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剑台后方,一座高阁之上。
四位白髮苍苍的老者並排而立,俯瞰著论剑台上的四位剑子。他们分別来自东、西、南、北四极剑宗,每一人都是大宗师八重天以上的绝顶高手。
东极剑宗宗主率先开口,声音苍老而沉稳:“谢长空这孩子,越来越有我当年的风范了。”
西极剑宗宗主冷哼一声:“你当年?你当年有叶孤鸿一半的剑道天赋就不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事实。”
南极剑宗宗主是个老嫗,她摆了摆手:“你们俩吵了几十年了,不烦吗?依我看,孟寒霜才是这一代最强的。离火剑诀已经练到了第七层,连我都觉得惊艷。”
北极剑宗宗主是个沉默寡言的老者,他只说了四个字:“欧阳雪,可期。”
四位宗主各执一词,谁也不服谁。
东极宗主嘆了口气:“算了算了,不爭了。四极剑盟能传承万年,靠的不是谁更强,而是四宗同心。”
西极宗主难得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南极老嫗望著论剑台上那四个年轻人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黄金盛世已至,东洲天骄辈出。万佛寺的忘我、真武道门的归元、楚家的楚云霄、天魔教的厉天行、北境的武曌……我们的四个孩子,也该出去闯闯了。”
“你是说,让他们参加天骄大会?”
“正是。”
除了四极剑盟的四位剑子,东洲还有无数天骄正在崛起。
楚家,苍梧山。
楚云烟站在山巔,一袭白衣如雪,腰悬长剑,长发飘飘。
她生得极美,五官精致如画,眉目间带著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她是楚家旁支的女子,但剑道天赋惊人,被楚家誉为“旁支第一天才”。
“云烟小姐。”一个侍女走上来,低声道,“家主有请。”
“知道了。”楚云烟淡淡应了一声,转身下山。
她的步伐轻盈如云,仿佛脚下踩著棉花。路过一片竹林时,她隨手拔剑,一剑削出——
竹叶纷飞。
每一片竹叶都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两半,飘落在地。
楚云烟收剑归鞘,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竹林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东海,龙家。
龙家坐落在东海之滨,世代以捕鱼为生,但龙家的武道传承,却丝毫不逊於任何世家。
龙傲天,龙家这一代最耀眼的天才。
他二十岁,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浑身肌肉虬结,如铁铸一般。一头短髮根根竖立,双目如铜铃,炯炯有神。
此刻,他正站在海边,赤手空拳,对著大海挥拳。
一拳打出,海面炸开一道水柱,高十丈。
又一拳打出,海浪倒卷,如墙般竖立。
再一拳打出,空气爆裂,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拳破万法!”龙傲天收拳而立,哈哈大笑,“这才是男人该练的功夫!那些花里胡哨的剑法刀法,有什么意思?”
身后,龙家的几个年轻弟子面面相覷。
“傲天师兄太猛了……”一个弟子咽了口唾沫,“那一拳,怕是有万斤之力吧?”
“不止。”另一个弟子摇头,“龙师兄的天龙诀已经练到了第五层,一拳打出,足以碎金裂石。宗师巔峰都不是他的对手。”
龙傲天转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兄弟们,走!喝酒去!”
“好嘞!”
一眾人浩浩荡荡地离去,只留下被龙傲天打得波涛汹涌的大海,久久不能平息。
南州,慕容家。
慕容家坐落在南州繁华之地,世代以经商为生,但慕容家的武道传承,却极为诡异——暗器与毒术,天下无双。
慕容秋荻,慕容家的大小姐。
她十九岁,生得极美,身材窈窕,五官精致如瓷娃娃。一头乌黑长髮披散在肩头,一袭淡紫色长裙,衬得她肤如凝脂。
她坐在花园中,手中把玩著一枚漆黑的飞鏢。飞鏢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著淡淡的幽香——那是淬了剧毒的味道。
“小姐。”一个丫鬟走上来,低声道,“老爷问您,要不要参加三个月后的天骄大会?”
慕容秋荻將飞鏢轻轻一拋,飞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回她的掌心。
“天骄大会?”她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中带著一丝狡黠,“有意思。去看看吧。”
她顿了顿,將飞鏢收入袖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听说那些所谓的天骄,一个个眼高於顶,目中无人。”她低声说,声音轻柔如风,却让人不寒而慄,“不知道他们的脖子,能不能挡住我的飞鏢。”
丫鬟打了个寒颤,不敢接话。
西州,独孤家。
独孤家坐落在西州荒野之中,家族不大,但每一代都会出一个剑道天才。
这一代的天才,叫独孤信。
他十八岁,身形瘦削,面容冷峻,一头黑髮遮住了半边脸。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寒星,但从不与人对视——因为凡是与他对视的人,都已经死了。
独孤信有个外號,叫“独孤一剑”。
因为他出剑,只需要一剑。一剑出,必见血。没有人见过他的第二剑——因为见过的人,都已经变成了尸体。
此刻,独孤信正坐在家族后山的悬崖边上,怀中抱著一柄漆黑的长剑。
剑未出鞘,但剑意已经瀰漫开来,让方圆百丈內的鸟兽都不敢靠近。
一个老者从远处走来,在百丈外停下,不敢再往前一步。
“信儿。”老者喊道,“天骄大会,你去不去?”
独孤信没有回答,只是將怀中的剑抱得更紧了一些。
老者嘆了口气,转身离去。
他知道,这个孙子,从来不需要別人替他做决定。
独孤信继续坐在悬崖边上,风吹起他遮住半张脸的黑髮,露出一只冰冷的眼睛。
他看著远方,目光穿透云层,仿佛在看著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数天骄,如繁星般点缀在这个黄金盛世的天幕上。
楚云烟的剑,龙傲天的拳,慕容秋荻的暗器,独孤信的剑……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道,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路上狂奔。
茶楼酒肆中,到处都在谈论著这些天骄的名字。
“听说了吗?楚家的楚云烟在碧落秘境中一剑斩杀了一位宗师巔峰!”
“龙傲天更猛!他在东海一个人打退了三大宗师巔峰的围攻,毫髮无伤!”
“慕容秋荻呢?她可是出了名的『毒仙子』,听说她的暗器连大宗师都不敢硬接。”
“独孤信……这个人太可怕了,没有人见过他的第二剑。”
人们议论纷纷,眼中满是敬畏和憧憬。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天才辈出,强者如云。
这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稍有不慎,便会被时代的浪潮吞没。
而在所有人都在追逐名利、爭夺机缘的时候,有一个人,一直默默无闻,低调行事。
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实力。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是泣血侯的二儿子,是镇抚司的小总旗。
他叫东方唯我。
平阳郡,镇抚司分司后院。
夜已深,月明星稀。
东方唯我独自站在院中,负手而立,抬头望著天上的星辰。
秋风拂过,吹起他的衣袂。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中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天骄並起……”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竹叶,“有意思。”
他没有羡慕,没有嫉妒,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剑——没有人知道它有多锋利,因为它从未出鞘。
而一旦出鞘——
必將是石破天惊。