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掌拍出,狐媚脸面色骤变!
这一掌是降龙十八掌中比亢龙有悔更进一步的外放掌力。
几天前降龙十八掌突破第二层,领域了新掌法,许先突破后私下练过几天了。
一道更粗更猛的金色掌影朝狐媚眼轰去,狐媚眼慌忙弃鞭双手齐出硬接这一掌。
双掌碰撞的闷响在雅间里炸开,气浪把桌上的杯碟全部掀飞。
狐媚眼被震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去,后背撞碎了雕花木窗,碎木和纸屑漫天飞舞。
她哇地喷出一大口血,身影在窗外一闪,下方的內湖水面溅起一圈涟漪,人已经消失在夜色笼罩的湖水深处。
许先衝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湖面上只有圈圈扩散的波纹和被月光照亮的水花,人已经不见了。
他转身去查看张虎和赵豹,张虎后脑勺撞在墙上晕了过去,头上肿了个拳头大的包,呼吸还算平稳。
赵豹胸口挨了一鞭,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底下的皮肤上横著一道紫红色的鞭痕,不过鞭痕周围的皮肤正在微微泛著药浴残留的光泽。
莫非常给的都是上等药材,赵豹和张虎泡了小半个月,皮肉筋骨確实比普通人结实了不少,刚才那一鞭要是打在入品前,肋骨少说断三根。
检查完伤势许先鬆了口气,把两人扶起来靠在墙上,脑子里復盘刚才的战斗。
锻体四重的刺客,使软鞭,轻功极好,像是正规训练出来的杀手。
而且她对许先的战斗方式有所了解,知道他有降龙十八掌。
这说明刺客的主子掌握了他的战斗情报,而整个京城知道他掌法底细的人不超过十个。
他把这个名单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排除了所有人——莫非常不会泄密,杨旭的可能性不大,沈薇婭嘴虽然大但绝对不会害他。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税银案后面的人出手了!
...
京城西郊一处不起眼的精致小院,院门紧闭,围墙上爬满了枯藤。
一个人影从侧门跌跌撞撞地推门进来扑倒在地。
女人的狐媚眼半闭著,脸上全是水和血污,面色苍白,明显受了內伤。
一个年轻男子从里屋衝出来扶住她,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温润如玉,一身月白长衫,腰悬玉佩。
“欧阳,如何?”
“低估了许先!他的掌法不止一招,第二掌比第一掌猛了至少三成,我接不住。”
欧阳锐明咳嗽了两声,嘴角又溢出一丝血,
“被他打伤了,不过他没有追上来,我跳水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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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眼中闪过一丝阴沉,把欧阳扶到床上让她躺下,从柜子里取出一瓶伤药来递给欧阳。
欧阳接过服下,有些不甘和愧疚,“爷,我出任务从来没失手过。这次失了手,还被他打伤,是我轻敌了。”
“好好休息,不要想其他的事。”
男子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夜色,思绪翻涌。
欧阳锐明是他亲手培养了十年的死士,锻体四重,软鞭技法独步京城,轻功可以在太白楼三层的窗台上无声起落。
加之欧阳是女儿身,进那种地方更容易接近许先,他以为派她去杀许先十拿九稳...
结果不但没杀掉,反而被打伤了,还差点折在太白楼。
许先。
铁门关使团案坏他一次事,青狼林又坏一次,税银案正在往他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情况对他很不利。
他转身看著躺在床上虚弱的欧阳锐明,
“好好养伤,伤好了之后,还有更重要的事让你做。”
欧阳锐明挣扎著想坐起来:“爷,下次我一定...”
“躺著躺著...”
男子笑了笑,“你做的足够了,歇著吧。”
他把油灯吹灭,走出房间,一个老头迎了上来,
“主子...”
“传信,盯住稽查司,尤其是那个碍事的小旗官。”
...
当天晚上许先回到小院时天已经全黑了。
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灶房的油灯还亮著。
华曦坐在正屋门槛上,怀里抱著乌龟,两条小短腿併拢踩在青石板上,点著脑袋。
听见开门声,她从门槛上跳下来噔噔噔跑过来,仰头看著他,又看了看他左臂上新缠的绷带,那是张虎看著包的,很丑。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
“哥哥你今天回来好晚。”
华曦拽著他的袖子往灶房走,“粥我都热了三遍。”
灶台上搁著一口小铁锅,锅底糊了一层黑的,但锅里的菜肉粥还在冒著热气。
许先探头看了一眼锅底,这粥不是热了三遍,是热了三次每次糊一层,糊到第三次的时候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米哪些是锅巴了。
华曦把他按在灶台边的矮凳上,自己踮著脚用木勺舀了一大碗端给他,碗边沾著几粒米,勺子斜插在粥里,差点滑进碗底。
许先接过碗喝了一大口,糊味確实很重,米粒煮得太烂,腊肉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像指甲盖,有的像拳头。
但他嚼了两下吞下去,又喝了一大口,
“好喝。”
华曦抱著乌龟坐在他对面的小马扎上,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好哎!哥哥都喝完!”
许先眼皮跳了跳,乾笑两声,“那什么,哥哥在稽查司吃过了,喝一碗就够了,剩下的...给王八喝罢!”
乌龟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绿豆眼睁的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著许先大口大口喝那碗糊了锅底的粥,前爪缩了缩,缩回壳里时似乎在嘆气。
...!
第二天一早许先到总司时,杨旭正在公房里对著满桌子的问话记录发愁。
经过昨天那一轮蛮干之后户部的官员们彻底抱团了,谁也不开口,谁也不签字,连端茶倒水都拒绝配合。
看到许先进来,他把手里那份被驳得体无完肤的文书往桌上一拍,“这帮老油条,嘴比衙门门口的石狮子还硬。”
许先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杨大人,户部那边查不出东西,卑职建议换个方向。”
“什么方向?”
“仓库。”
杨旭放下手里的笔看著他,
“你说。”
许先开口道,
“运输记录显示车队在靖州多停了一天,如果那两车银子不是在靖州被调包的,那就是在京城入库之前被调包的。”
“不管哪种可能,入库底单和档案库的记录一定对不上,因为入库记录被人改过,但仓库的原始底单是现场手写的,改不了。”
“需要莫大人的手令。”
杨旭站起来披上外衣,“户部仓库归度支司直管,没有尚书批文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尚书昨天差点跟我打起来,我觉得莫大人的条子比我的脸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