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旭的叫喊声越来越小,天边的红光却越来越亮,第一缕阳光洒落十万大山山尖上。
鸡鸣狗吠,桃花巷周围的居民纷纷被惊醒。这一晚三次叫喊,就是再好脾气也忍不住推开窗户破口大骂。
而当那些人拿著棍棒、扫把赶到桃花巷的时候,只看到一大一小两坨肉泥瘫在地上。
吴正中奄奄一息,段旭嘴角渗著口水,明显丧失了言语功能。
最令人不敢直视的是,他那好像摸过某位女子手的大手,五指折断,以极为不规则的形状摆在地上。
那好似踢过佳人一般的脚,更是前后顛倒。
“嘖嘖,这得是多大仇多大怨?”
“这小子你们不认识?他好像是鳞蟒武馆江中坤的宝贝小弟子。
哎,如今落得这个下场,惨呦!”
……
咚咚。
咚咚!
“来啦!”段歆清脆悦耳的声音从段家老院內传来,隨后就听到她那活泼轻盈的脚步噠噠噠地响起。
一打开门,段歆愣住了,因为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她许久未见的大侄儿段暄。
段暄手里拎著两袋油纸包的小笼包,热气呼呼外冒,鲜味四溢。
“暄儿,怎么是你?
好你个小子,去你们武馆两趟都没见到你,是不是跟哪家的姑娘出去鬼混了?”段歆叉著腰,故作生气,但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忍不住。
“这不特意向你来赔罪吗?来,两屉肉包!”段暄手指轻挑,其中一屉上的绳子便被劲力震开。
麵皮筋弹的包子便堆在了他的手上,轻轻递到段歆面前。
段歆哼著声,用那纤细的小手指拎起包子尖,轻咬一口,热乎乎的汤汁顺著她的小嘴进入口腔,滑入喉咙。
最后来到胃里,浓油赤酱,鲜香醇厚。
自打段旭习武以来,几近要掏空段建涛与家里的底子。
而近来为了买气血丹,准备武科考试。
更是过分到最基本的生活用钱都不给留,一家人已经很久没开过荤,吃过好东西了。
一家人从最初的两顿饭缩减到一顿。
而且还只能吃一些陈粮栗子与难以下咽的野菜。
段歆肉眼可见地消瘦了许多。
“慢点吃,不够我再去买!”
段歆点点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吃到一半,看了眼屋里:“要不进来坐坐吧?”
段歆当然知道小姑是捨不得吃完,想將剩下的带给爷爷和奶奶。
“不了,我来是想看看小姑近来如何,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说罢,段暄从手里拿出一小包银子,这是之前老娘周芳把那紫貂卖给金豹帮换来的。
本来昨日他在吴正中与段旭身上摸出很多宝贝,其中不乏银两。
可是那不能给出去,因为鳞蟒武馆此刻必然发了疯的在找凶手。
“我不要,暄儿,你练武很辛苦,就算在仁和堂兼职,也不能都给我呀,拿回……”
段暄將银子轻轻推回小姑的怀里:“小姑帮了我那么多,若是看你吃苦,我却无能为力,岂不是这武白练了?
好了,过些日子给你送点好玩意来。”
说著,段暄告別离去。段歆捧著两包热腾腾的包子,还有一袋碎银,心里一阵感动。
关上大门,段歆一回头便见到了那一夜之间白满了头的老爹。
他在刘氏的搀扶下走下台阶,声音沙哑:“是暄儿吗?”
“是,他走了。”
“哎……”段建涛长嘆一口气,鼻子顿时有些酸。
“咳咳咳!”
“爹,別多想了,咱们回屋吧”刘氏瞧见了段歆手上的那袋碎银。
有了银子,自家男人就不会死了,自家的生活也不用再拮据下去了。
“看什么看?你觉得这银子能存下来?
別忘了你那白眼狼儿子还没回来呢!
他若回来,谁能好好过?”段建涛忽然提起一口气,高声教训了刘氏一顿。
刘氏只好低下头,不敢说话。
……
破山武馆。
林虎与刘明泽分別中榜武秀才。
一个是甲榜第六,一个排在了乙榜第五。
虽然没有全部上甲榜。
但依然是黄蛇县外县所有武馆中能拿到的最好成绩,前几名全都是內城最大的武馆,以及大家族的子弟。
在周围武馆馆主的攛掇下,陈锋“勉强”同意来一场庆功宴。
整条街道除了鳞蟒武馆与其合作伙伴几乎悉数到场。
红毯长长的摆开,院內张灯结彩,布置得喜庆非凡,破山武馆迎来了从没有过的热闹。
刘铁等弟子站在门口迎宾待客。
“乾坤拳馆到,二位请进!”
“洪家门到,里面请!”
“黄家?內城黄家到……”
听闻大家族黄家派人来,还在与其他馆主寒暄的陈锋立马走来。
“陈馆主恭喜恭喜,我黄振与四弟黄良,代表黄家来道贺!”黄振抱拳说道。
陈锋哪里知道,两人只是黄家嫡系弟子,赶忙热情拱手:“两位黄公子,快快请。
静云,带两位公子入上座。”
陈静云迈著莲步,快步走来,对两人行礼。
黄振与黄良顿时看直了眼,这番长相虽然不如那段旭的小姑惊艷,可也相差无几。
各有特色。
陈静云秀眉轻挑:“两位公子?”
“陈姑娘温柔似水,貌若天仙,一时间让我两兄弟沉了进去,失礼失礼!”
……
就在黄家人刚进去不久,那刘铁竟是再次高声欢呼道:“王家是王家的人,师傅、师兄、师姐,是王家三夫人亲自大驾光临。”
整个院里的武师们纷纷愣住了,他们想过王家可能会来爭取林虎与刘明泽两位弟子。
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三夫人亲自前来。
陈锋受宠若惊,抬起头便看到了一张无比高贵的脸。
那三夫人穿著雪白长绒衣,头戴金丝步摇,脖子围著一条洁白狐裘。
身后则是跟著一位雪白头髮,带气血强盛的老者——张庄和!
张庄和双手提著厚重的贺礼。
成都远超黄振二人。
“小院区区宴席,何须劳驾三夫人亲自前来?当真是让小院蓬蓽生辉呀!”
陈峰脸上再也锁不住笑意,但也知这等大人物从不会轻易露面,丝毫不敢怠慢。
主动引著两人向內院走去。
“陈馆主,客套的话莫要多说。你武馆能同时出现两名武秀才,此等喜事,可喜可贺。
我王家若不亲自前来,便是轻视,只不过老爷和其他夫人有要事相商脱不开身。
只好派我代劳了”三夫人张倩叶指了指那两箱礼物笑道:“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三夫人说的这是哪里的话,你能亲自前来,我破山武馆已是荣幸之至,怎敢怪罪,如有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对了,陈师傅,那林虎与刘明泽是不是快要踏入暗劲了?”
王家三夫人积极地询问林虎二人的情况。
陈峰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该如何回答才不得罪人。
三人就这样沿著红毯向里走去,那黄振与黄良全然被搁置在了旁边。
两人看到张庄和后,嚇得一哆嗦,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可张庄和的注意力並未在二人身上。
两兄弟疑惑地顺著张庄和的眼神望去,就见到了一个穿著朴素的少年,正在练武场教导著弟子们打拳。
“段师兄,他们好像在看你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