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天晚上失眠的,不止池泠鳶。
曲任飞当天晚上被安排查寢,经过秦一烛他们宿舍的时候,存飞和孙洋这两个倒霉孩子在阳台上对著镜子疯狂甩头。
而秦一烛更是尷尬,曲任飞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在喊著,政治老师就是个傻福!
曲任飞进来之后,面色不善地看著他。
吾命休矣。
但是秦一烛感觉这不能怪自己啊,老女人不抓那些上课睡觉的,让自己这个没写作业的滚去后面站著。
还说什么,自己只顾著学理化生,她的课一点都不听。
奶奶的,我是忘了,又不是故意的。
“你刚才说什么?政治老师怎么了?”
曲任飞慢悠悠地走向秦一烛,他刚想上手去拧秦一烛的脖子,结果电话响了。
“曲老师,你没和池泠鳶说吗?”
电话那头的男声问道。
“我说了啊,她没回家?”
曲任飞眉头皱了一下。
而秦一烛的眉头,也跟著皱了一下。
人在做了坏事之后总是会心虚的,此时他的第一反应是,不会是池泠鳶的家长来电话了吧?
“没有啊,按理说她就算是完全下了晚自习现在也该到家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著急。
曲任飞感觉自己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班级第一啊。
晚上没回家。
能在哪?
能去哪?
如果在女生宿舍还好,但是如果不在呢?
最坏的情况,他不敢想。
“家长您先別著急,我先去女生宿舍看看,然后再联繫。”
完了。
这肯定是小鸟的爸妈吧。
“咋了老师?”
秦一烛试探地问道。
还不是自爆的时候。
万一是自己太紧张了呢?
“没事,你们早点休息。”
曲任飞说完后匆匆走出他们宿舍。
“刚才老曲给谁打电话呢?”
“谁没回家?”
他们几个小声道。
秦一烛不敢说话。
还是装不知道吧。
反正自己已经和池泠鳶说过了,日后惹出什么祸端,不要把我供出来。
曲任飞急匆匆地下楼,然后往女生宿舍那边赶。
爬到池泠鳶宿舍所在的楼层时,熄灯铃已经响过三分钟了。
他没有敲门,直接把门推开——事实上,曲任飞很少来女生宿舍,也从来没出现这种,一声不吭直接推门而入的情况。
“池泠鳶在不在?”
门突然被推开,门口还站著一个男人,嚇了宿舍里的三个女生一跳。
回过神来之后她们才意识到这是她们班主任。
“池泠鳶回家了啊。”
徐婉亭在愣了两秒钟后说道。
“回家了?”
曲任飞感觉头都大了。
什么叫池泠鳶回家了?
“对啊,她下第二节晚自习之后说自己要走了。”
“她怎么说的?”
曲任飞此时感觉冷汗直冒。
什么叫下第二节课就走了?
两个多小时了,她走哪去了?
“她就说,她走了啊。”
徐婉亭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池泠鳶走了,但是又没回家,那她走哪去了?
人呢?
我们班的第一人失踪了?
“她没回家吗?”
徐婉亭的声音中也带著担忧。
“她走之前有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对劲?”
曲任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昨天他接到池泠鳶家长的电话,对方说他们因为选科问题產生了一点分歧,所以池泠鳶才一直没回家。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池泠鳶根本没有回家,去了同学家借住了?
“没,没有啊。”
池泠鳶的那张脸,就算有不对劲,也看不出来吧。
曲任飞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烦躁地嘖了一声,然后说了一声赶紧睡吧,就退出去关上了宿舍门。
怎么办啊。
自己怎么和对方家长交代啊。
他来到女生宿舍的教师值班室,今天女寢这边的值班老师也是数学组的,十二班班主任。
“曲老师?”
对方看到曲任飞之后感到奇怪。
他一个男寢的值班教师,怎么来这边了。
“我们班一个孩子没回家,我来宿舍看看。”
“在宿舍吗?”
“没有啊,我现在得给她家长打个电话。”
“啊?不在宿舍?”
中年女教师听到之后也有些紧张。
“是啊,她同桌说她下第二节晚自习就走了,万一出点什么事真要命了。”
曲任飞感觉心里一团乱麻。
是自己和池泠鳶说她没办住校不能一直在学校住的,但当时的本意是让她回家啊。
现在好了,人丟了。
他一边说一边拨通了池泠鳶家长的电话。
“不在宿舍?那在哪?”
“您先別著急,可能是去同学家里了,我在群里问一声。”
曲任飞安抚道。
“这么晚了,就算去了同学家也应该说一声啊。”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哭腔。
看得出,对方现在很著急。
“我先在群里问一下,然后你们问一下她的朋友,还有亲戚,看她在没在。”
结果可想而知。
收到的回覆都是,没有。
池泠鳶好像就这样完全消失了一样。
哪里也找不到她。
池泠鳶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直系的亲戚,全都跟著心惊胆战,睡不著觉。
她爷爷更是在知道来龙去脉之后脸气得通红。
將近八十岁的老人了,很长时间没生过这么大的气了。
“报警啊,不报警等什么呢?”
“报警要二十四个小时,我们已经把能联繫的人都联繫过一遍了。”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后半夜。
秦一烛虽然在曲任飞走了之后紧张了一会,但是熄灯之后没一会就睡著了。
池泠鳶虽然在秦一烛床上刚躺下那会有些不適应,翻来覆去睡不著,但是在滚了几十圈之后困意来袭,也慢慢睡著了。
这俩倒霉孩子就这样一声不吭地干大事。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一群人急得睡不著觉。
秦一烛第二天起床之后就已经把这件事彻底忘乾净了。
世界第一上单曾经说过,当太阳升起,就把昨天忘掉。
他刚进教室,就看到了坐在讲台上的曲任飞。
感觉班主任精神有点不好啊,值班没睡好吗?
秦一烛看著曲任飞望过来的脸,心里嘀咕。
不对!
他低下头,不敢去看曲任飞,然后赶紧溜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整个早自习,曲任飞都坐在讲桌前,时不时看一眼池泠鳶的座位。
学生们吃完早饭回来,他还坐在讲桌前面。
班里的学生都感觉班主任今天有点不对劲。
他就在讲台前面坐著,也不说话,这是什么意思。
走读生开始陆陆续续地进教室。
秦一烛时不时往门的方向瞟一眼。
终於。
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出现在教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