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
秦一烛也是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掉了池泠鳶。
去自己家住算是什么事?
到时候她爸妈找上门来,自己怎么解释?
“好吧。”
像是在她的预料之內一样,池泠鳶没有继续坚持。
她好像只是心血来潮,然后隨口一提。
“而且你周末就该回去了吧?”
周一到周五能躲在学校,周末呢?
现在可是每周都放假的。
“不知道。”
池泠鳶摇头。
“你还真打算就这么一直耗下去啊?”
秦一烛嘆气。
按照她说的,这种赌气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哭也解决不了问题,但是没有人哭是为了解决问题。
或许池泠鳶现在也一样。
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池泠鳶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事实上是,我已经被架上去了。”
“明天再说吧。”
秦一烛嘆气。
“我有个问题。”
他回去躺在床上之后缓缓开口。
“秦一烛,你不对劲。”
存飞突然开口道。
“你这两天下晚自习之后是不是和谁出去了?”
呃,又被看穿了。
“主要是你这两天的问题太多了,这次又是什么?”
“你说,真的有家长不在意孩子的学习成绩吗?”
“你不就是吗?”
这个问题的標准答案,还真就是秦一烛。
“我那是因为我爸妈对我不抱什么期望。”
“对啊,对本人不报期望不就可以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放在什么时候,什么人身上都適用。
“哪怕她成绩很好?”
“秦一烛,你这就是標准的学生思维。”
存飞有些激动,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冷静点。”
“没事,今天六班查寢。”
“我这么跟你讲吧秦一烛,这个世界上,就是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就是有父母会觉得自己的小孩不顺眼。”
存飞的语气篤定地就像是亲身经歷过一样。
“我证明,芥见下下就是这种。”
孙洋插科打諢道。
“如果你能意识到,並不是所有小孩都是带著祝福出生的,你就能理解你刚才说的问题。”
“等一下飞哥,为什么你说的这么认真,不会是……”
“不是我,是我妈的一个同事。”
於是存飞开始了他的小故事环节。
存飞妈妈有一个男同事,他妻子的预產期在两个月后,结果那天接到电话,说孩子胎心停了。
两个人在异地,存飞的妈妈能听到那个女人在电话里都要哭崩溃了,但是那个男同事还非常无所谓的样子,只知道说“为啥啊”“怎么会”这种话。
“我觉得秦一烛之前说的一句话很有道理,男人要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额,但是出了这种事,谁也解决不了吧?”
李文凯弱弱开口。
胎心都停了,这谁能解决?
“你是白痴吗?当然不是解决孩子的问题了,是去解决他老婆情绪崩溃的问题。”
孙洋感觉李文凯有点一根筋。
“反正我觉得,正常人早夺门而出了,从这开车去她老婆的单位,可能也就五个小时,当天怎么也到了,我妈回来说,这哥们选择了皱著眉头看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可能是在问豆包吧,豆包豆包,孩子胎心停了应该怎么办?”
孙洋讲起地狱笑话的天赋並不在秦一烛之下。
他们宿舍的另外三个人感觉自己的笑点在疯狂攻击自己的功德。
“豆包会说,让我抱抱你,这不是你的错。”
孙洋说完自己都绷不住了。
好地狱啊。
“最搞的还在后面,就是这哥们在知道孩子確定没有了之后,有人去安慰他,他笑著跟人家说,不用安慰我了。不是那种苦笑,也不是强顏欢笑,就是那种很开心的笑。他觉得解脱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这个孩子,你懂我意思吗?”
如果从一开始就对这个孩子没有感情,那么这个孩子在出生之后,得不到爱也就不意外了。
所以,池泠鳶也是这种情况吗?
她的爸妈其实並不爱她。
至於是为什么,並不重要。
“不要觉得父母就一定爱孩子,说句难听的,大家只不过是被孔老二那套强行绑定在一起罢了。”
这其实属於暴论,但是没有人说话。
唉,小鸟。
秦一烛嘆气。
这个问题,解决不了。
他们生活在一个注重家庭观念的社会中,父母托举孩子,孩子反哺父母。
这是全社会的共识,这也就导致了,如果其中有一方的个人主义强烈,就会被人认为有悖於纲常伦理。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
“就算你住在我家,生活费怎么办?”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好像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夜宵搭子。
秦一烛连续吃了三天夜宵,也觉得有些顶不住。
就算是铁胃,也架不住天天吃四顿啊。
池泠鳶没说话。
“不过设计专业,必须要美术生才能报吗?”
秦一烛並不在意池泠鳶的沉默,继续问道。
“好像是。”
“什么叫好像是?”
秦一烛感觉眼前这个班级第一也有些一根筋。
“我感觉是。”
听到这个答案的秦一烛摸了摸额头。
“哪有设计师不会画画的?”
看著秦一烛这颇显无奈的表情,池泠鳶开口道。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如果只是服装设计师的话,应该不需要美术生那种每天坐在画室里画素描的水平吧?”
池泠鳶沉默。
“不过珠宝设计师可能就没办法半路出家了。”
秦一烛继续说著,並没有注意到池泠鳶的表情变化。
“我是这么觉得的。”
池泠鳶眉头微微皱著。
“怎么了?”
“你说的,有点道理。”
两人之间突然蒙上了一层略显尷尬的沉默。
“所以,你在之前其实並没有做过具体的了解,然后就和家里人吵了一架,然后跑出来了?”
秦一烛的表情有些无奈。
这池泠鳶,本质愣头青啊。
这难道不是苏晞晞会做的事情吗?
池泠鳶咳了两声。
“那两天生理期。”
“不要什么锅都往生理期上面甩好吗?”
“生理期就是会情绪不稳定。”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就像秦一烛说的,一直这么耗著不是个事。
“周末。”
“为什么还要等周末啊?”
“现在回去,会被嘲讽的。”
还真是,意料之外的答案。
你和你爸妈是什么仇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