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降临,狂风呼啸,瓢泼大雨这一声惊雷,炸响天地之时。
打破寂夜的安静,降落人间。
深山。
一座早已废弃的破庙中。
刘春妹与自家小姐王清妍,听著外面的滚滚雷声,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们盯著黑暗,生怕下一刻就会突然出现一个拿著长刀的人。
这座破庙年久失修,连门都没有,房体也坍塌了一半,放在空旷的山中十分显眼。
但雨季就是如此,二人若是不进其中躲藏,染上了风寒,下场只会更惨。
“春妹,咱们要不还是换个地方吧?
不然那群傢伙很快就追上来了”王清妍带著颤音说道。
刘春妹察觉自家小姐冻得有些发抖,紧紧地將其抱在怀里。
在王家的五个月,她已经褪去了那黝黑髮黑的皮肤,取而代之的是大户人家丫鬟的精致,胆小如懦的性格也改善了不少。
换做往常,刘春妹只能六神无主,跟在赵瑞和段暄的屁后,什么想法都不敢有。
而今日,她却摇了摇头:“小姐莫慌,我兄长赵瑞,送咱们进山之后便把那群人给引到其他方向去了。
短时间內,他们找不到深山上。”
王清妍想起了那个样貌儒雅、意气风发的小官员赵瑞,不禁关心道:“他帮了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赵哥向来稳重聪明,既然他伸出援手,定是有十成的把握。
只是希望夫人的援兵能比其他人来得更快一些,这样小姐就不用受冻挨饿了。”
“小姐就躺在春妹的怀里安心睡吧,有我在呢!”
话虽如此,但这一夜,两人谁都没有合眼。
大雨狂风拍打著破庙有的墙体,木块交接发出咔啦啦的动响,无比渗人。
大雨一直下到第二日清晨,幸运的是,並没有人追杀到这座破庙之中。
两小只缩成一团,在这刚下过雨,还凉颼颼的夏季早上,总算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小姐,小姐?”
王清妍睁开朦朧睡眼:“春妹,你的黑眼圈好大啊!”
刘春妹轻轻地擦掉王清妍眼角的目侈笑道:“小姐的也不小哦。
走吧,咱们得儘快向著夫人给出的位置前进,只有到了那里才是真正的安全!”
离开王家的时候,王清妍的母亲塞给刘春妹一个位置,具体是在深山中的一处木屋,那里有一位常年休养的供奉。
是王清妍母亲多年前救下的暗劲武者高手,不过不想捲入大家族的明爭暗斗,便在鲜有人跡的深山中隱居起来,但承诺王母,说是遇到危险,必然相帮。
只要赶到那里,普通的暗劲高手绝对不敢造次。
破庙外泥泞不堪,混杂的雨水还在地上流淌。
刘春妹一步迈出去,王清妍两只小脚往后收了收,並在一起。
那两只小手也勾勾搭搭的在一块。
显然过惯了舒服日子,突然遭遇变故,连最基本的生存能力都没有。
就比如,不想漂亮的鞋子沾上泥泞。
“小姐,来!”刘春妹双脚陷入泥泞,弯下腰,她笑著拍了好一会。
那王清妍才抿著嘴唇跳上来。
本就和赵瑞段暄一块打猎长大,体力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沿著一条还算好走的路,刘春妹噔噔噔地往高坡上走去。
就在两人离开不久,四五个人追赶到了那座破庙前。
“这四房小姐跑的倒是挺快,追了这么久,都没见到人影!”
“大哥快看,这有脚步,是今早新留的!”
“不对呀,那四房小姐是跟著一名女僕役跑掉的,这怎么只有一处脚印?”
“能看得出来,这一道脚印很深,应当是为了迷惑咱们,他选择让四房小姐跳到了身上。
一直追,准没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记住,这四小姐珍贵的很,身上的每个物件都能在三房与七房夫人那里换取金钱,莫要浪费!”
“可这个方向好像快到武科考试现场了呀。”
科举考试神圣不可侵犯,那毕竟是朝廷机密中的机密。
事关无数寒门学子的前程,同样也关乎著朝廷的武道运势。
按照往年的情况,定然会有严兵把守考场,防止外界干扰。
但今年选择的考点为十万深山之中,人手严重不足。
那带队的武者略微沉思:“这么大的山,他们就是把整个朝廷的人派来了也围不住。
抓紧跟上,不要让她二人再往深处去。
里面定然有四方夫人留下的后手!
只要提前拦住她们,人別弄死,任由你们快活。”
身后几人舔舐著嘴角,不由得加快了步伐,泥泞踩得噼啪噼啪乱飞。
他们的身形却越来越远。
……
“哦,总共有五个人,看这极有力的印记,必然是练武之人!”段暄昨日处理完尸体,到家之后快速休整,背好装备,带上陷阱。
可那场雨太大了,他哪怕带著蓑笠,都难以在夜中看清半点微光。
无奈只能等著今早,雨一停,第一时间冲了出来。
兜兜转转,段暄用了足足一个时辰,终於是看到一座破庙,未等进去,便看到了破庙外杂乱且大小不一的脚步。
不过段暄並没贸然跟隨脚步前行,他不確定对方能否猜到王清妍有后手跟隨。
万一半路设下埋伏会很麻烦,乾脆沿著另外一条路绕绕远,同样也能来个出其不意。
与大家族出身的武者对抗,最忌讳的是鲁莽,万事都要谨慎谨慎再谨慎才能立於不败之地。
就见他身形微弯,气血骤升,脚掌发力,那脚下的泥印猛地被崩开。
段暄一步却已跨出三四米远。
速度极快,犹如重返山林的狼王。
“春妹坚持住,我来了!”
这一追赶便是一天。三房与七房的武者追兵,不知道刘春妹两人到底是怎么跑的。
居然明劲修为也撵不上,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追错了方向。
直接把自己给气笑了。
山里迎来黄昏,夜色更快登场。
白日里那些鬱鬱葱葱的树木,此刻遮挡著月光,又藉助月光映射出恐怖的影子。
“吼!!”
听著长长一声狼吼,几人身形不由得一抖。
“大哥,我总感觉咱们像是被人盯上了一样,我这腿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別说,你还真別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好似有人一直在暗中看著我们,不管我们跑的有多快,他的目光牢牢放在咱们的身上。”
“俺也一样,被看的浑身不自在!”
带头之人抚平身上的鸡皮疙瘩,骂道:“老子被你们这么一说,也有点害怕了。
滚滚滚,咱们四五个明劲高手,就是一个暗劲武者来,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咱们的帮手就在后面,他可是实打实的暗劲强者,已然踏进暗劲三年之多,是三房夫人最后的王牌。
有他在,还怕个球?”
一番说辞另外四人对陈舟的眼神总算是多了几分放鬆。
正值此时,忽然—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