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波抬手就敲了凌妄一脑壳,力道不轻不重,但声音脆得很:
“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
凌妄捂著被重击的脑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在不经意之间口吐芬芳了。
他无可反驳地站在一边,补充道:
“刚刚带走队长的人说了,阿姨待会儿会来给队长的omega送钥匙。因为队长要被他们带去基地旁边的小区里面,防止標记后的ao分离太久產生焦虑。”
这大概是凌妄难得说这么长一串话。
说完之后,他不动声色地挺起了胸膛,下巴微微扬起,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整个人散发著一股微妙的得意。
很好,长难句都能说出来了,他融入群体计划又迈出了一大步。
再过不久大概就能和大家隨意聊天了,说不定还能学会开玩笑,到时候他就是一个新的凌妄了。
栗知耳尖一烫,嘴硬道:“什么队长的omega,好好说话。”
准备辞旧迎新的凌妄泄气了一些。
隨即用控诉的眼神看向栗知后颈上的那个腺体贴。
栗知被看得不自在了,轻咳一声,目光飘向別处,转移话题道:
“既然这样,那我先去瞧瞧队长吧。”
梁守诚听见了这句话,连忙走过来喊住栗知:
“要去瞧river?帮我带点东西送给他。”
栗知有些好奇地回头,去瞧一个易感期的alpha还要送慰问品吗?
他在心里揣测了一下会不会是一篮土鸡蛋或者是两提纯牛奶之类的。
然后梁守诚递过来了三本厚厚的赛训组笔记。
神情严肃,语气郑重:“一周后我们开始打组內强队,告诉river,即使身体不適,也不要懈怠。”
“这三本笔记是精华部分,务必熟读,重点章节我折了角,让他不要只看折角的部分,折角旁边的也要看。”
栗知呆滯地接过那三本每一本都堪比新华字典厚度的笔记,手臂被重量坠得往下一沉,差点没拿住。
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发出了一声空洞的“哦”。
程屹和凌妄早已经在梁守诚出声之后就跑得没边了。
打电竞的有几个爱读书?让他们看那几本笔记,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宋波揣著胳膊站在一边欣赏这一出闹剧,不由得感嘆道:
“年轻人的腿脚就是快啊。”
栗知:“……”
他按照宋波发来的定位,找到了谢寂川在基地旁边的小区。
小区不大,绿化很好,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宽,十分安静。
栗知顺著钥匙上写的具体门牌號,找到了谢寂川的小公寓,离老远就看见了门两侧站著的两个身形高大的保鏢。
两人像两座山一样立在门的两侧,身量足比栗知高出一个头不止,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栗知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手里的三本笔记抱得更紧了一些,正思考著要怎么开口说明来意,两个保鏢互相对视了一眼。
似乎无声地交换了什么信息。
隨后两人整齐地转向栗知,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洪亮:“少夫人好!”
栗知:“…………”
他迟疑地指了指那扇门:“里面是……谢寂川?”
两名保鏢再次异口同声:“是的,少夫人!”
栗知无语凝噎,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不要这样喊我。”
两名保鏢齐刷刷地点头,表情严肃:“遵命,少夫人。”
栗知忍无可忍,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白眼。
走上前自己打开了门走进去,眼不见为净。
关门的一瞬间,他的余光还是不可避免地扫到了门外的景象。
一名保鏢正感动得热泪盈眶,铁汉柔情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眼眶红红的:
“这还是少爷带回家的第一个omega。”
另一名保鏢同样表情动容,虽然没有流泪,但声音都哽了:
“少爷好久没在易感期这样笑了。”
栗知嘴角抽搐,狠狠地关上了大门。
神经病吧!
入目的公寓是个大平层,从玄关望进去,能看到开阔的客厅和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整体装修环境偏温馨,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的射灯里洒下来,落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
能看出来有人在这里短暂居住,客厅角落里堆著几个搬家用的大纸箱,还没来得及收拾。
栗知扫视了一圈,没有看见谢寂川的踪影。
但空气里飘著几缕似有若无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縈绕在鼻尖,若有若无。
他穿过客厅往里走。
整个平层的格局很简洁,除了走廊尽头的一间臥室有门之外,其余的功能区基本都是一览无余。
栗知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谢寂川?你在里面吗?”
没人回应。
栗知抿抿唇,犹豫了一秒,然后直接握住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他本以为会接触到浓浓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
毕竟谢寂川正处於易感期,而且被关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这么久,信息素浓度大概已经高到能把人熏晕的程度。
他甚至提前屏了一下呼吸,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扑面而来的反而是一股他无比熟悉的清甜的荔枝香。
可这股味道和他的信息素又有些不同。
虽然甜度相似,但有一种很塑料的,工业化的质感,像是有人试图用化学试剂还原一颗荔枝的味道。
还原得很像,但总差了那么一点灵魂。
这是人工合成的信息素。
房间內没有开灯,厚重的遮光窗帘把窗户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漏进来的走廊灯光。
黑暗中,一双发光的电子眼睛由远及近,慢慢地朝著栗知的方向滑了过来。
栗知低下头,和它对视。
那是一个电子圆球,和铅球差不多大小,通体白色,表面光滑,只在正面的位置亮著两只圆形的电子显示屏充当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正仰望著栗知,显示屏上的像素点微微闪烁。
上上下下地把栗知打量了一遍,然后又转了回来,带著一种程序化的困惑。
栗知也很茫然。
他蹲下来了一点,和那个圆球平视,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好一会儿。
那个电子小球才开口说话。
声音是稚嫩的电子合成音,像是某个早教產品公司开发的智能语音助手。
但它不是在对著栗知说话,更像是在执行自己原有的程序:
“监测到空气中薄荷酒信息素浓度升高,且波动剧烈,持续释放067號荔枝果香,立刻执行。”
电子音落下,栗知再次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荔枝香从他的脚边喷涌而出。
栗知心中的疑惑更甚,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小机器球被放在谢寂川的房间里,不间断地散发著荔枝味道的人造信息素。
他伸手摸索著墙壁打开了房间灯的开关,白昼般的光线瞬间將整个房间照得纤毫毕现。
栗知的脸色也跟著苍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