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骑著马,经过林子时右手不自觉移到了刀柄上。
云裳的马车走在他左侧,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云裳的侧脸,“你也感觉到了?”
“太安静了。”
许先用下巴指了指前方的树林,“这种林子,平时鸟叫虫鸣能吵得人头疼,现在连只鸟都没有...有意思,看来某些人不死心啊。”
云裳放下车帘没有再说话。
许先低头看著怀里的小脑袋,不可避免地注意到华曦雄伟的胸大肌,当即偏过头,
“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你待在马车旁边,他们三的命交给你了。”
华曦抱著乌龟仰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
车队行至青狼林深处时,前方开路的马百骑长忽然勒住马,举起右手,二十名骑兵同时拔刀。
官道正前方站著一个男人。
灰袍,独臂,他只有一只左手,正按在剑柄上,重剑杵在地上。
他身后两旁的树林里,数十道黑影缓缓走出来,將官道堵得严严实实。
“狄国使团的车队?”
独臂男人开口,声音粗糲,“留下使团的人,其他人放下兵器走,我不杀。”
马百骑长驱马上前一步,拔出腰刀,“镇北军奉命护卫狄国使团,来者何人?”
“无名小卒...”
独臂男人扫了眼眾人,“两个通脉境,其他的...不值一提,我是淬骨境,未免有些欺负你们,再说一遍。留下使团的人,其他人可以走。”
马百骑长握刀的手紧了紧,他坐骑的前蹄不安地刨了两下地面。
队伍里所有识货的人脸色都变了。
淬骨境——那是比通脉境还高一个境界的存在。
通脉境打通十二正经,力量运转圆融;淬骨境则是气血深入骨髓,骨骼密度暴增,刀枪不入,一拳一脚皆有开碑裂石之威。
整个护卫队里修为最高的是马百骑长通脉境,在淬骨境面前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独臂男人腾空而起,提剑就上,马百骑长瞳孔骤缩,咬牙拍马上前,被看不清的一脚踹翻到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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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勇气可嘉,没什么用。”
来人直衝马车,目標明確,眾人根本来不及救援。
看著来人越来越近,许先嘴角微微勾起。
就在独臂男人提刀准备连马车带人劈成两半时,马车的帘子掀开了。
一桿丈二长枪从车厢里刺出来,枪尖直取独臂男人的胸口。
独臂男人瞪大眼睛,立时重剑横挡,枪尖撞在剑身上,火花迸溅。
独臂男人被这一枪震得连退三步,靴跟在官道上犁出两道深沟。
周仓从马车里杀出来,一个翻身跃上车顶,长枪斜指向地,俯视著官道上的数十名黑衣刺客。
“淬骨境?”
周仓咧开嘴,脸上那条旧伤疤很是狰狞,
“老子在北域打了十年妖族,淬骨境的狼將杀了不止一个,你一个独臂淬骨,带几十个杂鱼就敢截镇北军的车队?”
许先把目光从周仓身上收回来,转头看向右手边骑马的守卫,那个不起眼的镇北军骑兵。
守卫对他微微一笑,那张脸在树影下看起来还是镇北军士兵的脸,但眼睛里的神采是另一个人。
许先压低声音,轻笑一声,“云裳先生算得真准。”
云裳清越的声音传来,“小心驶得万年船。”
许先低头看向怀里的华曦,小姑娘正仰著脸看他,“哥哥,打不打?”
“去马车旁边...”
许先把她放下马背,附到她耳边低声开口,“使团的人交给你,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
他不想让太多人注意到华曦的异常,无论对他还是华曦,都不是好事。
华曦抱著乌龟乖乖地跑到马车旁边站好,像个被教习罚站的学生。
拓跋月拔出双刀站在她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
“小妹妹,呆在我身后。”
华曦柔柔一笑,“好呢姐姐。”
周仓与独臂男人第二次交锋,战斗全面爆发。
长枪与重剑的碰撞声像一声闷雷,震得官道两侧的树叶不断落下。
数十名黑衣刺客从四面八方扑向车队,镇北军骑兵列成半月阵迎敌。
张虎和赵豹守在马车右侧,两人的刀法都是稽查司教的实用路子。
赵豹在战斗间隙不忘嘴碎,“这他妈比我媳妇打的麻將还多人!”
“別他妈贫嘴了,指不定今天过后你媳妇就可以改嫁了,还能拿一笔抚恤金,你儿子得管別人叫爹!”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吉大利!”
左翼有三个人正在快速绕过防线试图从侧面接近马车。
许先拔出雁翎刀,一个人朝那三个人迎了上去。
三个黑衣人见他单刀匹马来挡,中间那人冷笑一声,
“看你也是二重,想一打三?不知死活!”
三柄剑同时刺来,许先侧身闪过第一剑,刀背格开第二剑,第三剑擦著他的左肋划过,衣服被削掉一块。
三人都是锻体二重,修为和他持平,但对方有三个人、三柄剑,配合默契——两人正面牵制,一人侧翼突袭,剑路刁钻。
许先即將迈入三重,但一对三的压力还是太大了。
第六招,一柄剑从他背后刺来,他来不及转身,只能侧身用左臂硬接了剑锋。
剑刃割入皮肉,许先闷哼一声,挥刀逼退正面两人,但左臂的伤口已经影响了他的发力。
第八招,正面那人虚晃一剑骗过他的视线,另一人趁机一脚踹在他后腰上。
许先退了三四步才稳住身形,嘴角渗出血来。
第十二招,三柄剑同时从三个不同方向刺来,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许先咬牙横刀硬接了正面一剑,后背撞在一棵大树上,树皮被撞碎了一片,胸口气血翻涌,握刀的手被震得发麻。
三个黑衣人呈三角阵型將他围在树下,三柄剑的剑尖离他不过三尺。
“锻体二重,能撑十二招还没死,有些手段。”
他们不知道的是,龙象般若功本来就有內力绵长的特性。
中间那人剑尖微微上挑指向许先,
“可惜骨气不能当命用,让你的同伴放下兵器,我们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
许先背靠著大树喘著粗气,深吸一口气从树干上直起身,把雁翎刀横在身前。
“不好意思,我这人癖好特殊,不喜欢痛快的,就喜欢受苦。”
说完他主动扑向中间那人,一刀劈在中间那人的剑身上,两人硬碰硬对轰了三招,许先每一刀都用尽全力,完全不考虑防守。
他让侧面那人的剑在他右肩下方划了一道口子,同时自己的刀锋在正面那人胸口划开一道伤口。
中间那人吃痛后退半步,许先正要追击,却被背后那人一脚踹中膝盖弯,单膝跪地。
他头也不回反手一刀逼退,咬著牙站起来,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在跳——他几乎能听到那个进度条在快速爬升的声音。
...
密林深处一棵巨大的古柏上,一个身影立在树冠的阴影中。
此人身著深青色长袍,鬚髮皆白,面容看上去不过五十上下,他身后站著两个同样装束的隨从,
“侯爷,要出手吗?”
“不急,周仓还能撑得住,只要使团无恙,咱们就不要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