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並没有多余的椅子,所以阳浩天和燕长风两人就只能尷尬地站在李道玄对面。
自踏入小院起,燕长风便不住地打量李道玄。
不管李道玄展现出来的压迫感如何,他总觉得这世上不可能有如此年轻的宗师高手。
因为有这份怀疑在,所以燕长风並不像阳浩天那般客气。
毕竟阳浩天可是见识过清风施展符道手段的,徒弟都如此神奇了,师父那还了得?
“在下扶阳山庄阳浩天,还未请教先生尊姓大名?”
阳浩天十分客气道。
对於他李道玄自然不会太过分,於是便笑著回道:
“贫道李道玄,见过阳庄主。”
阳浩天心头微疑:贫道?这等自称他却是闻所未闻。
心头不禁对李道玄乃是隱世高手的认定越来越坚信。
李道玄转头看向一旁的燕长风,神色淡然道:
“你就是霸刀门的门主?”
燕长风微微皱眉,隨意拱手道:
“老夫燕长风。”
李道玄点了点头,依旧没有请二人坐下,而是语气冷淡问道:
“说吧,你们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刚才比武的事吧?”
燕长风神色一滯,眼中已然隱隱泛起几分怒意。
他习惯了高高在上,忽然面对李道玄这种淡漠隨意的態度似乎有些適应不过来。
但在摸清楚李道玄底细之前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阳浩天倒不以为意,拱手笑道:
“不瞒先生,我二人前来確实不只是为了巍公子与清风公子比武一事,而是为了先生你。”
李道玄听他说完只是稍稍思索便明白阳浩天的意思。
无非就是清风在扶阳山庄为了给王静姝出头展现出了一些超出寻常江湖武夫的手段,让这两个江湖大佬觉得有什么东西脱离掌控。
亦或者他们也不是真正的幕后大佬,不过是两个分量稍重一些的马前卒罢了。
想来打探打探自己这匹新冒头的过江龙。
想到这里,李道玄直言道:
“贫道以及门下弟子只愿潜心修行,对江湖上的纷爭恩怨並不感兴趣,所以你们不必担心贫道会跟你们爭地盘夺名利。”
谁知他话刚说完,燕长风便反驳道:
“既然如此,阁下为何还要让门下四境大武师弟子偽装成三境与我徒儿对战?”
“此举若不为名利,又是为了什么?”
阳浩天在一旁听得尷尬一笑,索性闭了嘴。
这件事至少跟他是没关係的。
李道玄听燕长风这么说后反而嗤笑道:
“你这人,难道连最基本的是非都分不清?”
“你...”
燕长风大怒。
李道玄依旧风轻云淡道:
“据我所知,战书本就是你徒弟下的,我的弟子可从未说过要主动挑战你徒弟。”
“再说了,我的弟子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只有三境?”
这两句话直接把燕长风懟得无言以对。
確实,这场比试本就是他霸刀门主动提出来的。
可他一向霸道惯了,根本不愿说这些是非道理,依旧嘴硬道:
“就算如此,身为四境,在动手之前也该提前告知...”
李道玄只是轻哼一声,隨后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一旁的阳浩天都听不下去了,燕长风好歹也是江湖老人,怎么还能说得出这么幼稚的话?
江湖廝杀,本就是力求杀敌而自保,谁会主动暴露底牌?
难道他燕长风跟別人动手之前还会先说清楚自己从哪里下刀?用多少力量?
扯淡...
燕长风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有些牵强,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服软了,於是便搬出这趟来真正的底牌和目的。
“废话不多说,今日我等前来只是通知你一件事。”
说罢,燕长风便冷冷地看著李道玄,等他反应。
李道玄却始终不曾看他。
燕长风压抑著怒火,语气低沉道:
“灕江、建州、离州三省武林,乃是晋王殿下管辖之地,但凡有四境以上大武师出现,限期之內都要携门中弟子持名帖入京朝拜。”
“此乃皇权所定,天下莫敢不从?”
李道玄闻言转头看了眼阳浩天。
阳浩天笑著拱手道:
“不瞒李先生,確实有这个规矩。”
“此举也是为了维护一方武林安寧,防止以武犯禁,好统一管束。”
李道玄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规矩。
可要让他携门下弟子去朝拜那晋王,他却是万万不肯的。
更何况,他本就不是什么大武师。
“二位今天来恐怕是多此一举了。”
燕长风和阳浩天都忍不住神色微变。
燕长风更是直接怒道:
“大胆,你敢抗命?”
李道玄淡淡道:
“抗命?不不不,你们搞错了,我李道玄乃修道之士,並非习武之人,我门下弟子也是如此。”
“所以你们这个所谓的规矩对我没用。”
燕长风不懂什么是修道之士,只觉得李道玄这么说目的就是为了抗命,於是冷哼道:
“强词夺理,老夫也不与你囉唆,该传达的话老夫已经传达了,老夫给你一月之期,一月之后你若还敢抗命,届时晋王的怒火落下来,別怪老夫不曾提醒你。”
阳浩天也连忙劝道:
“李先生,晋王乃当朝二皇子,受天子指派,专管三省武林之事,若是触怒了晋王,恐怕...”
李道玄依旧笑道:
“可我確实不是习武之人,你们这不是为难我嘛...”
燕长风见他油盐不进,当即一甩衣袖扭头就走。
“別劝他,他自己找死...”
阳浩天满脸为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就在燕长风即將踏出小院的时候,李道玄却忽然开口道:
“等等...”
闻言,燕长风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著李道玄,眼睛里已经多了些许睥睨的神色。
江湖武夫,就算实力再高,除非修成那传说中的七境大宗师,否则在皇权面前那也是螻蚁。
然而李道玄说的却根本不是燕长风想听的话。
“你们要说的事说完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了吧?”
燕长风神色一顿,皱眉道:
“你?你有何事?”
李道玄笑了笑,慢慢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渐渐冷冽下来。
“方才我听你说要废了我的弟子,这件事...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