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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张虎已经点齐了十个人在门口等著,赵豹也在队伍里,腰间別著两把刀,
“今天可能会打架,多带一把备著。”
许先看了他一眼,“你锻体都没入,带十把刀也没用。”
赵豹咧嘴一笑,“刀多了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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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成家不在铁门关城內,在城南二十里外的吴家集。
十一个人骑快马走了一个时辰,远远看到一座三进小院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地上,周围没有邻家,最近的住户也在半里之外。
院墙是土夯的,年头久了坑坑洼洼,墙头上长满了枯草,院门虚掩著。
刚要敲门,门缝里飘出一股许先太熟悉的味道,他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张虎带三个人堵住后门,赵豹带三个人在外围警戒,我带剩下两个从正面进。”
推开院门时,那股味道更浓了,武夫对气血本来就敏锐。
血腥味从正屋里一阵一阵地涌出来,院子里没有鸡叫,没有狗吠,连鸟都没有,只有正屋门口一只翻倒的竹篮和洒了一地的碎米。
许先拔出雁翎刀,用刀尖推开正屋的门。
堂屋里横七竖八躺著七具尸体。
两个老人倒在供桌前,一个妇女倒在里屋门槛上,身下压著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另外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分別倒在墙角,最小的那个还保持著往门口爬的姿势。
吴成本人倒在堂屋中央,面朝下,却没有伤口。
许先蹲下来摸了摸一个孩子的脖子,尸体温热。
他猛地站起来,拔刀横在身前,
“封锁院子,凶手可能还没走。”
话音刚落,房樑上一道寒光劈下来,许先直接提刀过顶格挡。
一柄短枪从上往下砸在他的刀身上,许先脚下的青砖裂开了两道缝,单膝被硬生生压跪在地。
张虎和赵豹同时拔刀扑上来,短枪主人侧身一脚一个踢飞出去。
张虎撞翻了供桌,赵豹摔在门槛上,后脑勺磕了一下石头,当场昏了过去。
另外两个衙役刚衝到门口就被短枪扫飞,其中一个撞碎了窗户飞出去,落在外面的石板上哼了一声就没了动静。
许先抬眼看向面前这人,一身灰布短打,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一堆普通人,也想和我过招?”
灰衣人扫了一眼地上躺著的衙役们,嗤笑一声,“无非多杀几个就是了。”
许先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发麻的右手,龙象般若功自动运转开始修復肌肉拉伤,
“你不过也就是锻体三重,有什么可豪横的?”
灰衣人眯起眼睛,许先的修为他刚才那一枪已经摸透了——锻体二重,底子扎实但境界差了他整整一重。
他嗤笑一声,“许先,你才入品几天?知道锻体二重和锻体三重的区別吗?一重之差,力量差三成,速度差两成,你拿什么跟我斗?”
说著又是一枪刺来,许先侧身避开枪尖,雁翎刀沿著枪桿削向对方手指。
灰衣人撤枪回防变招极快,短枪在他的手里比筷子还灵巧。
两人在堂屋里交手不到十息就过了十几招,许先发现这人说的没错——锻体三重和一重二重確实不是一个概念。
吴成自己就是锻体三重,能在稽查司当六年副队长,底子不弱,但眼前这个灰衣人每一枪都往咽喉、心口、丹田这些要害招呼,没有一招多余的虚晃。
许先只能勉强周旋,虎口被震的裂开。
张虎从地上爬起来想从背后偷袭灰衣人,刚举起刀就被一枪扫飞出去,闷哼一声撞在墙上,手里的刀脱手飞出去插在供桌上。
许先瞥了一眼。
张虎、赵豹等人都躺在地上了,还能站著的只剩他自己。
灰衣人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还有空看別人?”
灰衣人一枪刺来,许先微微一偏,枪尖立即刺进他的右肩穿透,从后方穿出。
许先的右臂瞬间失去了握力,雁翎刀从右手滑落,灰衣人嘴角刚扯出一个笑,许先的左手接住了掉落中的雁翎刀,从下往上撩去。
刀锋划过灰衣人握枪的右臂,灰衣人瞳孔骤缩,一声闷哼,右手五指不由自主地张开,枪桿脱手,
不等对方后退,许先咬牙往前一步,让枪身从肩膀穿过去,把自己的身体当锁扣住枪,然后屈膝撞在灰衣人的肚子上。
灰衣人立时弓身,许先又一膝顶在对方胸口,把他仰面朝天撞翻在地。
许先单膝压在灰衣人胸口,刀尖贴著他的脖子。
灰衣人咬牙看著他,眼中满是震惊,“你是故意挨我一枪的!”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许先冷笑一声,正准备让张虎先把人绑了,灰衣人忽然瞳孔放大,不到一息,嘴唇发紫,头歪向一边。
“泥马!”
