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郡·夜·镇抚司分司
夜深人静。
三道黑影如幽灵般掠过平阳郡城的屋顶,无声无息地靠近镇抚司分司的院落。
为首一人打了个手势,三人分三个方向包抄,將东方唯我的公房围在中间。
“记住,只嚇不杀。”
为首的杀手低声传音,“弄出点动静,让那小子知道有人盯著他就够了。”
另外两人点头。
他们纵身跃下,落在公房外的院子里。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白衣如雪,立於月光之下。
那人背对著他们,负手而立,腰悬长剑,身形挺拔如松。月光洒在他的白衣上,泛著淡淡的银辉。
三个杀手同时停下脚步。
他们感知不到这个人的气息——不是没有气息,而是那人的气息太过强大,强大到他们的感知触碰不到边界,就像蚂蚁无法感知天空的高度。
“退。”
为首的杀手当机立断,声音中带著压抑的恐惧。
晚了。
白衣人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冷峻如冰雕的脸,眼神淡漠如千年寒潭。他看了三人一眼,就像看三块石头。
“白莲教?”
西门吹雪开口,声音冷如霜雪。
三个杀手没有回答,转身就逃。
西门吹雪没有追。
他只是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一道剑光亮起。
没有人看清这一剑是如何出的,甚至没有人听到剑出鞘的声音。只有一道白光,如流星划过夜空,一闪即逝。
三个杀手同时僵住。
他们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线,细如髮丝。片刻后,红线渗出血珠,三人缓缓倒地,气息全无。
一剑杀三宗师。
西门吹雪收剑入鞘,转身走回阴影中,白衣上不沾一滴血。
自始至终,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次日。
幽冥法王坐在驛站残破的石阶上,面前摆著三具尸体。
三名宗师境杀手,一剑毙命,伤口整齐如丝,剑法精准到令人髮指。他仔细检查了伤口,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一剑杀三个宗师……好快的剑。”
他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摩挲著剑伤边缘。
灰衣人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法王,能看出是什么修为吗?”
幽冥法王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看不出。此人的剑太快,剑气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气息外泄,无法推断境界。只知道……是个高手,深不可测的那种。”
他站起来,背著手在院中踱步,面色阴晴不定。
平阳郡怎么会有这种级別的高手?镇抚司分司那种小地方,不可能藏得住这等人物。那只剩下一种可能——这是东方家暗中派来保护东方唯我的护卫。
“法王,”灰衣人说,“会不会是青龙会的人?”
幽冥法王想了想,摇头:
“青龙会虽然有个李沉舟,但他是以拳法闻名,不是剑客。而且青龙会要护也是护自己的地盘,没必要专门派人守著东方唯我。东方无敌的儿子,还是东方家自己最紧张。”
他停下脚步,目光闪烁:
“看来东方无敌早就料到了会有人对他儿子动手,提前安排了高手护卫。东方家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这个人的修为我虽然看不透,但能一剑杀三个宗师,至少也是大宗师中的强者。”
灰衣人犹豫道:“那……我们还动他吗?”
“动?”幽冥法王冷笑一声。
“一个深不可测的剑道高手守著,你让我怎么动?就算我亲自出手,胜负也难说。为了一个东方唯我,去冒这个险?不值。”
他重新坐下,脸色阴沉。
总部那边催得紧,蛮族也在等消息,但他不能去送死。
东方家派来的护卫,这说明了东方无敌早有防备。如果他硬要动手,就算成功了,东方无敌的报復也不是他能承受的。
“法王,那怎么交差?”灰衣人问。
幽冥法王沉思片刻,缓缓道:
“如实报上去——东方唯我有东方家派来的高手护卫,无法下手。总部要怪就怪,总不能让我去送死。”
“是。”
青木峰下,山门紧闭。
青元子坐在后山洞府中,面色苍白如纸。上次与李沉舟一战,他虽然没受重伤,但强行催动真气消耗了大量寿元。他的身体本就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这一战之后,最多还有三年可活。
“师叔祖。”门外传来弟子的声音,“有客人来了。”
青元子睁开眼:“谁?”
“南极剑宗的长老,说是来……探望。”
青元子沉默片刻,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南极剑宗终於来了。
“请。”
半个时辰后,两名中年男人走进了后山洞府。
为首一人四十余岁,面容冷峻,眉宇间满是倨傲,一身青色长袍,腰悬古剑,气息深沉如海——大宗师四重天。南极剑宗实权长老,凌云子。
身后一人年纪相仿,修为大宗师三重天,眉眼间同样带著高人傲气,名唤凌霄子。
“青元子前辈。”凌云子拱手,语气还算客气,“多年不见,前辈风采依旧。”
青元子苦笑:“凌长老说笑了。老朽已是风烛残年,哪还有什么风采。二位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凌云子坐下,神色一正:“前辈,青木剑派世代依附我南极剑宗,受我宗供奉庇护。如今掌门青玄真人被那青龙会李沉舟当眾斩杀,青木剑派顏面尽失,我南极剑宗脸上也无光。所以,我们此番前来,一是为青木剑派討个公道。”
凌霄子接话,语气轻蔑:
“那青龙会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靠著偷袭暗算逞凶,根本不配与我南极剑宗相提並论。”
青元子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
“二位有心了。那青龙会確实欺人太甚,老朽修为不济,不是那李沉舟的对手。若南极剑宗肯出手,青木剑派上下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那李沉舟虽然只有大宗师三重天,但他的拳意极为霸道,战力远超同阶。二位若是与他交手,还需多加小心。”
这话表面是提醒,实则是激將。
果然,凌云子不屑一笑:
“大宗师三重天而已,本座就是四重天。他再强,还能越级战胜我不成?前辈放心,等我摸清青龙会的底细,自然会替青木剑派討回这笔帐。”
青元子连连点头,心中却暗暗盘算:等南极剑宗和青龙会两败俱伤,青木剑派或许能从中渔利。就算不能,至少也能借南极剑宗的手除掉青龙会这个心腹大患。
凌云子话锋一转:“另外,无尽山脉那处上古遗蹟,前辈应该知道吧?”
青元子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略有耳闻。”
“那处遗蹟据传藏有上古传承,甚至有突破大宗师之上的秘密。”
凌云子直视青元子,“我宗对那处遗蹟志在必得。前辈在西部经营多年,应该掌握了不少消息。希望前辈能与我宗共享情报,事成之后,青木剑派可优先进入遗蹟。”
青元子沉默片刻,缓缓道:
“老朽確实知道一些,但遗蹟在青龙寺境內,青龙禪师那个老和尚不好对付。二位若是要进入遗蹟,还需小心青龙寺。”
“青龙寺的事,不劳前辈操心。”凌云子站起来,“前辈好好养伤。青龙会的事,交给我们。”
两人转身离去。
青元子看著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期待,也有忌惮。
借刀杀人,希望这把刀够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