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郡主...状元郎在大殿上向陛下求亲了...”
咸平王府,姜平安的贴身丫鬟带著喜色快步跑进內院,向她稟告这个消息。
正在练剑的姜平安身形一滯,愣在原地。
手中长剑无声滑落。
沉默了片刻,姜平安猛地转身,向著王府外狂奔而去。
一口气跑到宫门前,询问过后才知道王扬名已经用完谢恩宴回去了。
姜平安立即朝灕江会馆跑去,推开了王扬名居住的院落的大门。
姜平安站在门口,胸口不断喘息。
汗水顺著脸颊流淌而下,眼睛痴痴地望著王扬名。
王扬名愣了片刻,隨后笑道:
“你怎么来了?我正要去找你...”
话还没说完,姜平安已经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王扬名双手僵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郡主...这...”
姜平安抱得很紧,就像是要把自己的身体嵌入王扬名的体內。
口中却在反覆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
王扬名不明所以。
“没事了,陛下已经赐婚,待我返乡归来,便与你完婚...”
姜平安连连摇头,依旧在不断地说著对不起。
王扬名反应过来,心中思绪万千。
他明白姜平安为何要说对不起,因为之前两人之间发生那一夜春宵,从始至终都不过是晋王的算计。
为的就是將王扬名绑定在自己的阵营上。
这一点王扬名早就看穿了。
只是看穿了又能如何?他玷污了姜平安的清白这是事实。
若不是自己酒后失德,晋王又哪来的机会得逞?
所以王扬名並不怪她。
如今他完成了科举,有了官身。
今天朝堂之上,更是拒绝了天子招他入翰林院的封赏,反而请命下放到地方当一任县令。
他不想做什么清流权贵,只想踏踏实实去践行自己的理想。
实实在在做事。
只是这个提议当场便被晋王驳回,晋王对天子称王扬名乃百年一遇的旷世奇才,如此大才下放地方实在浪费。
应破格提拔,委以重任。
天子应允,当场便封王扬名为大理寺丞,引得百官譁然。
这可是正五品官职,歷代以来,就算是状元也从未有过如此一步登天的先例。
天子力排眾议,盖棺定论。
赐王扬名四个月的假期回乡探亲,四个月后上京赴任,並与郡主姜平安完婚。
天子圣命,王扬名也只好受领。
姜平安终於从王扬名怀中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眼睛里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对他说。
可最后却依然只有“对不起”三个字。
王扬名僵硬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笑道:
“都过去了,会好的...”
姜平安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来,又莫名其妙的走了。
让王扬名有些摸不著头脑。
就在姜平安走后没多久,又有人来了。
是太子的人。
一辆四周全都用黑布包裹的马车把王扬名接到了东宫。
王扬名倒也坦然,因为他早有预料。
当初会试的时候他为了不至於被晋王提前给的考卷牵制,利用了太子。
太子原本以为这是投诚,没想到王扬名转头便向天子求娶郡主。
朝中谁人不知,平安郡主从小养在宫中,过继在纯妃名下。
而纯妃便是晋王的生母。
所以两人之间犹如亲生兄妹一般,平安郡主也自然归属於晋王阵营。
王扬名此举让太子感受到背叛,所以他绝不可能轻易善罢甘休。
入了东宫,跟著太监来到內院,太子此时正在开满繁花的院子里宴饮。
与之同席的全都是姿容绝美的女子。
王扬名看了一眼,连忙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目不斜视。
只因那些女子几乎全都是赤身裸体,顶多用一些半透明的薄纱遮掩,实在是淫秽不堪,不忍直视。
“殿下,状元郎到了。”
太监在太子耳边轻语道。
太子端著酒杯,眼神有些迷离。
眯著眼看向站在花园入口的王扬名,朗声笑道:
“哦...原来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来了...来人,赐座,上酒...”
王扬名拱手道谢:
“谢太子殿下。”
待落座后,太子朝身边两个容貌俊美身段极致妖嬈几乎不著片缕的女子使了个眼色。
两女会意,立即款款而来,坐在王扬名身边。
“状元郎,来嘛,奴家来陪你喝一杯...”
王扬名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惊得脸色发白,额头冒汗,眼不敢视,身不敢动。
只能不断拒绝道:
“在下不善饮酒,不善饮酒...”
太子见状嗤笑一声,说道:
“状元郎何必拘谨?这里没有外人,你只管纵情享乐就是。”
王扬名实在没办法,只能稍稍运劲,震开两人。
然后匆忙起身站在花园中央,朝太子躬身道:
“殿下有何吩咐儘管说就是,何必如此羞辱臣下...”
太子神色一冷,轻哼道:
“羞辱?”
“哼,状元郎怕不是弄错了,要说羞辱可是你先羞辱孤在先。”
王扬名一时语塞,只能垂手而立。
太子起身,走到王扬名面前道:
“你倒是好手段,一招驱虎吞狼,让孤跟老二斗得个你死我活,最后渔翁得利,博了个三元及第...”
王扬名镇定心神,拱手回道:
“殿下误会了,臣下並无此意,只是当时见考卷泄露,为了科举公正,不得已才上报殿下...”
太子冷笑道:
“哦?为了科举公正?”
“好一个为了科举公正,这么说来,孤倒是要好好谢你为我大昭取士了?”
“臣下不敢...”
“哼...”
太子拂袖而去,坐回主位,脸上阴冷烟消云散,换上一副和善的面孔道:
“王寺丞不必害怕,孤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坐,喝酒...”
王扬名心头无奈,这太子变脸比翻书还快,看似荒淫无道,实则城府极深。
“你会试和殿试的策论孤都看过,確实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才。”
“孤也不跟你绕弯子,从今以后,为孤效力,待孤登基,內阁必有你一席之地。”
王扬名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太子打断他道:
“你要清楚,这大昭孤才是储君,晋王不是...”
“晋王能给你的,孤一样能给你,晋王给不了你的,孤也能给你。”
“为孤效力,便是为大昭效力,你可明白?”
王扬名沉思片刻,沉声道:
“臣下多谢殿下厚爱...”
太子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道:
“既然王寺丞不善饮酒,那就算了,来人,送王寺丞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