许先一惊,骂了一声,伸手掰开灰衣人的嘴,没有毒药的味道,没有黑血,不是服毒。
他翻过灰衣人的尸体仔细查看,在后颈找到了一个淡青色的印记。
“蛊毒?”
许先站起来,把还插在肩膀上的枪桿一口气拔了出来。
张虎看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撕了衣服给他按在伤口上,不由得咽口水,
“我的哥,你也太猛了吧,命都不要,反杀三重的大佬!要不是您老人家,小的就交待在这儿了,小的对您的敬仰犹如...”
“闭嘴,办事儿!”
许先疼得呲牙咧嘴,蹲下去仔细看了看灰衣人的脖子,微微皱眉。
他又让张虎把另外六具尸体全部检查一遍,吴成的父母、妻子、三个孩子,后颈上都没有蛊印,只有吴成和这个灰衣人有。
“把这些尸体全部抬上马...”
许先用刀割下一块衣角缠住右肩的伤口,“带回去。”
...
回到稽查司已经是傍晚,十一骑出去,五个人还能自己骑马回来。
赵豹在路上醒过来了,后脑勺肿了个拳头大的包,嘴巴倒是一如既往地没閒著,
“这是在哪?为什么我后脑勺这么疼?你们打贏了没有?”
张虎骂了他一路“废物点心”,一边骂一边给他递水。
仵作老孙头被连夜叫来,他弓著背蹲在两具尸体中间,一手举著油灯,一手翻看灰衣人和吴成的后颈。
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许爷,这两人后颈的印记是同一种蛊,南域蛊道的秘术,母蛊在蛊主手里,子蛊种在蛊奴体內,蛊主想杀蛊奴,只需要捏碎母蛊,子蛊就会在蛊奴体內发作。”
“吴成的心脉被蛊虫咬穿了。老朽刚才剖开他的胸腔看了,心臟上有个针眼大的洞,是蛊虫从里面往外咬的。”
他指著灰衣人的尸体,“这个也是,他死得比吴成快,应该是母蛊就在附近,蛊虫还没出体,宿主就断了气。”
许先蹲在两个尸体旁边,把两人的后颈印记反覆对比。除了吴成和灰衣人,昨晚那个通脉境刺客也有这个印记。
三个人,来自三个不同方向——一个是高公公派来的刺客,一个是灭吴成满门的杀手,一个是吴成本人。三个人身上都有同样的蛊印。
那就是说,控制他们的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既能调动高公公那边的刺客,又能派杀手去灭吴成的门,还能提前在吴成体內种蛊,在关键时刻让吴成反水、又在用完他之后灭口。
“吴成是蛊奴...”
许先站起来,用刀尖在地上画了三个圈,
“他体內的蛊在使团出发前就种下了,黑风峡那一天,蛊主激活了蛊虫,逼他反水砍伤方烈,然后带人从背后袭击护卫队。”
“任务完成后蛊主没有杀他,但最近吴成发现蛊主派了杀手来杀他家人,他想赶在杀手之前带家人逃走,结果回到家的当晚就被逮住了,杀手到的时候吴成已经死了。”
“等我们发现杀手,蛊主远程捏碎了母蛊,顺便把杀手也解决掉,然后把活口全部灭掉。”
许先站起来看著地上两具尸,吴成的蛊印是首尾相接的小蛇图案,像一只闭合的眼睛。
...
许先走出殮房,右肩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他在院子里找到了正在逗乌龟玩的华曦。
小姑娘蹲在石凳旁边,把乌龟翻过来放在膝盖上,用一根草叶挠它的肚皮。
乌龟四脚朝天地蹬著腿,生无可恋,绿豆眼看到许先过来时明显亮了一下,像在求救。
许先蹲下来,把乌龟从华曦手里解救出来翻回正面,乌龟缩进壳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
他看著华曦乾净的眼睛,“华曦,下次跟我一起出去。”
华曦歪头,“去哪?”
“去哪都一起。”
许先把乌龟放回她怀里,站起来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保护哥哥,哥哥给你买糖葫芦。”
华曦仰头看著他,眉眼弯弯,“好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