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暄一路背著母亲从蛇头沟翻山越岭进入了黄蛇县外城。
最初的时候,每个村子都有自己的小集市,但附近的帮派经常来敲诈勒索,导致他们没法安心经营。
无奈之下,所有村子就將贩卖的东西都搬进了黄蛇县外城。
推动当地经济的同时,还能获得庇护,属於双方共贏。
今日是县城的大集,人群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小商小户占据街道左右两侧,各类的吆喝层出不穷。
水果摊、茶水铺、走街串巷的货郎,都极力推销著身上的產品。
过往的行人,大多为平民,穿插著少许的武馆弟子、大户人家的丫鬟等。
“暄儿,背娘走了这么久,是不是累了?快放娘下来!”周芳轻轻地擦拭儿子额头上的汗珠。
段暄淡淡一笑:“娘说的是哪里话?您身上都没肉,哪来的重量?
而且我也是明劲武者,整日练习桩功打磨气血,就是背你到十几里之外的村子,也不会轻易喘一口气。”
母子二人自然成了其他人短暂的焦点,毕竟两个人都穿著颇为寒酸,还是以这种形式出现在街道上。
“暄儿!”段暄背著周芳,正要进入一家卖布的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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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耳边轻轻响起。
段暄周芳两人同时望去,果然看到了那个欢快明媚的少女—段歆!
“小歆,怎么这么巧?”
段歆迈著莲步,蜻蜓点水般跑了过来,先是轻轻揉了揉段暄的脑袋,再是衝著周芳作揖。
“还不是被段旭那个烦人的傢伙搞的,说什么马上就要突破暗劲了。
折腾得全家不得安寧,让老爷子出钱出力,购买十两银子一克的气血丹。
一颗不够,非让他爹和他娘四处借钱去买第二颗。
懒得搭理他,我便出来走走!”段歆上下打量著段暄,两人也有一段时间不见。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再次眯成了月牙状:“这才多久未见,暄儿的身高已经超过姑姑了呢。
段旭需要什么气血丸,你肯定也需要吧?”
说著,段歆在自己的袖子里扯出了一个粉色的小香包,上面还纹著精致的牡丹与鸟。
“香囊是小姑自己做的?小姑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我暂时不需要那东西,小姑快把钱收好了,莫要让他人给看了去”段暄婉拒了段歆。
两人关係再好,可那都是小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每次见面都接受恩惠,段暄很不好意思。
段歆听了心里美滋滋的。两人推諉了一会,最终段暄还是没有要。
“好吧,那就等我再攒一攒,到时候乾脆给你买一颗气血丸好了。
不过那要好久好久哎。”
段歆並没急著离去,陪著段暄与周芳一块挑选了几匹性价比最高的布。
又跟老板要了一些不用的边角料。
三人沿著外县的土路向蛇头沟走去。
忽然间,段暄右耳轻挑,察觉到一丝微妙的脚步声。
那脚步略有轻浮,乍一听也知是练武之人。
而且是明劲,不过火候不足!
那脚步一直跟隨三人,来到了蛇头沟。
徘徊在外面,似乎是因为金豹帮的成员在附近做生意,並未进村里。
段暄眉头一挑:“小朱,近来你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嗯……”段歆咬著唇瓣,仰头看天:“没有呀,平日里我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可能会得罪人哦。
倒是上次帮老爷子给春松武馆送货的时候,那武馆有几名男弟子与我搭话,被我拒绝了。”
“那多半就是了……”
给周芳敷上古方跌打药,按摩了一会筋骨,段歆说还有事就要走,段暄便以去仁和堂为由,顺路送小姑回去。
一出村,那藏在四周的人顺势就跟了上来。
段暄一言不发,却也没有丝毫在怕。
和小姑段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就在两人快要到达县城里时,一直尾隨的人也不装了,大步一迈,从左右两侧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段家小女儿,咱们又见面啦!”
说话之人是一位皮肤略白,身体精壮的汉子,脸上就快写满猥琐二字。
另外一人应当是他的跟从,没有穿著春松武馆的服饰,只是简单的素色短打。
看到是这两人,段歆脸上的笑容顿时全无,拉著段暄就要从旁边绕过去。
“段家小女儿,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上次你们家铺子弄的糕点还真不错,想不想把门面再扩大一点呀?”
段歆不语,那短打仆侍骂骂咧咧道:“臭娘们,我家少爷跟你说话呢,耳朵聋还是怎么……”
话未说完,这仆侍便迎上了段暄那尤为冷静的眼神。可越是冷静,在他眼里越是冷血,犹如正凝视著一头渴血的狼王。
打了一哆嗦,后面的话都没说完。
“少爷,这傢伙是个练家子!”
“看服饰,是破山武馆的人吧?你是林虎还是刘明泽?”萧荣试探性地问道。
段暄轻轻摇头:“二人是我师弟。”
“不是,这俩人你装你马……”
萧荣那大手猛地在下人脑袋上一拍:“原来是师兄,失敬失敬,方才多有得罪,我只是想问段姑娘想不想扩大一下家里的生意规模?正好我家与吴家铺子有些生意往来,可以提携一下村里的商铺嘛,但是看段姑娘好像不太乐意,那我等就先告辞了!”
两人匆匆离去。
不过他们绕了一个大圈,並没有完全离开,依然躲在段暄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少爷,咱们咋又回来了?刚才那小子不是林虎、刘明泽囂张个甚?我是真不怕他球的!”
萧荣眼神流露出一抹狠辣:“既然是林虎二人的师兄,必然也是明劲高手。方才起了爭端,咱俩不占优。
但要是偷袭的话,他就是暗劲也得折!”
“少爷英明!”
二人一直等到天黑,萧荣拿出两支竹製哨剑,一支握在手中,一支交给僕从。
“少爷,都两个时辰过去了,还没看到那小子的人影,他不会不回来了吧?”
“不可能!刚才那小子背著的应该是他老娘,他不回家,咱们就去村子里把他老娘给抓出来。
那段家姑娘,放在整个黄蛇县,都没人能与她相比半点,老子一定要得到。”
忽然间,萧荣心中警铃大作。
一阵风从他的脖颈吹过,让其缩了缩脖子:“二狗好好看著点,別让他跑了……二狗?”
没有得到回应的萧荣扭过头去,就见他的僕从已经侧著头,嘴角吐著鲜血没了气息。
而胸口处居然有一只冲向他的铁箭头,狠狠的从后面穿透了下人的身体!
萧荣瞬间瞪大眼睛,连连从土坡上站起身,喉咙刚要发声。
唰的一下,一只利爪从他的胸前划过。
圆滚滚的血珠溅射而出,倒掛在了脸上与眼角。
“你是什么时候到我身前的?我为何没有察觉……”
话音未落,萧荣身子一软,栽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