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郡·一月堂
上官金虹收到柴玉关传来的消息时,正坐在议事厅中品茶。
消息只有一句话:
“公子新增五月堂公子羽、六月堂卓东来,西门吹雪坐镇平阳。”
上官金虹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有意思。”上官金虹放下茶碗,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他站起来,负手走到窗前。
窗外,三百龙鳞卫正在夜训。领头的是个独臂汉子,手中长刀劈落,破风声如鬼哭。三十八架破罡弩在月光下泛著冷蓝色的寒光,每一架都是神机阁耗费三年打造的精品,能洞穿宗师护体真气。
“荆无命。”
“在。”阴影中传来一个没有温度的声音,像是刀锋划过石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上官金虹没有回头:“传令一月堂,全面配合五月堂、六月堂的扩张。地盘、人手、资源,他们要什么就给什么。”
“是。”
荆无命的声音始终没有起伏,就像他的表情一样。
上官金虹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六个堂口,六位强者。內部竞爭,外部合作——这是李沉舟定下的规矩,也是他上官金虹最喜欢的方式。
有竞爭,才有动力。
他重新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广陵府城·二月堂
柴玉关坐在帐房中,面前摆著厚厚的帐本。
公子羽和卓东来的消息他已经收到了。
他没有太多反应。
甚至没有放下手里的毛笔。
对他来说,多两个堂主,少两个堂主,都不影响他掌控青龙会的经济命脉。钱粮、盐铁、漕运、商路——这些才是真正的权力,而不是那些打打杀杀的境界和名號。
“堂主。”门外传来独孤逸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风满楼的人又动了。”
柴玉关抬起头,眼睛眯了眯。
像一只老狐狸听到猎人的脚步声——不是害怕,是在评估距离。
“在哪?”
“城南粮铺外围。”
柴玉关想了想,淡淡道:“不用管。让他们查,查到的都是我想让他们查到的。”
独孤逸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深意。
“是。”
脚步声远去。
“锦衣卫……”柴玉关低声自语,摇了摇头,“你们连二月堂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潯阳府·玩偶山庄
逍遥侯站在地下密室中。
“堂主。”门外传来灰衣人的声音,恭敬中带著一丝克制不住的颤抖——每次走进这条走廊,他都会被那些蜡像嚇得腿软。
逍遥侯擦了擦手,拿起一块白绢,仔细擦拭指缝间並不存在的灰尘。
“说。”
“公子传来消息,新增五月堂公子羽、六月堂卓东来。”
逍遥侯把白绢叠好,放进袖中,转身走出密室。
经过走廊时,两侧的蜡像齐刷刷地看著他——有的惊恐,有的愤怒,有的绝望,有的痴笑。每一个表情都被永恆地凝固在了蜡油之中。
“知道了。”他淡淡地说,“传令下去,三月堂配合五月、六月堂扩张。地盘、人手、情报,全力支持。但有一条——”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灰衣人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乾净得像两口枯井。
“玩偶山庄周围三十里,不许任何人靠近。来一个,我多一尊蜡像。”
灰衣人打了个寒颤:“是。”
逍遥侯重新走进密室,关上门。
他站在那尊新蜡像面前,歪著头端详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把蜡像的嘴角往上推了推。
“这样好看多了。”他喃喃自语。
雁门府·四月堂
雷损坐在堂中,手里捏著一份战报。
战报是从前线快马送来的,边角还沾著血跡。四月堂又蚕食了铁血堂两个郡的地盘,铁血堂的防线已经退到了雁门府与武威府的交界处。那两个郡的守將,一个逃了,一个降了。
他只是把它叠好,压在桌上那把刀柄已经磨得发亮的单刀下面。
“堂主。”属下从门外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公子新增五月堂、六月堂,堂主是公子羽和卓东来。”
“知道了。”
对他来说,新来的堂主是助力还是阻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铁血堂那块肥肉,他咬了第一口,就绝不会松嘴。
“传令下去,继续推进。”雷损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砸进地里,“铁血堂的使者还在等四龙首接见,趁他们还在等——再吃下两个郡。”
“是。”
属下退下后,雷损站起身,走到墙上掛著的那幅地图前。
广陵府城外·废弃驛站·数日后
幽冥法王还在等消息。
他等的是东方唯我离开广陵的消息——只要那位小侯爷走了,他的任务就算没法完成,至少他没动手,东方家怪不到他头上。
这是他给自己找的一条退路。
一条看似体面、实则狼狈的退路。
但等了五天,消息没来。
来的是一份密报,白莲教暗桩连夜送来的,信封上画著一朵倒莲,表示加急。
幽冥法王拆开信封,扫了一眼,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法王,平阳郡传来消息——”暗桩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东方唯我没有离开。他还在镇抚司分司,一切如常。每日照常练功、批阅公文、用膳、就寢,甚至还去城南逛了一趟集市。”
幽冥法王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没走?他凭什么不走?”
他把密报摔在桌上,站起身来来回回踱步。
“消息不是已经放出去了吗?白莲教要取他性命——这种话传到任何人耳朵里,都该连夜收拾包袱跑路吧?他倒好,逛集市?”
暗桩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我们也不清楚。也许……他不信?也许他觉得白莲教不敢动他?”
幽冥法王停住脚步,恶狠狠地瞪了暗桩一眼。
“你觉得我不敢动他?”
暗桩慌忙磕头:“属下失言!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幽冥法王摆了摆手,没有继续追究。
因为他知道,暗桩说的是事实。
他確实不敢动东方唯我。
“法王,”暗桩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派几个人去试探一下?不一定真动手,嚇唬嚇唬他,让他知难而退?”
幽冥法王想了想,缓缓点头。
“也好。派几个宗师境的手下去,不要暴露身份,也不要真伤到东方唯我。就是嚇他一下。”
“明白。”暗桩领命,又补了一句,“那……万一他不识相呢?”
幽冥法王沉默了片刻。
“不会的。”他说,像是在说服自己,“一个小辈,犯不著拿命去赌。”
暗桩退下后,幽冥法王负手而立,望向平阳郡的方向。
天色將晚,西方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头蹲伏的巨兽。他总有一种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但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算了。”
他自语道,声音在空旷的驛站里迴荡,“几个宗师境去嚇唬一个小辈,足够了。只要我不亲自出手,东方家也怪不到我头上。最多折几个手下,到时候报个『意外身亡』,教內也不会追究。”
他转身走回驛站深处,在积满灰尘的蒲团上坐下,闭上眼,开始调息。
但心始终静不下来。
当夜,子时三刻,三名宗师境的白莲教杀手悄然潜入平阳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