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正中激出一身冷汗,射在墙上的箭虽然是木头。
但瞄准的方向,却是他的眉心正中央。
若不是段旭及时拉开他,他的额头头骨此时也像这墙体般爆碎。
“是谁?胆敢埋伏我鳞蟒武馆的弟子?
有种的给老子站出来!”段旭声音粗獷,愤怒嚎叫的时候,如同熊叫。
震得小巷两侧的墙体向下落灰。
酒坊里的人误以为是有什么牲畜跑进城来,连鞋都顾不得穿,匆匆跑出。
这才看到是一个颇为年轻的雄壮少年喊的。
段旭与吴正中此刻他还有心情再去喝酒?
武科考试刚刚结束,就有人如此挑衅,若是传出去,岂不要丟了鳞蟒武馆的脸面,於是两人各显神通。
吴正中跃上高墙,藉助视听来寻找隱藏在附近的偷袭者。
而段旭则是捡起那两个箭头。
他总觉得好像从哪里见过,危机当头,怎么也想不起来,以极快的速度搜寻著巷內各个角落。
折腾了许久,一直到太阳下山,两人都没有找到丝毫的痕跡。
询问附近的人,他们都表示不曾见过有人在小巷子里鬼鬼祟祟地埋陷阱。
“奶奶的,真是邪了门了,应当是有人想要报復谁,所以埋下的暗器。
结果被咱俩误打误撞给碰上了”吴正中拍了拍师弟的肩膀:“走走走。
我在这桃花巷可是存了好几坛美酒,等会一人来上一坛,去去晦气!”
段旭十分警惕,望著被折断的弩箭,他总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但思绪被师兄给打断,也就不再多想,走进店里吃酒去了。
二人对饮,一直持续到子时,醉醺醺地从酒坊走出,勾著肩搭著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师兄,你听我说你听我说,我是真心羡慕你们家有钱有势,想吃点啥都不用发愁,不像我们家……”
“没什么好羡慕的,好好练,明年还有一次武考的机会,直接考上武秀才,吃香的喝辣的!”
沿著小巷,二人一直向外走去,走出十余分钟,將近七百米的距离,两人醉意朦朧的双眼忽然变得有神。
“看来真没有人跟踪我们,是咱俩搞错了”吴正中骂了一声,只觉得近来的运气很是不好:“喝酒都不能喝痛快,改天定要再找一名破山武馆的弟子,来宣泄老子的心情。”
段旭也很奇怪,他与师兄约好,假装喝醉回家,想看看是否真的有人要来暗杀自己。
可从酒坊出来后,一直走到现在的地方,他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看到,任何武者的气息也都没有察觉到。
“应该是。”
两人再也不顾及什么,大摇大摆地重回酒坊,一喝,又是两个时辰过去了。
天蒙蒙亮,酒坊的人散去了大半,两人总算是喝尽兴了。
抢著给完钱后,带著浓浓的酒味,以及那么一丝丝的不清醒,互相搀扶往外走去。
“师兄你可真猛!那破山桩武馆的周燁和张辰,再怎么说都是暗劲老牌强者,就让你一只手给击败了?”
吴正中拍拍师弟的肩膀:“这算什么?也就是那林虎和刘明泽没遇到我,要不然我连他俩一块废了!”
“他俩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和林振南、萧向北两位师兄在猎场中遇到两人了,略施小计就让两人狼狈逃窜,今日二人能中榜纯属侥倖!”
“他们破山武馆都是一群土鸡瓦狗的废物,什么发展潜力巨大,暗劲弟子眾多,全是中看不中用。
你是不知道,那张辰被我亲手摺断手脚,叫得有多惨。
他已经是破山武馆实力上游实力的弟子了,不敢想,其他人得多垃圾……”
一阵阵的嘲笑声迴荡在小巷內,入秋的清晨凉风习习,吹在二人的身上,带来一片寒意。
嘎达!
吴正中的脚绊断了一根细细的线,他当即察觉到不对,可並没有任何危机袭来。
“怎么了,师兄?”
“没,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然而下一刻,墙体两侧的小孔处,竟然乾净利落地射出了两只弩箭。
吴正中和段旭两人听到这细微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闪躲。
奈何酒精麻痹人的神经,他们的反应速度大不如从前。
加上两次探查虚实,让其放鬆警惕,可以说反应力连普通的明劲武者都不如。
而那射过来的箭横拦住他们的去路,两人就要向后逃窜。
身形刚刚向后,那后方竟也传来了破空之声,角度刁钻,速度奇快无比。
二人一时间竟然感觉不出来那暗器是从哪个方位射向自己哪个部位。
意识到那暗器可能躲不开,段旭当机立断,抓起吴正中向身侧丟去。
噗呲!
