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穿过两个街道来到太白楼门口。
太白楼比许先想像的要气派得多,三层的木楼,飞檐翘角,每层都掛著红灯笼,远远望去像一座漂浮在夜色中的仙宫。
门口迎来送往的老鴇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脸上的粉扑得比城墙还厚,笑盈盈地迎上来,
“几位爷面生啊,头一回来?”
张虎从怀里掏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元宝直接拍在老鴇手里,“安排个雅间儿,再叫个姑娘唱曲儿,要好看的。”
许先侧头挑眉看了张虎一眼,五十两——张虎在铁门关当差时一个月的俸禄才二两银子,这锭银子至少是他好几年的积蓄。
“虎啊,你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许哥你不知道...”
赵豹替他回答了,“虎子在铁门关攒了好多年的钱,一分都捨不得花。我问他攒钱干嘛,他说攒够了钱去买修炼资源,好入品。”
“现在跟著许哥你混,修为也入品了,俸禄也涨了,他那个攒钱的执念突然就没了,而且...我们发现把钱花在许哥你身上,好像见效更快。”
被揭了老底的张虎梗著脖子,“请许哥喝酒怎么了!我又没花你的钱!”
老鴇笑嘻嘻地把银子往袖子里一揣,亲自把他们领到了三楼的雅间。
雅间布置得精致,红木圆桌,四张绣墩,窗边摆著一架古琴,屏风后面还有一张软榻。
推开窗户正好能看到楼下內湖的夜景,水面倒映著满楼的灯火,波光粼粼的。
赵豹从窗户探出头去,被湖面上的冷风灌了一脖子又缩回来。
小二上了酒菜,三壶太白楼自酿的桂花酒,四个冷碟四个热菜,摆了一桌子。
张虎端起酒壶给许先满上一杯,又给赵豹和自己倒满,举杯站起来。
“许哥,我跟赵豹能入品,能留在京都,全靠你,这杯酒敬你。”
“客气。”
许先跟他碰了一杯一饮而尽,桂花酒入口绵甜,后劲却足。
赵豹也举起杯,“许哥,以后打架,我第一个冲。”
“哈...”
许先笑著摆摆手,“你们俩別抢著衝锋,衝锋是我的活,你们负责活著回来就行。”
说完也仰头干了。
三杯酒下肚气氛鬆快了许多,张虎话也多了起来,开始跟赵豹爭论铁门关那家酒铺的老板娘到底有没有勾搭过城门校尉。
赵豹说有,说他亲眼看到老板娘给校尉倒酒时多倒了一碗,张虎说那是因为校尉救过老板娘的猫。
两人爭得面红耳赤,许先在旁边端著酒杯看戏,偶尔插一句把火烧得更旺。
与此同时,雅间外的走廊上正上演另一齣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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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抱著琵琶的清倌人正往许先他们的雅间走,她是老鴇安排来唱曲的,十八九岁,容貌清秀,琵琶抱在怀里,琴袋上绣著一枝梅花。
走到半路迎面忽然走来一个女子。
瓜子脸,狐媚眼,鼻樑挺直,嘴唇薄红,面相有些清冷。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长裙,外面罩了件月白色褙子,腰带系得紧,勒出两团让人移不开眼的轮廓。
清倌人微微皱眉正要开口问,狐媚眼先开了口,“这里有我就行了,你去別的地儿吧。”
清倌人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在太白楼待了两年,从没见过眼前这个人。
太白楼的清倌人她都认识,新来的也会互相通气,这人要么是別家楼里跑过来的,要么就不是干这行的。
“怎么没见过你?”
狐媚眼嘴角微微一勾,凑近清倌人的耳边说了一句让清倌人瞳孔地震的话,
“里面是我男人,你还进去吗?”
清倌人下意识低头扫了一眼对方的胸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贫如洗的胸前,不由得抱著琵琶退了一步,转身走了,
“胸大了不起啊,长那么大我还嫌重呢。”
狐媚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伸手把腰带又紧了紧,勒得更狠了。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雅间的门。
门开的那一刻张虎和赵豹正在爭论老板娘到底跟曹大人有没有一腿,许先正端著酒杯准备说什么,然后看到了门口站著的人,酒杯停在了嘴边。
张虎的话头卡在了嗓子眼,赵豹手里夹菜的动作定格在了半空中,三个人齐刷刷地盯著门口。
瓜子脸。
狐媚眼。
肤白胜雪,眉眼间带著一丝冷冷的疏离,偏偏那双微微上挑的眼角又勾著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
最要命的是勒得过分紧的腰带把她胸前那两团勒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腰却细得像一把就能握住。
许先回过神来开口打了个招呼,“这位姑娘,怎么称呼?有什么才艺?”
狐媚眼慢慢关上门,一只手背在身后按住了藏在腰带內侧的软鞭,勾起嘴角,
“才艺就是——要你的命!”
脚下骤然发力,人影从门口一闪而逝,怀里摸出一根丈二软鞭,鞭梢劈下来。
许先瞳孔骤缩,侧身躲开,鞭梢擦著他的左臂划过去,衣袍被撕开一道口子,胳膊上火辣辣地疼。
他翻滚到桌边一把抄起雁翎刀,左手顺势把还在发愣的张虎赵豹往后一推,“退开!”
张虎赵豹没退。
两人同时拔出腰刀朝狐媚眼衝上去,张虎从侧面劈砍,赵豹从正面直刺,配合得比在青狼林时默契了不少——入品之后的刀速和力道確实涨了一截。
狐媚眼连正眼都没看他们,左脚一记鞭腿扫在赵豹腰侧把他踹飞出去撞翻了屏风,右手软鞭回卷缠住张虎的刀身一拽一甩,张虎连人带刀撞在墙上闷哼一声滑落在地,晕了过去。
赵豹从碎屏风里挣扎著爬起来刚要喊许哥小心,狐媚眼反手一鞭抽在他胸口。
鞭子带著內劲透衣而入,赵豹一口血喷出来仰面倒在地上。
许先蹲在桌边按住左臂的伤口,血从指间渗出来,一直盯著狐媚眼的出手节奏。
锻体四重,比他高一个境界。
使用的鞭子是软兵器,进攻范围大但近身有死角。
速度快但每一鞭之间的回抽有间隙——大概半息左右。
他放下刀把受伤的左臂垂在身侧,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隱隱有金光流转。
狐媚眼甩了一下鞭子抖掉鞭梢上的血珠,再次朝许先的面门攻来。
许先没有后退——后退只会被鞭子追著打。
他往前迈了一步,抬起左脚硬挨一下,大腿被抽出一道血印,皮开肉绽,他咬牙一缠,用靴底踩住了鞭梢,把鞭子牢牢钉在地板上。
狐媚眼用力回抽没抽动,正要弃鞭出掌,许先的右掌已经到了。
“亢龙有悔。”
金色掌影脱手而出裹挟著龙象般若功的刚猛之力拍向狐媚眼胸口,她冷笑一声,抬起右掌硬接。
两人掌力在半空中碰撞,雅间里的油灯被气浪震得同时暗了一瞬。
狐媚眼被震退了半步,手掌发麻。
她冷笑一声抹掉嘴角的血跡,“早知道你有一招掌法厉害。”
许先也冷笑一声,右手的金光比刚才更亮了,“那还有第二掌你知不知道?”
“飞龙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