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前喊话就这样兵荒马乱地结束了。
谢寂川下台后甚至看都没看一眼被雷得外焦里嫩的宋波,直奔后台休息室。
推开门就看见栗知正一个人扛著两个人的外设包,左肩一个右肩一个,像只负重前行的小骆驼。
他立刻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把包接了过来,然后乖乖地缀在栗知身后往比赛场地走。
栗知头疼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寂川的表情一片正常,眼神清澈,丝毫不觉得刚刚那番发言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栗知更头疼了,转回头去,默默在心里给谢寂川自己点了一炷香。
希望谢寂川清醒过来之后,能忍住不对自己动手。
几人在比赛席落座,调试设备,进入bp,比赛很快开始。
双方像说好了一样拿常规阵容,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套路,就是实打实地拼基本功。
栗知本来绷紧了神经,做好了独挑大樑的心理准备。
毕竟队里有个易感期的alpha,隨时可能在赛场上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但打著打著他发现,他们用最常规的水平,就足以完胜k4。
紧绷的神经一点一点地鬆了下来,开始按照训练的方式推进游戏。
第一局很快就到了后期,k4三座高地全破,兵线压上去的时候对面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
栗知趁谢寂川还不清醒,见缝插针地偷了他好几个蓝buff,经济一路飆升成了全场最高。
他操纵著英雄在水晶里乱杀,双刀翻飞,人头收割得行云流水。
江星乐痛苦地扛著塔,看著自家中单在水晶前面耍帅。
血量被防御塔一截一截地往下削,还好在水晶要击碎他最后一丝血量的前一秒,水晶率先爆炸了。
比分来到1:0。
第二局更是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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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4的选手仿佛也察觉到了贏不了,士气明显低落了下去,甚至有种赶紧打完下班的摆烂气息。
不到三十分钟,rak就以2:0乾净利落地终结了比赛。
mvp依旧给到了栗知。
为了节约场馆內为数不多的电量,比赛刚结束,栗知就被留在了台上接受胜利方採访。
他看著宋波把谢寂川领走,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栗知才放心地缩回了往那边探的脖子。
主持人笑眯眯的,眼睛里藏著坏心眼,一看就没打算问什么正经问题。
她举起话筒,语气揶揄:“不知道lychee有没有看river的赛前採访?对此有什么感言吗?”
栗知嘴角抽了抽,接过话筒,决定装疯卖傻:
“感想就是,动river者,也死。”
弹幕瞬间嘻嘻哈哈地笑成一片,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和“礼尚往来”刷得密密麻麻。
主持人也听出了他在开玩笑,顺坡下驴,笑著追问了一句没有恶意的话:
“所以今天比赛上把馒头虐得这么惨吗?”
栗知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了几分:“正常打比赛而已,没有虐不虐这一说。”
话题被他不动声色地拖回了正轨,又回答了两个关於比赛的问题之后,栗知才被放下来台。
他把话筒递还给工作人员,转身正要往休息室那边走,一个人影拦在了他的面前。
来人是个女性alpha,西装革履,白衬衫的领口繫著一枚暗金色的领针,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锐利而沉静。
女人面色严峻,但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好,我是市检察院第三检察部的部长。”
她停顿了一秒,镜片后面的目光柔和了一些,“请问,你是栗知吗?”
栗知懵了一瞬。
三秒之內,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把自己从出生到现在干过的所有事情都翻了一遍。
除了小时候偷吃过邻居家树上的枇杷之外,他的人生履歷简直可以贴在大门上当模范居民宣传画。
来人见他这么紧张,笑了一下,从西装內袋里递过来一张名片。
“我叫方静年。”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乾脆利落,“有人举报了一起当眾侮辱omega的案件,我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栗知接过名片,低头一看,“市人民检察院第三检察部 部长 方静年”。
烫金的字体在名片上规规矩矩地排开,每一个字都透著公权力的分量。
他这下明白这人是为了大山而来的了。
他点点头,把名片收好:“好,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一处安静的转角,远离了人来人往的通道。
方静年从包里取出一支录音笔,按下开关她的问题问得很专业,不急不躁:
“你是说,从一开始认识你,大山就对你的omega身份抱有鄙夷?”
栗知点头,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
“是,字里行间都是omega不配打电竞之类的话。估计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偏见会不经意被放出来吧。”
方静年的神情严肃了起来:“omega保护法现在很健全,別说是当眾冒犯,就连他私下侮辱你的那几句,也足够立案。”
她一边说一边合上笔记本,把录音笔收好,“我回监察部进一步了解情况,有消息隨时通知你。”
栗知心下一暖,弯了弯眼睛,声音比刚才软了不少:“好,谢谢。”
把人送走之后,栗知回到休息室,然后就发现谢寂川不在里面。
他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谢寂川人呢?”
凌妄正坐在沙发上喝水,闻言放下水瓶:“被他母亲的人带走了,说是有特效药,让队长迅速度过易感期。”
栗知鬆了口气,点了点头。
他刚走到沙发边坐下,程屹就从门外追了进来,手里捏著一把什么东西,气喘吁吁的:
“lychee,刚刚那个检察官让我给你一把钥匙。”
栗知接过来,低头看了两眼。
一把普普通通的钥匙,银色的,齿痕规规矩矩,看不出什么特別之处。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检察院的部长为什么要给他一把钥匙。
是哪个案子的证物?还是让他转交给谁的?
正困惑著,宋波从旁边路过,低头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语气平淡:
“哦,谢寂川妈妈已经把钥匙给你了啊?”
栗知呆住:“他妈妈……他妈?他妈……他妈吗他妈……他妈?这钥匙他妈的?”
凌妄刚刚也见了方静年一面,附和道:“確实,他妈的。”
仿佛被攻击了的宋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