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这开场白算不上俗套,倒不如说很少见。
哪有直接问別人的名字的。
完全就是没有前戏嘛。
两人慢慢走著,秦一烛有些適应不了商素辞的步伐。
有些太慢了。
他不知个中缘由——走得快了两人独处的时间就少了。
“秦一烛。”
“真是好名字。”
商素辞轻笑。
“好在哪?”
秦一烛反问。
商素辞不说话,只是低著头笑。
好在哪?
好在,你叫这个名字。
“我叫商素辞。”
“我知道一个人叫商心慈。”
秦一烛道。
原本笑著的商素辞表情僵了一下。
这又是哪个女人?
“你朋友?”
她倒也並未表现出什么异常,只是平静地问出这个问题。
“小说人物。”
商素辞鬆了口气。
“商心慈,伤心词,伤心难敘离別词。”
秦一烛开口道。
商素辞呆了一下。
伤心,离別。
他们两个其实算不上离別。
毕竟在今天之前,商素辞甚至不知道秦一烛的名字。
她不过是一厢情愿地看著他。
两人转到了六班前面,秦一烛一眼就看到了温窈。
他朝温窈挥了挥手。
六班的人看著秦一烛,又看向温窈。
温窈怯生生地朝秦一烛挥了两下手,有些不好意思。
商素辞看著温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秦一烛,你的女人缘是不是有些太好了?
“她是谁?”
“六班的物理课代表,我是五班的课代表,我们两个是,同事。”
秦一烛並没有在意商素辞女友般的质问,解释道。
“秦一烛,我不確定当时的人是不是你,但是,我感觉像。”
商素辞终於准备好开始说正事。
她其实很確定,那个人就是秦一烛,但是她不敢讲。
万一被当成什么变態怎么办?
“是什么?”
“你以前有没有在书店打过工?”
秦一烛看著商素辞,眨了眨眼,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讶。
“这你都知道?不对,这你都记得?”
秦一烛確实有一段相关的经歷。
当时他特別想买个switch,但是因为刚换了台电脑,所以他爸妈都不给他钱。
於是秦一烛决定自己出去打暑假工。
就在附近的一家书店。
大概类似於导购的职位。
同时负责一些区域的维护。
“那没错了,就是你。”
商素辞笑了一下。
当然就是他。
“但是我確实不记得你……”
“没关係,秦一烛,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你不记得我也正常,而且……”
他们两个来到了另外一个班级的前面,商素辞被迫中断了那句没说完的话。
而且什么啊?
秦一烛站在商素辞旁边,像是对方带过来的保鏢。
“注意一下卫生,你们班有点太乱了。”
商素辞对这个班的班长说道。
“知,知道了学姐。”
这个班的班长是个男生,他只看了商素辞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不敢继续去看这个如同不食人间烟火一样的学姐。
“这次就不扣你们班的分了。”
“你是人啊?”
离开后秦一烛没忍住吐槽道。
“对別人就是不扣你们班分了,对我们班上来就是十分,还男女交往过密,我看你真是想让我死。”
虽然是刚刚认识,但是秦一烛和商素辞说话就像是老朋友一样。
他这人就这样。
商素辞低著头笑,末了才轻声说了一句,
“你是在怪我吗?”
秦一烛没说话。
他眨了眨眼。
这话听起来,也太不对劲了一点吧?
你,是,在,怪,我,吗?
这怎么听都像是……调情?
“倒也,倒也不是怪你的意思,就是……嗯……你学生会的也不能这么隨心所欲吧,再怎么说也应该一视同仁。”
“那我们回去给他们扣分?”
“不不不,不用了。”
秦一烛感觉,这个女人有点危险。
这是属於男人的第六感。
他对商素辞有点印象,但是不多,文学少女好像是。
看著也是这种气质。
校花级別的学姐,在整个二中都有不小的討论度。
学生会主席,长得好看,重点班学生,成绩位於前列。
据说甚至有一个粉丝群还是应援团的。
不是哥们,我说白了,这种文文弱弱的学姐,她能有什么危险性啊?
看著也不像是张嘴之乎者也,让我考考“回”有几种写法的书呆子。
最多最多,就是给班级扣分嘛。
秦一烛又不在乎这个。
自己嚇自己。
“刚才说到哪了?”
在又经过了一个班级之后,这边已经没什么要查的了,他们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看著操场上的接力赛。
大喇叭里还在放著万年不变的运动会进行曲,即使站在这个地方,他们也能听到远处的加油声。
外面的世界很聒噪,但是商素辞感觉自己的世界现在很安静。
“说到而且了。”
“而且,我说了你应该就想起来了。”
商素辞看著远处,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当时我在买书,《罪与罚》还有《卡拉马佐夫兄弟》,然后遇到了两个男同学。”
“我知道了。”
秦一烛感觉商素辞不用再继续说下去了。
“那个暑假,只有一个人买《卡拉马佐夫兄弟》”
商素辞听完笑了。
他记得自己。
当时的情况说不上复杂,也说不上简单。
商素辞买这两本书的时候,是秦一烛带她过去的,在那里她偶遇到了两个男同学。
当知道商素辞要买的是这两本书后,对方说的话有些奇怪。
大概就是,你们女生竟然会看这种书,你了解陀耶妥耶夫斯基吗?你知道这书是写什么的吗?
诸如此类的话。
秦一烛自然是看出了对方的意图——想要引起商素辞的注意。
对方这么说,大概是看过这两本书的。
没开智的小男孩吸引女生的惯用手段,除了在喜欢的人经过的时候放倒旁边的兄弟或者大喊大叫吸引注意之外,就是通过贬低对方,凸显自己的优秀。
按理说,秦一烛不应该插手对方的求偶行为。
即使他並不认为这种行为是正確的。
但问题在於,他是商素辞的导购,同时也注意到了对方的窘迫。
这种时候他就要在其位谋其职了。
“你还记得当时你是怎么说的吗?”
“记得。”
秦一烛笑,
“我说,读书並不是高贵的活动,而如果你用读书来获取优越感,通常是书读得不够多,就像你即使是看郭敬明或者是张爱玲,这位同学大概也不会笑话你。
“但我当时想说的其实並不是这个。”
他笑道。
“那你想说的是什么?”
“我想说的是,不买就滚,不准对我的上帝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