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云层之上,王静姝始终看著燕藏锋在绝刀门浴血廝杀,没有半点帮忙的意思。
这绝刀门正是她花了不少心思找到了试剑石,门中几十人,无一不是杀孽缠身的人梟,若以世俗律法来衡量,他们就算死十次也不够偿还罪孽。
这还不够,还要估算他们与燕藏锋之间的实力对比。
不然试剑石没事,剑断了。
整个绝刀门都被王静姝封锁,里面的人根本走不出去。
只能正面应对燕藏锋的廝杀。
少年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和恐惧。
可一旦见了血,身上开始掛上刀伤,那股內心底的血性便被激发出来。
手中的剑也愈发的致命。
到最后,绝刀门三十六口,果然无一倖免,全都死在了燕藏锋的剑下。
而他自己也宛如一个从血里面捞起来的人。
既有自己的血,也有敌人的血。
燕藏锋杀完最后一个人时双眼早已被一片血色覆盖。
杀戮蒙蔽了他的心智,此时但凡有谁敢站在他面前,必定会迎来燕藏锋手中长剑毫不留情的击杀。
比如正落在他面前的王静姝。
燕藏锋心智全失,毫不犹豫地一剑刺来。
染血的长剑早已满是豁口,但依旧致命。
王静姝只是屈指一弹,长剑崩碎,並將燕藏锋震飞出去。
那强撑著的最后一口气终於消了,燕藏锋眼前一黑,竟当场气绝,死了。
王静姝却好像並不著急,一步步走到燕藏锋面前,打量了几眼,满意地点头道:
“不错,能有如此意志,倒是有资格作为道门弟子了...”
说罢,王静姝打出一道法诀,稳固住燕藏锋即將离体的魂魄。
又拿出一粒清灵復生丹给他餵了下去。
十几息后,燕藏锋已经停止的呼吸重新恢復。
体內体外的伤势开始快速復原。
没一会儿功夫,便彻底稳定,陷入深层次睡眠。
王静姝將其凭空提起,施展术法清理乾净他身上的血液,隨后驾驭飞剑飞回了山谷。
刚一落地,燕泰然便迎了上来,有些担心道:
“惊鸿真人,锋儿怎么了?”
王静姝將燕藏锋交给他,淡淡道:
“没事,睡一觉明天大概就能醒过来了...”
燕泰然这才放心,带著燕藏锋回屋去了。
看著父子俩走远,王静姝忽然想起她曾收过的另一名弟子。
那也是她唯一的一名亲传弟子,山上其余弟子都叫他剑呆子,王静姝给他取道號还真。
因为幼年时遭逢大难,心智受损,所以平日里基本上不会跟人说话,只对她这个师父才会偶尔开口。
但那个同门口中的剑呆子,却是她和清风明月口中难得一见的天生剑胚。
还真的体质极为特殊,修道炼气虽然与常人无异,但他修炼出来的法力却天生蕴含著一股剑道意境。
就算不用剑,他的法力也能化为精纯的剑气,杀伤力十足。
而且还真天生与剑亲和,不管什么剑,落在他手里都会变得非常温顺听话。
王静姝之所以要费这么大功夫用半年授艺换取那块陨星神光铁,便是给这个唯一的弟子准备的。
她的一如剑只需要一部分即可,剩余的便可用来给还真打造一柄本命法剑。
王静姝可以肯定,一旦还真突破心障找还真我,他的剑道绝对会达到一个极高的高度。
至於能不能青出於蓝,很难说。
不是王静姝觉得自己的天赋比还真还高,只因她占据著道祖亲传的名分,天然享有一份巨大的道门一脉气运加持,就像烛九所说,乃天命加身,就算是什么都不做將来也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但王静姝很期待,还真能不能创造奇蹟,走到更高的高度。
王静姝又想到清风明月,心头不禁感慨。
“算算时间,精冥洞天內也快过去五年了...”
“只是不知,师兄师姐何时才能飞升...”
“还有哥哥,算来也已五十有余了...”
王静姝一翻感慨,心中不免升起剪不断的惆悵。
乾脆召唤出一如剑,並拿出那块陨星神光铁,开始养剑。
————
绝刀门那一战之后,燕藏锋虽然重伤濒死,但收穫同样巨大。
不仅实战能力提升了一大截,《太乙纯元功》也有了不小的进步,真气愈发凝练,似乎已经到了第二层的极限了。
之后的两个月时间,王静姝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带著他外出杀人歷练。
有的时候就在周边几百里內,有的时候竟远在千里之外。
王静姝每次给燕藏锋找的都是需要他拼了命才能活下来的对手。
在这种生死边缘反覆的磨炼,燕藏锋已经可以轻鬆控制自己的心境,再也不会出现第一次那种因为杀戮而迷失心智的情况。
他的《太乙纯元功》也终於跨过了第二层的极限,达到了第三层。
不管是体魄还是真气凝练程度,已经不弱於寻常的四重天武道修行者。
半年时间,从一重天到四重天,若是说出去,恐怕会震惊一大片江湖人。
隨著燕藏锋的实力稳步提升,之前约定好的半年之期也快到了。
王静姝又出去了一趟,这一次去了很久,再回来已经是十天之后了。
燕藏锋疑惑的是这次恩师並没有带他去杀人。
反而把他带到山谷內部一处山洞的入口。
燕藏锋也不敢问,只能跟著王静姝乖乖走了进去。
山洞里很黑,而且通道很窄,只能容纳一人经过。
燕藏锋只觉新奇,没想到这座山谷里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山洞。
但更让他新奇的是这个山洞竟然出奇的深。
他跟在王静姝的身后走了至少一个时辰竟然都还没有走到底。
反而越来越热,越来越燥。
走了许久,燕藏锋早已是一身汗水。
他如今也算是练出真气的人了,可依然燥热难耐。
由此可见这洞中的温度有多高。
又走了一会儿,燕藏锋实在是有些难以忍受,便问道:
“恩师,我们这是去哪?”
王静姝头也不回道:
“铸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