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网·西部总舵·某处隱秘山谷
幽冥法王派出的灰衣人花了三天时间,才找到天网在西部总舵所在的山谷。
“白莲教幽冥法王座下使者,求见掌令使。”灰衣人站在山谷入口,高举白莲令。
片刻后,山谷中走出一个黑衣人,面容冷漠,声音沙哑:“掌令使在等你。”
灰衣人被引入山谷深处的一座大殿中。
大殿正中坐著一人,五十余岁,面容枯瘦,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身披黑色长袍,袍上绣著一只暗金色的蜘蛛——天网的標誌。
天网掌令使,“暗蛛”殷无邪,大宗师六重天。
“幽冥法王的人?”殷无邪开口,声音如金石相击,“什么事?”
灰衣人躬身:“掌令使大人,法王想请天网杀一个人。”
“谁?”
“泣血侯东方无敌的二儿子,东方唯我。目前在平阳郡城镇抚司分司任总旗。”
殷无邪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骤然一凝。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叩击著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东方无敌的儿子?”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灰衣人紧张地看著他。
殷无邪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却冷得像刀刮骨头:“你知道东方无敌是什么人吗?”
灰衣人一怔。
殷无邪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钉进骨头里:
“玄天皇朝明面上的天下第一。大宗师九重巔峰。”
他站起来,负手而立,枯瘦的背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
“白莲教四王,听起来威风,可在东方无敌面前,不过是大一点的螻蚁。他要杀人,不需要第二招。”
灰衣人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殷无邪转身看著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中带著一丝嘲讽:
“你们法王自己不敢动手,就来找天网?他怕死,天网的人就不怕死?”
灰衣人硬著头皮道:“法王说,价钱好商量……”
“价钱?”殷无邪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这是钱的问题?”
他走到大殿中央,语气中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东方家传承万年,皇城四大家族之首。泣血侯府、皇城东方氏——两座大山压在那里,底蕴深不可测。
谁敢去皇城动东方家的人?谁敢去泣血侯府动东方家的血脉?”
他转过头,盯著灰衣人:
“你们法王让你们来送死,你们还真来了。他有没有告诉你们,东方无敌膝下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东方凌云,东方家嫡长子,宗师修为,轻易不出皇城。二儿子东方唯我,虽然只有先天境,但他是东方无敌的嫡亲骨肉!”
殷无邪的声音越来越冷:
灰衣人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殷无邪沉默了片刻,忽然重新坐下,语气恢復了平静:“不过……既然来了,这生意也不是不能做。”
他竖起一根手指:“五百万两黄金,外加十颗白莲天丹。先付一半黄金和五颗丹药。”
灰衣人瞪大了眼睛:“五……五百万两黄金?十颗白莲天丹?!”
他声音都在发抖。
白莲天丹,那是白莲教的镇教宝丹——可以让大宗师强者突破一个小境界!白莲教倾全教之力,十年才能炼製五颗。十颗,相当於白莲教二十年的全部积累。
殷无邪淡淡道:“嫌贵?那请回。你们法王自己动手,省下这五百万两和十颗天丹,买副好棺材,说不定还够。”
他说著就要挥手送客。
“等等!”灰衣人一咬牙,“大人,这个价钱……法王他……”
“他会的。”
殷无邪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杀东方无敌的儿子,就是在东方家的龙鳞上划一刀。这一刀过后,东方无敌震怒,皇朝震动,天网要付出的代价远比这些大得多。五百万两黄金,十颗白莲天丹,换东方无敌分心、换蛮族在北境得利、换你们总部那些大人物的如意算盘。这笔买卖,你们法王不亏。”
他的声音冷得像铁:“要么出钱出丹,要么走人。你们法王想拿天网当枪使,就得拿出足够的诚意。”
灰衣人咬牙道:“我回去稟报法王。”
殷无邪点点头,对身边的黑衣人道:“送客。”
灰衣人退下后,黑衣人转身回来,低声道:“掌令使,十颗白莲天丹……幽冥法王手里未必有这么多。白莲天丹都在总坛,他做不了主。”
殷无邪闭目养神,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他会想办法的。他自己不敢动手,又必须完成上头的命令。白莲教总部要借蛮族的手牵制朝廷,蛮族需要东方无敌在战场上分心,还有幕后那些势力——他们想试探玄天皇朝的反应,试探东方家的底蕴,可谁都不敢自己跳出来。幽冥法王就是他们丟出来的棋子。”
他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棋子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格。五百万两黄金,十颗白莲天丹,他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
黑衣人又问:“如果他拿来了,我们真派血手去?”
殷无邪沉默了很久。
“派。”他最终说道,声音低了下去,“但告诉血手,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一击不中,立刻远遁,不得纠缠。若事不可为,放弃任务,保全自身。”
“明白。”
殷无邪望著大殿外沉沉的山谷夜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杀东方无敌的儿子,这个赌注太大了。五百万两黄金加上十颗白莲天丹,虽然价值连城,但真正值得在意的,从来不是钱財丹药。
而是天网幕后的人也在试探玄天皇朝,而东方家是玄天皇朝最坚定的拥护者。
幽冥法王接到灰衣人的回报时,整张脸都黑了。
“五百万两黄金?十颗白莲天丹?”
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每个字都带著滔天怒火。一掌拍碎了身边的石桌,碎石四溅。
“他怎么不去抢?!”
灰衣人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幽冥法王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五百万两黄金也就罢了,白莲天丹是什么?那是白莲教倾全教之力、集天下罕有灵药、十年才能炼出五颗的镇教宝丹!每一颗都记录在案,总坛那边盯得死死的,別说十颗,他连一颗都做不了主。
可殷无邪的话已经撂在那里——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
他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停下来时,眼中凶光闪烁:“殷无邪这个老狐狸……他知道我没办法。”
白莲教总部要借蛮族牵制朝廷,蛮族需要东方无敌在北境分心,还有那些藏在幕后的势力——大家都在等东方家露出破绽。他就是被推到台前的那颗棋子。如果他不干,总部那些大人物会换一个人来干,而他,就会变成弃子。
弃子的下场,只有一个死字。
幽冥法王沉默了很久,终於咬牙道:“去,回稟殷无邪。黄金五百万两,白莲天丹十颗……我答应了。但丹药要从总坛调,需要时间。先付五百万两黄金和五颗天丹,剩下的五颗,事成之后再付。”
灰衣人犹豫道:“法王,总坛那边……”
“总坛那边我去说!”幽冥法王怒吼,“老子把棺材本都搭进去了,他们要是连这点都不肯出,那就让他们自己来杀东方无敌的儿子!”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露出决然:
“告诉殷无邪,七天內,报酬全部送到。让他务必在期限內取东方唯我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