐具的包装,一边闷声笑了一下:
“都怪我一个人吗?”
他把筷子取出来,仔细地把筷子上可能存在的毛刺蹭掉,声音不紧不慢的。
“后边是哪个小o,整个人都快掛到我身上了?”
栗知恼羞成怒。
確实是他,但他严重怀疑谢寂川这个心机a偷偷释放了信息素勾引他。
薄荷酒的味道在拥抱的时候一圈一圈地绕上来,泡得他整个人发软发晕,不知不觉就没力气只能靠著谢寂川。
他伸手想要再打一下人泄愤,手里却被塞进了一双拆好的筷子。
紧接著,盒饭的盖子被打开,平稳地放在了他前面的小桌板上。
谢寂川甚至从善如流地拿起一盒果汁,把吸管插好,弯折出合適的角度,又抽了几张纸巾叠成方方正正的小块,一一放在栗知手边。
栗知看他做完这一切,心里的火气一下就灭了。
他美滋滋地捧起盒饭,开始享用午餐。
饭后,栗知咔嚓咔嚓啃完谢寂川削好的苹果,又被递了杯温水漱口。
他接过水杯,咕嚕咕嚕两下,把水吐进谢寂川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空杯子里。
然后心满意足地戴上眼罩,往座椅里一缩,开始晕碳。
食物的温暖和甜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车子晃晃悠悠地开著,引擎的嗡鸣声像一首低沉的催眠曲。
栗知在眼罩的黑暗中缓缓下沉,意识一点一点变得模糊。
谢寂川笑眯眯地看著吃饱就睡的栗知。
omega歪倒在座椅上,脸颊被阳光蒸出两团淡淡的粉,嘴唇微微张著,整个人像一只饜足的猫。
他伸手把他们这排头顶的空调调低了风速,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栗知身上。
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把栗知的脑袋拨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
栗知无意识地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谢寂川垂下头,看著栗知的睡顏,安静地看了很久,才捨得闭上眼睛短暂休息一会。
保姆车停在大楼门前,栗知刚好被车身的轻微顛簸晃醒。
他迷迷瞪瞪地摘下眼罩,映入眼帘的是谢寂川的肩膀。
还有一小块可疑的湿润的痕跡。
栗知“嗖”地一下把脑袋弹开,抬手放上去,掩盖自己睡觉流口水的事实。
“醒了?”
谢寂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一点刚闭目养神后的慵懒沙哑。
“嗯,已经到了。”
栗知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谢寂川的衣服,用衣领盖住那一小片湿润。
车子停稳,一行人带著队服鱼贯下车,门口已经有工作人员在等候引导。
wpl的媒体场地比栗知想像的要大得多。
走廊宽敞明亮,墙上掛满了各大战队的海报和歷年决赛的照片,电竞氛围十分浓厚。
更衣室按性別分在不同区域,栗知作为全队唯一的omega,只能短暂地和队友分开,独自拐进了走廊另一侧的男性omega试衣间。
试衣间不大,但乾净整洁。
栗知认认真真换好衣服后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穿著崭新的队服,黑粉配色衬得他皮肤很白,肩线被外套的剪裁修饰得笔挺利落。
他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胸口那枚小小的队標上,带著细闪的丝线在光下一闪一闪,绣著他的id。
rak-lychee。
栗知的嘴唇轻轻翕动了一下,不太熟练地练习:
“大家好,我是rak-lychee。”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种踏实的感觉突然涌上来,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於看见了岸。
omega整个人都高兴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他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转身推开试衣间的门,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去找剩下的队友们。
拐角处,一个人影迎面走来。
来人是一位女性alpha,身量高挑,气场干练,一身利落的西装裙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栗知看著她,总觉得这张脸十分眼熟,却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倒是对方先开了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你是……qw青训队的lychee?”
音色清亮又沉稳,带著一种职业主持人特有的咬字质感。
这下栗知一下想起来了,这是当年新人杯给他颁奖的那个女主持,南书。
南书见到他之后一脸高兴,低头看了一眼他胸口的队標,眼睛里的惊讶更浓了,语气也跟著热络起来:
“原来rak上报的那个中单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重名呢,恭喜重返赛场。”
栗知弯了弯眼睛:“谢谢南书姐。”
南书笑眯眯地看了他两眼,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那网上的主播lychee也是你?”
栗知乖巧点头。
南书表情更严肃了,“那你知不知道有个帖子在黑这件事?需要我去帮你澄清吗?我在圈子里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栗知心里一暖,不过还是摇了摇头:“南书姐,好意我心领了,等时机到了我会自己澄清的。”
南书也不会强加自己的意愿,见他拒绝只是笑著点了点头:
“好,rak化妆室在走廊尽头,我还忙著,就不带你过去啦。”
栗知点头道谢,两人就此分开。
南书往另一个方向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栗知转过身,正要继续往前走,一道声音从拐角另一侧响了起来,带著显而易见的激动和紧张:
“原来你就是lych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