“啊!”吴正中惨叫起来。
但也正因为这一丟,原本能扎中两人后脑勺的铁头箭仅仅刺穿了吴正中的脊椎。
而这一扎也让吴正中清醒过来,可事情远没有结束。
段旭下意识的就要往返九坊,刚一转头。一颗布团包裹的球丟在了脚下。
那布团突然炸开,里面建设出来的是一团奇臭无比的味道。
这味道丝毫不亚於炎炎夏日腐烂的尸体,吸入鼻腔內,两人齐刷刷地打了个喷嚏。
而这喷嚏升起,成功遮住了两人的听觉。
一道黑影从巷口方向忽然出现,待到段旭和吴正中感知身后有人之时,那身影已经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说时迟,那时快,黑影气血喷发,便是一记直衝炮拳。
段旭手里还抬著吴正中,见闪躲不了,直接把吴正中当做沙包丟了上去。
而黑影並未停下这一拳,似乎早已预料到段旭的处理方式。
半空中吴正中危机预警,凉意从他的尾椎一路蔓延到上脑。
可无处借力,身形又不能及时调整,他立马使用蛇蟒劲功的“化蛇游走”。
自身柔韧性瞬间达到尤为软滑的状態。
想要藉助滑劲来规避这直拳带来的全部衝击。
但黑影就好似熟悉他的功法路数一般,在其空中如蛇滑动之时,直拳相拐劲力爆发。
另一只手从上到下犹如筷子一般狠狠夹下。
此时那身后的段旭也反应过来,就要上前解救吴正中万万没想到的是,那黑影另一只手夹下的瞬间。
一只袖箭再次疾射,而这回那袖箭又短又急又快,竟是比先前的四只暗箭还要咄咄逼人。
段旭没法闪躲,只能继续后仰。也正是这一时刻,那黑影双手合成了一把钳子,狠狠地夹在了吴正中的腰间。
巨大的劲力上下使然,吴正中只觉得自己被一把巨型滚烫的铁钳牢牢夹住,他还想著用蛇蟒劲攻滑出去,可怎么也挣脱不出去。
咔嚓!
黑影劲力再次爆发。
“啊啊啊啊啊!”仅仅一瞬,吴正中的腰椎断了。
但黑影並未打算放过他,在吴正中失去全身劲力之时,双手抱住他的腰椎,整个身体向后弯曲。一记抱头摔,狠狠將其脑袋砸在地上。
咔嚓!
清脆骨裂顿时响彻夜空。
吴正中连哀嚎都没发出,便失去意识瘫痪了过去。
那黑影无比麻利,抽出腰间一把竹刀,蹭蹭蹭,四下划出,直接切断了吴正中的手筋与脚筋。
“师兄!”段旭顿顿退了几步,发现一秒不到的时间,自己师兄竟像一滩烂泥似的被废掉了。
同时对於面前的黑衣人,他感到了丝丝的恐惧。
“黑狼客,是你,我认得你那双眼睛!”
黑影並未言语,纵身一跃,脚踏右墙,身形伏地而起,而这回並非出拳,实乃利爪也。
段旭压下烦杂的情绪,蛇蟒劲功运作,犹如蛇蟒般缠绕而上。
“蟒蛇对野狼,优势在我。”
毒牙与狼爪正面交锋,嘶啦一声,段旭的肌肤便被狼爪撕出了个大口子。
而他的毒牙因为酒精麻痹的作用,竟被黑影闪了过去,段旭吃痛。
想要凭藉庞大的身形撞飞黑影。
黑影却脚踏他的肩膀跃到了后方,与此同时,怀里丟出一根连段旭都没有注意到的黑线。
黑线精准地缠绕住了段旭的脖子,他双眼瞪大,心叫不好,粗壮的双手。就要去扯断黑线。
可隨著黑影落地,黑线嗖的一下,紧凑的贴在了段旭肌肤上。
段旭意识到不可能挣断黑线了,索性鋌而走险,要趁著黑影尚未发力的空隙与其搏杀。
可一回头,段旭被气笑了。
那黑影居然离他有足足五六米远。
这还怎么反击,这还反抗个屁啊,黑狼客特么的是正常人?
刷啦!
黑影猛然扯线,段旭顿感喉咙剧痛。
但呼吸还没中断,他仍然挺著身形继续往前。
“黑狼客,我哪里得罪你了,为什么你要抢走我的猎物,为什么要阻止我考中秀才,为什么要来暗杀我!我要你死……”
话语间他的气势暴涨,劲力眼瞅著就要衝上脖子崩断黑线。
关键时刻黑影用力拍打左手墙体。
轰-
墙体震动,一处埋藏在砖瓦中的陷阱震散土层,露出了早早埋在其中的布球。
布球受力滚落。
啪嗒!
布球砸开,散出了大量带有刺激性狐臭的烟尘。
段旭被熏得睁不开眼。
黑影连踏三步,爪化拳,拳变锥。
每一步踏下,气血就大幅提升,在第三步跨出的剎那,气血飆到了极致。
一记心窝拳轰出。
砰!
拳透段旭身背,盪起一圈劲力涟漪,震散了那周遭的烟尘。
“黑狼客!”
段旭拉著长长的尾音,紧隨而至的是一声闷如鼓雷的巨响。
悍猛的烈刀带著破山之势,撞上了这堵健壮却不怎么稳固的大墙。
以力透纸背之势,在其胸口炸开。
那黑影再次蓄力,而这回奔著的不再是段旭的胸膛。
而是他的四肢与根骨。
段旭双眼瞪得老大,充满了恐惧,连连求饶:“別废我別废我,我认错了。
我给你做牛做马!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