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遗蹟的入口?”
“好大的石门……里面得有多大?”
“別废话,快过去!”
人群骚动起来。
几个性急的散修已经按捺不住,拔腿就向石门衝去。他们修为不高,但胆子不小——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谁都懂。
“等等!”有人喊。
但那几个人已经衝出了几十丈。
然后——他们倒下了。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石门前方的地面上,布满了肉眼看不见的禁制残骸。虽然大部分禁制已经消散,但残留的碎片仍然锋利如刀,而且威力惊人。
那几个衝出去的散修,有炼体境的,有后天境的,根本扛不住禁制碎片的绞杀。
第一个人衝进去,身体突然僵住,然后像被无形的刀刃切割,四分五裂,血雾炸开。
第二个人想退,但脚下踩到了另一片残骸,整条腿被绞成了肉泥,他惨叫著倒下,被后续的碎片撕碎。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
无一例外。
当场毙命。
血雾瀰漫在石门前方的空地上,被金光一照,显得格外刺目。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禁制还没有完全消散。”凌云子沉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现在进去,找死。”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人群中有人问。
凌云子看了那人一眼,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等。”
各方势力纷纷在石门前方安营扎寨。
没有人再敢往前冲。
禁制碎片不会因为你心急就消失,它只会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消散。
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东方唯我也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背靠一棵大树,闭目养神。
他的神识——虽然没有真正修炼出神识,但他修炼了蛟龙炼体诀后,感知力远超同阶——暗中扫过人群,寻找著可疑的目標。
气运之子。
通常会有一些异於常人的特徵。
要么是修为与年龄严重不符——十几岁的先天、二十几岁的宗师,那都是妖孽。
要么是气质独特——站在人群中,你一眼就能注意到他,说不上为什么,就是移不开目光。
要么是运气极好——走在大街上能捡到宝,掉下悬崖能遇到奇遇。
但目前看来,还没有发现这样的人。
“不急。”东方唯我心中暗道,“遗蹟还没开,气运之子可能还没到。”
他不知道,有一个背著铁剑的少年,正在日夜兼程地向无尽山脉赶来。
叶星辰已经走了三天三夜。
他从南部叶家出发,一路向北。
他的修为只有先天玄罡境,在南部不算什么,但放在普通人中已经是高手了。所以他赶路的速度不慢——三天三夜,走了將近八百里。
“快到了。”
叶星辰抬头望向远处天际的金光。
那金光从地平线的尽头升起,將半边天空染成了金色。离得越近,那光芒越刺眼,灵气越浓郁。
“老爷爷,”叶星辰在心里问,“遗蹟里真的有治好我经脉的灵药吗?”
“老夫什么时候骗过你?”
老爷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不悦,“小子,你这是在质疑老夫?”
“不是不是……”叶星辰连忙摇头,“我就是问问,確认一下。”
“哼。”老爷爷哼了一声,然后语气缓和了一些,“放心吧。老夫闻到了仙药的气息,至少三株以上。就在那道石门后面。”
叶星辰握紧了铁剑。
“三株……够吗?”
“一株就够了。”老爷爷说,“多出来的两株,你可以留著以后用。或者卖了,换一些丹药、功法什么的。”
叶星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话,加快了脚步。
铁剑在背上轻轻晃动,发出“叮叮”的轻响。
无尽山脉外围,某处。
白衣法王混在散修中。
他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背靠一块大石,低著头,看似在打盹。但他的目光,一直透过散乱的头髮,盯著青龙会的营地。
李沉舟坐在篝火旁,正和公子羽说著什么。
白衣法王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寒光。
大宗师四重天。
他能杀。
但公子羽也在——大宗师一重天,两个人联手,会麻烦一些。
还有那个穿紫衣的——卓东来,宗师巔峰,虽然威胁不大,但那种人往往最难缠。
“不急。”白衣法王在心中对自己说。
遗蹟是第一目標。
等进了遗蹟,有的是机会。
他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
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像一个真正的老乞丐在睡觉。
锦衣卫营地,最高处。
燕惊尘负手而立,遥望石门。
山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但他的身形纹丝不动,像一棵扎根在岩石上的松树。
“大人,禁制消散还需要多久?”身后的百户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燕惊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石门上游移,看著那些符文闪烁的频率,听著空气中禁制碎裂的声音。
“少则三天,多则七天。”
他的声音很淡,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让兄弟们养精蓄锐,到时候才有力气抢东西。”
“是。”
百户转身离去。
燕惊尘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穿过石门,仿佛要看到千万年前的那个世界。
“上古遗蹟……”他喃喃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有意思。”
镇抚司营地。
玄判坐在石头上,青铜面具在夕阳的余暉中泛著冷光。
他也听到了燕惊尘的话。
少则三天,多则七天。
他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人说:“三天之內,不要轻举妄动。三天之后,隨时准备。”
“是。”
玄判闭上了眼睛。
但他的手指,一直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这是他的习惯。
每次大战之前,他都会这样。
九
这一夜,没有人睡觉。
所有人都盯著那道石门。
石门依旧紧闭。
但门缝中的金光越来越亮,灵气越来越浓,禁制碎裂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所有人都知道——快了。
快了。
东方唯我盘膝坐在树下,体內《蛟龙炼体诀》缓缓运转,真气在经脉中循环往復。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盯著石门不放,而是闭著眼睛,养精蓄锐。
按照他的经验,这种上古遗蹟,第一批进去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后发制人,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