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一烛,我无处可去了。”
“无处可去就回家。”
在从物理组回来的路上,发生了如上对话。
就像秦一烛认为的那样,没有办理住宿的池泠鳶,还是被要求回家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一周一共五天,她在这住了三天才被要求回家,学校也已经够意思了。
池泠鳶没说话,秦一烛偷偷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微微低著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等等,为什么没有那种落寞的表情,也会给秦一烛一种,她很可怜的感觉?
气质吗?
秦一烛嘆气。
“唉。”
“但我才离家出走三天。”
“你这是离家出走吗?”
“我觉得是。”
秦一烛觉得好笑。
不是姐妹,谁家好人离家出走是出来住三天校啊?
“说正经的,我能想到我回去他们会怎么说我。”
大概就是,呦,还知道回来啊?住够学校了?这种话。
“一周和三天的区別在哪?”
“一周的话,收穫的大概率就不是嘲讽了。”
如果池泠鳶真的是在外面住了一周,回去之后大概就是无事发生。
得到的基本会是一句轻描淡写的,放假了?
这就是区別。
“其实我是想住校的。”
“你爸妈不会是想省住宿费吧?”
秦一烛神情复杂。
真是见识到物种多样性了。
“说出来確实让人笑话。”
池泠鳶嘆气。
“小鸟,我感觉你又穷又富的。”
秦一烛记得当时出去买衣服的时候,池泠鳶没少花钱。
“因为我如果穿一身地摊货,他们会觉得我给他们丟人。”
好朴实无华的理由啊。
荒诞又合理。
真合理吗?
“我家条件还可以,但是和我关係不大。”
已经够丟人了,所以说到什么程度,也已经无所谓了。
“別说啦別说啦。”
秦一烛真是听不下去了。
他寧愿事实是,池泠鳶在夸大其词,是在卖惨,也不想这是真的。
这种家庭真的存在吗?
如果不存在的话,纯靠编能编出来吗?
肯定编不出来吧?
谁都会觉得这一点都不符合逻辑。
但这个世界往往不讲逻辑。
“你今天跟著温窈走吧。”
秦一烛满脸像是下定了决心的表情。
“谢谢。”
“不要说谢谢啊。”
他真是败给池泠鳶了。
这是什么標准的美强惨人设啊?
受不了。
反正就住一晚上。
“如果有人问,你就说,你住在温窈的家里。”
秦一烛嘱咐道。
“嗯。”
池泠鳶点头。
没几个人知道温窈住在秦一烛家里。
“谢谢。”
在回教室之前,池泠鳶又说了一遍。
秦一烛摆了摆手。
在放学前,他带著池泠鳶把温窈喊了出来。
“今天晚上,你带她回去。”
秦一烛开门见山。
两个班的物理课代表在一起碰头商量什么,並不会多引人注目。
不过他们三个著实好看,有经过的也会忍不住看两眼。
“麻烦了。”
池泠鳶淡淡开口。
“你可以理解为,她正在离家出走,我们现在是她的共犯。”
秦一烛摊手。
“啊?”
温窈依旧困惑。
离家出走是什么意思?
共犯又是什么意思?
原来城里人真的会离家出走啊。
“就是她要在我们家住一晚上。”
等等,我为什么要说我们家?
秦一烛感觉哪里怪怪的。
“那她睡哪?”
温窈看了看池泠鳶,又看了看秦一烛。
“睡我房间,总不能睡沙发吧?”
秦一烛隨口答道。
虽然那两口子的房间常年空著,但那毕竟是人家的房间,自己可没有权力让池泠鳶住进去。
温窈下意识啊了一声。
“不会打扰你的。”
“没事没事。”
温窈只是没想到,秦一烛会让別人睡他房间,还是一晚上。
他对自己的床好像並没有什么占有欲?
之前商素辞来也是,他很无所谓地就让对方去自己房间午休了。
如果说当时只是午睡还没什么,结果现在秦一烛直接让池泠鳶住进去了。
这可是要在他床上睡一晚啊。
所以他真的觉得,无所谓吗?
在下了第二节晚自习之后,池泠鳶走出教室。
秦一烛看著她的背影走神。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行为对还是不对。
但是如果只是住一晚上的话,就算不对他也认了。
原生家庭,这个词在近几年格外常见。
其中的原因大概就是,现在这一批孩子,拒绝成为自己討厌的大人。
池泠鳶,以后大概会逃离自己的家庭吧。
他们两个的家庭其实有一定的相像性,但是又有本质上的区別。
秦一烛坐在座位上,和往常一样,做著习题。
真快啊。
他突然有些感慨。
高一就要结束了。
也不知道分班之后会和谁一个班。
往年通常会有四个纯理科班,今年不知道会有几个。
苏晞晞那天突然说,自己想当医生。
心理医生。
秦一烛问她是不是心血来潮,得到的回答是,你怎么知道。
“其实我还没想好啦,我想尝试的职业还挺多的。”
最后苏晞晞是这么说的。
百变小晞。
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秦一烛感觉苏晞晞最后要么选纯文科,要么选纯理科。
不过大多数人最后並不会从事自己专业所在的行业。
“如果让我选的话,我想当策划,各种策划。”
“游戏策划吧?”
“嘿嘿,你怎么知道,你不觉得现在很多游戏策划都是白痴吗?如果让我去做,我肯定比他们做得要好。”
苏晞晞信心十足。
当时的秦一烛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
池泠鳶进了秦一烛房间,开灯,环视了一圈。
好整洁。
这就是男生的房间吗?
池泠鳶感觉和自己的房间差不多。
但是地上的那几把贝斯引起了她的注意。
秦一烛还会这个吗?
洗完澡后,池泠鳶脱下衣服,叠好放在枕边,拉开被子钻了进去。
进入鼻腔的是淡淡的洗衣液味。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睡在別人的房间。
而且还是男生的房间。
她睁著眼,看著天花板。
吸气又呼气。
这种感觉確实有些奇怪。
以至於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池泠鳶,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