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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的院子在总司后面一条巷子里,步行不到半炷香。
院子一进一出,比他在铁门关那个两间屋子的旧房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院墙是青砖砌的,院子里铺著石板,正房三间,耳房一间,还有个小灶房。
华曦已经抱著乌龟跑进了正房,不一会儿从里面传出一声欢呼,
“哥哥!这个床好大!可以睡两个人!”
许先轻笑一声,“睡个你和王八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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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许先去了总司演武场。
今天是黑骑卫向他报到的日子,但他到演武场时发现沈薇婭已经在那里了。
她正站在演武场中央用她那柄比她还高的长剑挽剑花,剑尖在空中画出一圈圈银色的弧线,快得让人看不清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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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几个黑骑卫老兵正在热身,看到许先进来,其中一个大鬍子的老兵斜了他一眼,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许先没听清,但从大鬍子的表情来看不是什么好话,沈薇婭收了剑小跑到许先面前。
“你来得正好!陪我打一场!”
她把长剑往许先面前一横,“师傅说你有一招掌法,正好我想试试!”
“降龙十八掌。”
“对对对!来!”
沈薇婭退开两步摆出起手式,眼里全是兴奋,
“我是锻体五重,也不欺负你,你不用兵器我也不用全力,让我看看你那掌法有多厉害!”
许先没有拒绝。
上次在青狼林跟三个锻体三重打完之后他的龙象般若功突破了第三层,降龙十八掌第一掌“亢龙有悔”已经能收发自如。
跟沈薇婭这种剑法高手切磋,正好可以检验一下自己现在的实战水平。
两人在演武场中央拉开架势,黑骑卫的几个老兵也停下了热身围过来看热闹。
大鬍子抱著手臂站在演武场边上,“我赌五两,挨不住一招。”
他旁边的中年汉子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我押反。”
大鬍子接过银子,咧嘴一笑,“嘖...谢了啊,晚上去教坊司润一润的经费又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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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沈薇婭已经出剑,她的剑没有固定的起手式,剑尖从下往上斜挑,角度刁钻,在空中变向的速度比普通剑快得多。
许先侧身避过剑尖,右掌从侧面拍向剑身想要震偏她的剑路,沈薇婭手腕一转剑身翻了个面,用剑脊硬接了他一掌。
两人同时退了半步,沈薇婭眼睛一亮,
“力道不错嘛!”
第二剑紧隨其后,她这次用了双手握剑,剑势从斜挑转为直刺,剑尖破风声尖锐得像哨一样。
许先来不及闪避,催动龙象般若功,右掌正面迎上——亢龙有悔!
金色掌影脱手而出撞在剑身上。
沈薇婭的长剑被震得往上一弹,她也被这股蛮力推得后退了两步,靴子在演武场的沙地上犁出两道浅沟。
她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自己握剑的手,虎口被震得发红,
“青狼林你在林子里拍断那棵树用的就是这一掌?”
许先点头,“是这一掌,家传的。”
沈薇婭把长剑收回剑鞘,走到许先面前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抿嘴一笑,
“你很不错!虽然跟我比还差点,但已经很厉害了!以后在京城有人欺负你报我名字!”
许先嘴角抽了抽,白了她一眼。
旁边围观的大鬍子呆了呆,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和同伴的放在一起,递给了旁边的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微微一笑,“不要伤心,晚上我替你去润。”
“滚蛋!”
黑骑卫老兵们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沈薇婭在总司是出了名的眼高於顶——她毕竟是莫非常亲自调教的,剑法在整个总司年轻一代里能排进前三,就连一些在籍多年的老手都接不住她十招。
虽说她没用全力,但许先不但接了,还把她的虎口震红了,这就有些嚇人了。
...
很快,报到的时间到了,黑骑卫小旗许先的直属小队共十人在演武场上列队。
赵豹也在队伍里——他和张虎一起被正式编入了黑骑卫,算是曹正德送给许先的“陪嫁”。
赵豹站在队尾冲许先挤眉弄眼,被旁边的张虎用胳膊肘顶了一下。
一个瘦瘦的汉子站在队伍最前面,双手背在身后,两脚分开与肩同宽,下巴微微抬起,从许先头上的发冠扫到脚上的靴子,
“你就是新来的小旗官?”
他冷哼一声,“听说你是靠破案上来的?铁门关那边立了功?”
许先眯眼看著他,“叫什么?”
“刘山。”
他把花名册丟给旁边的赵豹,然后走到演武场中央,对招了招手,
“你刚才说我靠破案上位——没错,你觉得我不够格当你的小旗官,也理解,毕竟你们都是老资歷了...”
他昨晚已经看过自己手下人的信息了,对这些人有大致的了解。
他扫了一眼除赵豹张虎之外的几人,
“这样,你们有谁不服的,可以一起上,来用你们最拿手的兵器,不用留手,打输了我自己去找莫大人请辞。”
演武场安静了好几息,就连在边上挽剑花的沈薇婭都停下了动作。
刘山眯起眼睛看了许先好一会儿,然后回头对身后招了招手。
眾人面面相覷,似乎都不想出手,只有一个矮个子的短刀手站了出来。
两人面对许先。
刘山拔出背后的重剑,剑尖拖在地上刮出一串火星。
“许小旗...”
他冷眼看著许先,“听说你是锻体境三重,我们两个也都是三重,你確定要一打二?”
许先把右手从刀柄上移开,五指张开,掌心隱隱有金光流转,
“既然能当你们的头儿,必定有这个能力,不然我自己都臊的慌。”
刘山不再废话,一声低吼率先衝出,重剑斜撩,剑风扫过演武场的地面捲起一片沙尘。
许先侧身让过重剑的剑锋,右脚在地上一蹬借力绕到刘山身侧,矮个子的短刀已经等在那里了——两柄短刀同时刺向他的腰腹。
许先没有闪,双掌齐出,龙象般若功的刚猛之力灌入掌心,硬碰硬拍在刀身上。
短刀手被震退了两步。
“他的掌力不对劲!”短刀手喊了一声。
刘山从背后扑上来,许先猛然转身右掌从腰间推出——亢龙有悔!
金色掌影结结实实地拍在重剑士劈下来的剑脊上,重剑士双手握剑都被这股蛮力震得虎口开裂,重剑脱手飞出去插在演武场外的沙地上,嗡嗡作响。
他低头看著自己发抖的双手,满脸不可置信。
他已经在锻体三重呆了一年多了,离四重也仅有一步之遥,他碰见过的同境界敌手里面没有一个能撑过他十招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许先的降龙十八掌专破刚猛路子。
刘山和短刀手同时愣了一下,许先嘴角勾起,两步欺近到短刀手面前,左手震开他的短刀,右掌停在他胸口前一寸。
短刀手僵硬地站在原地,喉结滚了一下。
许先收回右掌转身面对刘山,两人对视了一眼。
“还打吗?”
刘山沉默了好一会儿,弯下腰把被震飞的重剑捡起来插回背后,走到许先面前站定,双腿併拢腰杆挺直,右手握拳捶在左胸口——那是靖国军中的最高礼节。
“刘山,黑骑卫第三小队,参见许小旗。”
他身后的矮个子也同时行礼。
演武场上安静了好几息,赵豹鼓起掌来,巴掌拍得震天响,一边拍一边朝旁边的张虎挤眉弄眼,
“我许哥,猛!”
张虎面无表情地把他推开,
“你许爷!”
“我许爷!猛!”
沈薇婭抱著长剑看著这一幕,微微挑眉。
莫非常站在演武场外的迴廊下,手里拿著一张新的诗稿,轻笑一声,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