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水,转瞬一年。
黄金盛世的浪潮愈发汹涌,天地灵气的浓度已暴涨至过往的十倍有余。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灵气,吸一口气,都仿佛能感受到经脉中真气的欢欣雀跃。
无数瓶颈鬆动,无数武者在这一年中突破桎梏,踏入更高的境界。
茶楼酒肆里,到处都在谈论著谁谁又突破了,哪家势力又得了什么机缘。
这是一个疯狂的时代,也是一个充满机遇的时代——只要你够强,便能一步登天;若你太弱,便只能成为他人登天的踏脚石。
西部十三府,青龙会与青龙寺对峙的局面持续了整整一年。
两大势力如两头远古巨兽,盘踞在西部的南北两端,虎视眈眈。双方互有试探,小规模衝突不断——今天青龙会拔了青龙寺一个暗桩,明天青龙寺截了青龙会一批货。流血事件时有发生,但始终没有爆发全面大战。
青龙禪师忌惮青龙会深不可测的底蕴。那位老僧曾对座下弟子说:“青龙会的底,老衲看不透。一个看不透的对手,不能轻易招惹。”
李沉舟也在等待最佳时机。他曾在大殿中对眾堂主说:“不急。让他们先动,我们后发制人。时机未到,强求不得。”
两头巨兽虎视眈眈,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西部,就这样维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剑拔弩张,却终究没有出鞘。
这一年间,青龙会的发展速度令人咋舌。
总坛大殿,烛火通明。
李沉舟高坐主位,一袭黑袍,气息深沉如渊。他双目微闔,周身隱隱有真气流转,每一次呼吸都带动整座大殿的空气微微震颤。
一年前的他,刚刚炼化燕狂徒灌输的功力,踏入大宗师八重天。一年后的今天,那股力量已被他完全吸收、消化、融会贯通。
八重天巔峰。
距离九重天,仅一步之遥。
“龙首。”
卓东来立於殿下,双手拢在袖中,微微躬身。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殿中每个人的耳中。
卓东来翻开盘中的名册,一一稟报。
“柴玉关的经济网络已渗透整个西部,甚至延伸到中州和南州。
二月堂名下控制的商號已达一百三十七家,遍布十三府每一座城池。他本人这一年也未曾懈怠,修为从大宗师一重天突破至二重天中期。”
“逍遥侯的水道控制力大增。六分半堂的势力遍布十三府的每一条河流,从上游到下游,从货运到客运,几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的修为也突破至大宗师二重天初期。”
“公子羽的五月堂实力急剧膨胀。他在这一年中招揽了三位宗师巔峰的高手,地盘扩张了三成。
卓东来继续道,“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在这一年中先后突破,踏入大宗师六重天。两人联手,大宗师八重天以下,无人可敌。”
“傅红雪也突破至大宗师六重天。他那一刀……”卓东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越来越快了。快到连我都看不清。”
李沉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的阵容,放眼整个东洲,也足以让任何势力胆寒。
平阳郡,镇抚司分司后院。
与外界的热闹喧囂不同,这座小院依旧安寧如世外桃源。
一年了。
东方唯我在这里住了一年。
他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像个苦行僧——清晨练拳,午后悟剑,夜晚打坐。日復一日,从不间断。
院中的竹子被他打落了一茬又一茬,地面上铺满了枯黄的竹叶。墙壁上布满了拳印,每一道印痕都深浅如一,仿佛用尺子量过。
这一年间,他从宗师初期连破两境,踏入了宗师后期。
但他的真实战力,远不止於此。
清晨,薄雾未散。
东方唯我站在院中,一袭青衫,负手而立。他的身形比一年前挺拔了许多,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少年气。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深邃如渊。
西门吹雪立於院外,一如既往地沉默如冰。
叶孤城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中捧著一杯热茶,目光却始终跟隨著东方唯我的身影。
东方唯我抬起右臂,握拳。
然后,出拳。
没有真气外放,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一拳,平平淡淡地打向虚空。
但这一拳落下的瞬间——
整座院子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西门吹雪的手指微微一动。叶孤城手中的茶杯泛起一圈涟漪。
这是霸拳第四式——拳镇山河。
修炼了一年,东方唯我已將这一式初窥门径。虽远未大成,但宗师境內,已无人可挡。
东方唯我收拳而立,吐出一口浊气。
“西门先生,”他忽然开口,声音清朗,“你觉得,我现在对上宗师巔峰,有几分胜算?”
西门吹雪沉默了片刻。
“十分。”他说,声音清冷如泉水。
东方唯我嘴角微扬,又问:“大宗师呢?”
西门吹雪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大宗师初期,可战。大宗师中期,需退。”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已经是对东方唯我最高度的认可——一个宗师后期的少年,竟能与大宗师初期一战。这样的越级战力,放眼整个东洲,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东方唯我点了点头,没有自得,也没有不满。
“还需努力。”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