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玄看著两个莫名其妙就陷入顿悟入道境界的弟子无奈苦笑。
不过是寻常閒聊而已,怎么好端端的就入定了呢?
关键是系统也跑出来凑热闹,说他完成第一次讲道,奖励500功德。
这么算起来,现在的功德点足足有3450点了。
如果全部用来兑换成法力,也能让他增长將近两百缕。
李道玄默默起身,收拾碗筷,然后坐在两个弟子面前盘膝入定。
落雪停歇,光风霽月,后半夜时清风率先醒来。
缓缓睁开眼,眼眸里闪过一道灵光。
那是精气神三宝具足圆满无瑕的表现。
清风看著自己的身体,感受著丹田中暴涨一倍有余的法力,悠然欣喜。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在听师父说话,但听著听著心中便不由自主地翻涌起无数感悟。
读过的经文、道理就像是被层层剖析开,清晰地摆在了面前,体內法力自然运转,元神安寧,自然而然进入定境。
等回过神来后才惊觉,竟过去大半夜的时光。
而修为也在不知不觉中暴涨了一大截。
清风转头看向另一边,见师父和师妹还在入定,便悄悄起身离开了。
他刚走,李道玄便睁开了眼,看了眼还在入定的明月,心中不由得感嘆:虽然大道面前人人平等,但每个人追寻大道的能力却有差別。
相比而言,明月显然比清风更具有修道资质。
一夜光阴悄然流逝,当第一缕晨曦斜斜洒落在小院的青石板上时,明月才缓缓睁开了眼。
一夜入道,修为大涨,自然值得高兴。
但更让明月高兴的是,她的眼睛似乎又恢復了不少,已经能够看到朦朧的天光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整个安宜县城银装素裹,一大早便笼罩著一股喜气洋洋的节日气氛。
街道上人来人往,见面后相互道贺。
但今年似乎与往年不同,大家见面后总会忍不住聊几句听上去似乎不太吉利的话。
“还活著呢?”
“活著,今年这个年算是熬过去了。”
“熬吧,且有得熬,年復一年呢...”
“说来也是怪,落了一夜的雪,这邻里邻外的,竟一个冻死的都没有...”
“谁说不是呢,去年这时候,我隔壁张二爷一家死的就剩个小闺女。今年下了这么大雪,反倒都还活著...”
“嘿,活著还不行啊?老天爷不收,咱就继续活著唄...”
“这么多年了,老天爷总算是仁慈了一回...”
正提著伴手礼从王家大院往李道玄小院走的王家兄妹,听著这些对话不由得相视一笑。
內心也自然而然地涌起一股成就和自豪感。
虽说二人出力不多,但那毕竟是师兄师姐的手段,他们自是与有荣焉。
来到小院后,四小只整整齐齐排成一排,给李道玄磕头拜年。
李道玄连忙拿出准备好的红包分给大家。
新的一年,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来临了。
平静又充实的生活再次启程。
元宵过后,师徒几人也终於从小院搬到了隔壁新盖的宅院里,然后聘请工匠將小院改造成一间医馆。
开办医馆的手续和官府文书王举人早就帮李道玄办好,之后便是採购药材,择日开业。
医馆名为就叫『太乙』医馆,开业那天没有张灯结彩,没有宾客道贺,只有一个王举人送来一块牌匾,就刻著『太乙医馆』四个字。
李道玄在医馆门口亲手写下一副对联,上联:但愿世间人无病。下联:何妨架上药生尘。
王举人看著这一副对联,细细品读一番后顿时眼放光明。
心中不住惊嘆:真乃济世贤人也...
医馆便这般开了张,除了王举人一家,便只有同巷的乡亲知晓此事。
所以可想而知,医馆开业后连续很多天都是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李道玄自然不会在意,他开的是医馆,做的却不是生意。
凡入此门中,皆是有缘人。
其余,不必强求。
医馆开业第三天后才迎来第一位登门看病的病人。
也是住在福安巷里的邻居,与医馆正好斜对面。
来的人是一对母子,母亲应该年纪不大,但已是满头花白。
儿子十五六岁,一脸菜色,一只脚似乎还有些残疾。
母子二人在医馆门口踌躇半晌,方才惴惴地迈进门来。
好不容易来了个病人,清风自然是客气相迎,但那一脸病態的妇人见到清风后问的第一句话確实五文钱能不能买副药吃吃...
清风一愣,立即明白这妇人怕是已经在城里其他医馆问了个遍也拿不出诊金,最后没办法才来到他们这家新开的太乙医馆。
清风虽然很同情她,但却不敢私下承诺。
因为师父早就定下了规矩,看病必须收钱。
他只能温和回道:
“具体需要多少诊金,还要我师父看过才知道。”
母子俩只能心怀忐忑地跟著清风走进医馆里面。
见到李道玄后妇人神色明显黯淡了下来。
毕竟李道玄看上去太年轻了,城里的坐诊大夫哪一个看上去都比李道玄靠谱。
妇人担心的不是自己的病能不能看的好,而是怕白白花钱。
李道玄只是一眼便知道妇人的想法,他也不解释,只是让妇人伸出手让他把脉。
其实以李道玄如今的修为,像妇人这种风邪入体的病症只需看一眼就能断定。
但世人眼拙,大多喜欢以私心度人。
病人花了钱,如果医生看都不看,脉都不把就给你开药治病,对方大多会抱有怀疑的心態。
所以李道玄要做出一副郑重其事、审慎思量的模样,如此病人才会安心遵医嘱用药。
所谓『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便是这个道理。
摸过脉后,李道玄又问了几个问题,隨后便拿来白纸写下一张药方交给妇人的儿子,嘱咐道:
“去抓药吧。”
青年盯著手中的药方,虽只有寥寥几味药,心中却仍不免忐忑。
挣扎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大夫,这...需要多少钱?”
李道玄笑了笑道:
“不多,五文钱足矣。”
听到只要五文钱,青年顿时大喜,拿著药方连连道:
“好好好,我这就去抓药。”
说罢便跑去柜檯那边,找清风抓药去了。
妇人望著儿子那欣喜模样,眼中掠过一抹难以言说的苦涩。
五文钱虽说数目不大,却是他们家仅有的全部家当。
可如今竟全都耗费在了自己身上。
“大嫂,你的身体底子其实不错,之所以会生病,一方面是著了凉,染了风寒,另一方面恐怕与你心神损耗有关。”
“家中可是有什么忧心之事?”
李道玄的声音温和醇厚,將陷入忧思的妇人拉回神来。
听到李道玄问话,妇人却一下子红了眼眶,她想要倾诉,可最后却只是重重嘆息,然后起身朝李道玄微微欠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